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爱一次》心随风舞

24、第二十四章 病后偶遇

　　我不停地咳嗽起来，脑海里映出许丽娜高傲的表情和轻蔑的笑容，还有那对硕大的钻石耳坠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夏伟青走过来，轻拍着我的后背，叹道：“你和小寒都是那种什么事情都要自己承担的人，总是不肯把话说清楚，觉着自己是为对方着想，对方应该能够明白。哎，依我说呀，你们这样也是活该！”
　　我抬起头，看着夏伟青，苦笑了一下，也许她说得是对的，如果当年夏伟寒把一切告诉我的话，我想我会无怨无悔地默默做他背后的女人。
　　“别再想许丽娜了，她是不是告诉你，她是小寒的妻子？”夏伟青似乎有些忿忿地说。
　　我点了点头。
　　“哼，说得准确一些，应该算是前妻了吧，或者只是名义上的妻子而已。”夏伟青不屑地说。
　　“前妻？”我重复着这个名词，忍不住又咳嗽起来。
　　“小寒半年前就提出离婚了，只是许丽娜一直拖着不在离婚协议上签字。一个月前她突然同意了，却要小寒给她夏氏集团51%的股份。这次小寒回香港就是办理股权转让和离婚手续的。不想手续还没办完，就出了这件事。51%的股份，哎！”夏伟青仰头叹了口气，“小寒二话没说就答应了，夏氏集团是他的命根子，是他一手创建和拼搏出来的成果，现在却要拱手送人了。虽然我父母强烈反对，但是他执意要这样做。我从来没有见他这么意气用事过！”夏伟青抚着我的背，缓缓地说。
　　手捂在胸口上，剧烈的咳嗽似乎要把我的胸口裂开，夏氏集团51%的股份，这不就意味着许丽娜将要对夏氏集团实行绝对控股了吗？一旦成为现实，夏氏恐怕就会名存实亡了。
　　“夏氏集团是他的，他怎么舍得！”我忍不住说。
　　“小寒说所有的一切他都可以不要，这次他只要你。”夏伟青轻叹口气，“我不敢想像，夏伟寒，这样一个人会为了一个女人放弃自己的全部！虽然我是他姐姐，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从来没有想到他会这么疯狂！”
　　夏伟青嘴角扯出一丝淡淡的讥笑，默默地念叨着：“夏氏，51%，”哧地一声，她的笑意更重了些，“夏氏虽然是小寒一手创办的，但还是家族产业集团的一部分，和产业集团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对于产业集团来说，夏氏不值一提，可是对于小寒来说，失去夏氏的同时也就失去了产业集团中他应得的部分股权。对于我们这个家庭来说，也会存在失去产业集团控股权的风险。家族产业集团现在的兴旺与发展耗费了父母毕生的精力，现在面临这样的风险和危机，他们的任何做法都不为过。”
　　“夏雪，”夏伟青的目光转向我，一字一顿地说：“你真的明白夏氏集团51%的股份代表着什么吗？”
　　我茫然地看着她，缓缓地摇了摇头。夏氏51%的股份，应该是多少，它的背后又隐藏着什么，我无法知道。但是，夏伟寒真的要舍弃所有的一切吗？甚至不顾父母的反对，不顾全家人的利益吗？
　　夏伟青没有再说下去，只是默默地坐下来。良久，长长地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小寒是我弟弟，我会帮他，大哥也会帮他。我们从小就是互相帮助的，这次也不例外。”
　　“他为什么要结婚？也是为了……”我慢慢地靠倒在床上，夏伟青的一席话不啻于惊雷一般，我明白了为什么夏伟寒走后一直没有和我联系，他要解决的这件事实在是太棘手了。我可以想像他的家人在得知他的想法以后会是怎样的震惊和愤怒，他又要面对多么大的压力。一切的起因只是因为他要走出一段不得已的婚姻，和他心爱的女人结婚。
　　“原因很多，那些往事以后再告诉你，你现在需要好好休息。”夏伟青缓了口气，例行公事似地安慰着我。
