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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血莲启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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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月悬在血魔殿穹顶,将祭坛染成凝血之色。
月璃站在赤髓晶王座前,十八岁的身形已褪去婴儿肥,眉骨间尽是赤瞳的冷硬,唯有眼尾上挑的弧度,像极了栖梧当年睨视妖界时的模样。
她指尖抚过袖口绣的血莲纹样,那是赤瞳亲自为她裁制的成年礼华服,金线里混着天魔族战士的骨血,针脚间藏着细微的血蛊咒文。
“吾主之女,当承弑神之责。”赤瞳的声音从王座后方传来,骨翅展开时带起的血雾中,隐约可见他左瞳跳动的赤金色——那是恶念彻底压制善念的征兆。
他抬手时,九道血莲锁链托着一把古琴破土而出,琴弦缠绕着千年不腐的血色藤蔓,琴头雕刻的莲花蕊里,嵌着半枚混沌骨簪。
“这是你母亲留下的血莲琴。”赤瞳将琴递到她手中,月璃注意到他指尖缠着陈旧的布条,露出的皮肤下隐约可见星纹暗印,“以天魔族十万生魂为弦,以你母亲的九尾精魄为柱,唯有仙魔同体之血,方能奏响弑神之音。”
琴身触及掌心的刹那,月璃心口的星纹突然发烫。她强压下指尖的颤抖,垂眸时瞥见琴身赤髓晶的背面,有道极细的缝隙里卡着半片泛黄的纸页。
赤瞳的骨翅突然发出金属摩擦般的声响,她立刻明白那是警告,却在低头时,用指甲勾出了那片纸页。
“谢父亲赠礼。”月璃将琴抱在怀中,指尖巧妙地将纸页藏入袖口。
赤瞳凝视着她眉心的幽蓝星纹,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最终化作喉间低沉的呢喃:“今夜子时,用它为新神的诞生祭旗。若你能奏响‘永夜调’……或许能见到你母亲。”
夜幕降临时,月璃独自坐在血魔殿顶。血莲琴在膝头微微震颤,琴弦间的狐毛突然亮起微光,竟在她掌心投出栖梧的残影。
“母亲……”她下意识伸手,残影却化作星砂钻入纸页,《净世莲音》四个字在月光下显形,旁边还有行小字:见此谱者,勿信血魔殿言。
第一声琴音从她指尖溢出时,血魔殿的血纹穹顶突然裂开蛛网状的缝隙。
天魔族战士正在祭坛下诵念弑神咒文,此刻却同时捂住耳朵,额间的血魔图腾渗出黑血,在地面汇成扭曲的“救”字。
赤瞳的怒吼从王座方向传来,月璃却在琴音中看见无数画面:绯月藤下对酌的少年,镇魔渊前消散的九尾,还有襁褓中同时被善恶力量拉扯的自己。
“原来父亲一直都在骗我……”她的泪滴在琴弦上,竟开出细小的白莲,驱散了周围的血雾。
赤瞳的骨翅穿透穹顶而来,却在触及琴音的瞬间崩落鳞片,露出底下未被污染的银白肌理。
他左眼中的血咒剧烈震颤,嘴角溢出黑血,却仍在嘶吼:“停下!那是妖言惑众的邪谱!”
月璃抬头望他,发现他胸口的赤髓晶王座裂痕比千年前景坛上更深,裂缝里渗出的星砂,竟与她袖口的狐毛发出共鸣。
琴音突然转急,化作栖梧的声音在血魔殿回荡:“月璃,你的血脉不是凶器,是……”
话未说完,赤瞳的血蛊锁链已穿透琴身,将她拖向归墟裂隙。
“父亲,你这里……还有光吗?”坠落前,月璃伸手触碰他心口的裂痕,指尖沾上星砂的刹那,赤瞳的眼神骤然清明。
但这份清明只持续了一瞬,太虚恶念很快吞噬了他的瞳孔,他最终咬牙别过脸,任由锁链将女儿拖入黑暗:“待你明白天道的虚伪,自会感谢父亲的苦心。”
归墟的混沌迷雾中,月璃握紧染血的纸页,发现背面还有行字:血莲琴断之日,便是天道崩裂之时。
她抬头望向裂隙上方逐渐缩小的血月,左半身骨翅虚影发烫,右半身白莲胎记却透出凉意——这具仙魔同体的身躯里,两股力量正在因琴音共鸣而剧烈震颤。
血魔殿外,枯死千年的绯月藤突然抽出新芽,嫩芽上挂着的露珠里,映着月璃被拖入归墟的最后一眼——那眼神里不再是对父亲的崇拜,而是如栖梧般破釜沉舟的决绝。
赤瞳站在穹顶裂痕处,凝视着自己骨翅上剥落的血色鳞片,掌心不知何时攥着月璃遗落的琴穗,穗子末端,缠着半根银白的狐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