　　我痛苦地闭上眼睛，夏伟青的冰冷语气，代表着她的态度，也代表着夏伟寒家人的态度，甚至还会代表他们家族的态度！我是谁？一个北京的普通女孩，没有美貌，没有后台，虽然自己有个公司，但是比起他们的家族产业来说是那么不值一提。可是夏伟寒却要为了我舍弃那么多，在他们看来夏伟寒一定是疯了。
　　眼前闪过夏伟寒跪下求婚时决绝的神情，他知道自己做出决定以后面对的是什么，失去的又是什么，但是他还是去做了。他知道，如果把这些内情告诉我的话，我会不顾一切地反对他、阻止他，所以他向我隐瞒了一切，他要一个人义无反顾地去兑现自己的承诺。
　　强忍着心中的疼痛，挣扎着坐直身子：“他的病好些了吗？”
　　“和你现在的样子差不多。”夏伟青微微皱起了眉头。
　　“他不该这么做的！”我想我闭上眼睛泪就不会流下来了吧，但是我错了，泪水扑簌簌淌下来，止也止不住。
　　“夏雪，你说过，你会为了小寒做好你该做的事情。现在需要你做出你的决断，为了小寒，也为了你自己。”夏伟青清冷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我抑起头透过朦胧的泪眼，望着站在床边的夏伟青。她的周身散出一股寒意，逼得我不得不将目光转向一边，不敢再看她。
　　我使劲地咳起来，肺部传来了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也许是我的咳嗽声惊动了徐维，他忍不住推开房门，担心地看着我。我看了他一眼，喉头一阵发甜，“哇”地吐出一口血来。吓得徐维一把推开夏伟青，不顾一切地冲过来，抱住我，焦急地喊着：“雪儿，你怎么了，你这是怎么了！”
　　我抬起头，看着夏伟青，唇角带着一抹殷红，惨然一笑：“谢谢你来看我，也谢谢你来告诉我他做的一切。请你告诉他，其实他不必为了我付出那么多，真的不用！”
　　我乏力地靠在徐维的肩上，徐维搂住我，掏出手绢轻轻地擦拭着我的嘴角，他的声音微微颤抖着：“别说话了，雪儿，休息一下，别说话了。”
　　夏伟青默默地看着靠在徐维怀里的我，低下头去：“夏雪，小寒特意让我给你送来红玫瑰，他说这花代表他的心。你有什么话要对他说吗？”
　　望着茶几上火红的玫瑰，每一支花苞都如茶杯般大小，饱满浓烈，这些花朵的颜色实在太浓艳了，它刺痛了我的双眼，也刺痛了我的心，又是一口比花还浓艳的血吐了出来。
　　“雪儿，你这是怎么了，你不要吓我！”徐维紧紧地抱住我颤抖的身体，我凄然一笑，缓缓地摇了摇头。
　　夏伟青向前迈了一步，刚要说话，却被徐维怒视的目光止住了，徐维吼道：“你们还要怎样折磨她，她现在病成这样，你们还要来气她！她已经为夏伟寒付出了那么多，你们还不放过她吗？”
　　“别，徐维，别这样！”我无力地制止着徐维的冲动，“不关夏小姐的事！”我望着夏伟青，一字一顿地说：“我的病已经好了！他的好意我心领了，至于其他的，不用再费心了！”我缓了一口气，握住徐维的手，靠进他的怀里，继续说：“我身边有人照顾，不用他再牵挂！务必把你今天看到的告诉他，”我又住徐维的怀里靠了靠，额头抵在徐维的脸颊上。徐维略一扭头，一个轻吻印在我的额上。心里一声哀呼，我痛心地一笑：“你也看到了，我不值得他付出那么多，真的不值！”
　　夏伟青怔怔地看着我和徐维，欲言又止，最后郑重地点了点头说了声：“我会的！”复又重重地叹了口气，转身离去。
　　徐维从夏伟青的背影上收回目光，忧虑地看着我。他心痛地将我搂进怀里，双眼濡湿，尽可能地放柔声音说：“雪儿，我们去医院！”
　　我缓缓地闭上眼睛：“徐维，对不起！不要恨我！”身子慢慢地倒下去，泪珠不知不觉地从眼角滚落。

　　又拖了一个多月，身体才慢慢地好起来。
　　我裹着厚厚的披肩，捧着一杯温热的咖啡，站在办公室落地窗前静静地发呆。
　　已经是冬天了，一切都变得灰蒙蒙的毫无生气，只有街道上的车辆依旧，不停地穿梭往来。我的病好了，不知道他的病是不是也好了。现在我每天都会想起他，心里没有了怨恨，有的只是思念，我知道他一直在努力兑现自己的承诺，而我却为了他选择了放弃。徐维和曼玲在我面前绝口不提夏伟寒，我知道他们是怕我伤心。但是他们不知道我已经做出了怎样的决定，为了夏伟寒，我再次舍弃了自己。只是，这次把徐维牵扯了进来，但是我却不能象在夏伟青面前表现的那样，我不能爱他。每天看着徐维爱意满满的目光我都心痛不已，我不知道该如何向徐维解释，如何跟他说明原委。如果有一天我告诉他，我只是为了不让夏伟寒放弃他的一切才迫不得已利用他的感情的话，他会是怎样的伤心？每每想到这里，我都不敢再想下去。心里不停地在呼喊着，徐维，我对不起你！
　　我总是想起和夏伟青的一番谈话，如果他真的转让了夏氏集团51%的股份，那么现在他此时的心情该是如何？是不舍，还是……
　　我叹了口气，仰望着灰色的天际，伟寒，你现在身体好不好，心情好不好？夏伟青告诉你那天她的“所见所闻”以后你会怎么样？你会不会责怪我，责怪我的无情，责怪我的“移情别恋”？
　　咖啡很苦，纯粹的黑咖啡，没有糖，也没有奶，就象自己一样，其实什么也没有。“我什么也没有了。但是，我还要坚持下去，让他们永远也看不到我的伤心。”一字一顿的声音敲打着自己的心，勉强巩固着自己的意志，坚定着自己的信心，只是不让自己倒下去。
　　我踱回到办公桌旁，感觉很累，大病初愈精气神明显不足。我慢慢地坐下来，信手翻动着桌上的文件，无心去看。
　　桌上的电话响起来，我随手拿起，听筒那边传来曼玲的笑声：“宝贝雪儿，今天感觉怎么样？”
　　现在曼玲会隔三差五打电话来向我问候，我笑着回应她：“很好！”
　　“哎，雪儿，你终于好起来了！今天晚上我请你吃饭好不好？”曼玲笑嘻嘻地说。
　　“过两天再说吧，这几天没有胃口。等我有胃口了，一定要大吃你一顿。”我有些懒懒的，只想下班后尽快躺到床上，不太想动。
　　“过两天再说过两天的，我发现一家私房菜馆，味道很好，叫上徐维，我们一起去尝尝！”曼玲兴致极高地说。
　　这时，徐维正夹着一撂广告稿推门向室内张望，我向他招了招手示意让他进来。
　　“徐维来了，你自己问他吧！”我把听筒塞进徐维手里，轻声地告诉他是曼玲的电话。
　　徐维接过电话，亲热地叫了一声：“曼玲姐！”
　　我站在徐维身边清楚地听到曼玲夸张的尖笑声，徐维受不住尖笑声，把听筒拿得远远的，脸上显出无奈的表情。
　　我在一旁轻声地笑起来，徐维盯住我的脸，目光温柔地端详着我。我心头一颤，忙把目光转向一边。徐维伸出手来握住我的手，生怕我从他身边溜开。
　　徐维和曼玲在电话里又吱吱喳喳地聊了一会儿，最后终于决定晚上三个人一起去吃饭。
　　私家菜馆坐落在老城区的一条小胡同里。不大的院门里，却是别有洞天的两进四合院。院子里种植着葡萄和紫藤，如果是夏天的话，邀三五个知己坐在院里，伴着徐徐的微风推杯换盏，一定会分外的遐逸。
　　当我和徐维被领进曼玲预订的包间时，她已经坐在那里了。这倒有些出乎我的意料，难得曼玲会如此的准时。“怎么这么晚才来？”曼玲闷闷地说：“我等了好半天了，菜都点完了！”说罢，连忙招呼服务员上菜。
　　曼玲拉住我的手，上上下下仔细地打量了一番，放心地笑道：“好多了，只是脸色还不太好，我今天点的菜都是很补的，就为了给你补一补身子。”
　　我看着曼玲一本正经的样子不禁笑道：“只怕我是虚不受补吧！”
　　“你看，”曼玲转向徐维，“她的病一定是好了，有力气顶嘴气人了！雪儿，今天这顿饭应该你请，你还没谢谢我和徐维呢！尤其是徐维，他照顾了你那么久，吃不好睡不着的！你应该有所表示才对呀！”
　　“不用了！不用了！还是我请吧！”徐维连连摆手道。
　　我静静地退到桌边坐下，看看曼玲又看看徐维，似笑非笑地说：“你们两个人争吧，谁请都行，反正今天我是来吃饭的！”
　　曼玲笑着跳过来假装要拧我的脸，我笑着躲开了，她仍不依不饶地闹着，徐维拉住她的手，笑着说：“曼玲姐，你就饶了雪儿吧！看在她病刚好的份上，今天这顿饭我来请！”
　　曼玲笑眯眯地看看我，意味深长地用胳膊肘拱了我两下，伏在我耳边说：“我看他对你有意思呀！”
　　我拉了拉肩上的披肩，笑瞪了曼玲一眼，眼角的余光扫向徐维，他正含笑地望着我。屋里的气氛顿时有些尴尬，我轻轻地咳了两声，端起茶杯，低头慢慢地喝茶。自从那次夏伟青探病之后，徐维对我的关心和照顾更加上心，甚至连肖兰都不怀好意地笑话他，而徐维似乎听不懂一样只是笑笑而已，弄得肖兰也不好再说什么。我知道是自己不好，当着夏伟青的面做了过多的小动作，给了徐维错误的暗示，但是如果不这样做的话，夏伟寒就不会死心，不会放弃转让公司股份的念头。徐维的心意我不是不懂，可是我却不能接受他的爱，这对他太不公平了……
　　夏伟寒，这个名字又在心里想起，他跪下求婚时的表情萦绕在脑海里挥也挥不去，我不由得轻叹一声，一口喝光杯里的茶。
　　茶杯被拿走，倒满，又放回我的手里。我抬起头，与徐维的目光相触，似乎“啪”地一响，有种灼痛的感觉。
　　“喂，你们两个背着点儿人好不好？以为我是死人呀！”曼玲一声娇叱，随即是一阵肆无忌惮的笑声。
　　我和徐维尴尬地对视一眼，不再说话，屋里一下子静下来。
　　为了打破沉闷，曼玲又咯咯地笑起来，和徐维比赛讲笑话，我有一搭无一搭地听着，目光转向窗外。窗上挂着黄缎围幔，此时还没有完全拉上，透过宽大的玻璃窗，院内的景致一览无余。窗外的回廊上挂着一盏盏红纱灯，一派灯火通明。又有几批客人来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在窗边一闪而过，我不觉一惊，定睛再看时，只剩下空荡荡的回廊。我不禁轻舒了口气，也许是眼花了吧！
　　我转回头来，遇到徐维关切的目光，我淡淡地一笑，轻轻地摇了摇头，捧起茶杯继续喝茶。
　　菜渐渐上齐了，我只吃了一点点，就觉得胃里已经满满的了。徐维和曼玲在绘声绘色地说着最近发生的趣事，间或说一两个略有些黄色的笑话。我握着茶杯看着他们，一边暖手，一边慢慢地喝着茶。
　　包间里暖气开得很足，热气扑在脸上有些燥热，而我却觉得脊背一阵阵发凉，头晕晕的，人也渐渐地昏昏沉沉起来。还是到外面去透透气吧！于是我站起身来，徐维探询地看着我，我略一点头，说了声去洗手间，就独自走了出来。
　　深吸口气，晚风清冷，夹杂着饭菜的缕缕香气，在小院里缓缓飘荡。身边的一个个包间里或是传出欢笑声，或是传出高谈阔论声，我在回廊里慢慢地走着，呼吸着清冷的空气，感觉头脑一下子清醒了许多。
　　洗手间在回廊尽头的角落里，我走出洗手间，整理了一下头发，裹紧披肩低着头向回走。
　　前面包间的门忽然开了，夏伟寒竟然从里面走了出来，他一边向房间里的人们告辞，一边随手关上了房门。我如同冻僵了一般呆立在原地，望着他略显瘦削的背影，心中疯狂地祈祷着，他千万不要回过头来，我已无路可退。虽然我是那么思念他，想知道他现在所有的情况，可是一旦真正面对他，我该怎么办？我答应过夏伟青不再见他，我现在是“移情别恋”的人，我不该再对他“多情”，我不能见他。
　　就在我转过身准备退回到洗手间的一刹那，背后传来一声惊呼：“小雪！”
　　心跳猛然加速，伴随一阵眩晕，跌入温暖的怀抱。熟悉的香水味道萦绕在鼻端，泪忍不住蓄满眼眶。
　　“小雪，真的是你吗？”夏伟寒紧紧地拥住我，仿佛一松手我就会消失的无影无踪。
　　“是，是我，不，不是……”我语无伦次地回应他。
　　夏伟寒捧起我的脸认真地端详着，轻轻地舒了口气：“精神还好，只是脸色还不太好，人也瘦多了。小雪，对不起，我……真的对不起你。”
　　我垂下头去，夏伟寒的声音很轻，但是“对不起”三个字却说得很重，沉甸甸的三个字压在我的心上，有些痛。
　　起风了，一股寒气袭上全身，我拉紧披肩，夏伟寒拉起我的右手，轻轻地摊开，摸着上面的伤痕柔声问：“还疼吗？”
　　我缩回手，球场的变故、夏伟青的来访、靠进徐维怀中的一情一景统统冲进脑海，一时让我有些招架不住。身子不禁开始微微颤抖起来，我竭力克制着自己，夏雪，你要坚持住。
　　夏伟寒凝视着我，眉头轻皱，在额头间形成一条淡淡的纹路。
　　我望着他清瘦的脸庞，从他的眼神里我看到的是满满的关切与疼爱，我知道他的心在痛，在为我而痛。
　　“你还好吧！”我把头扭向一边，极力伪装着自己，我不能表现出太多的情绪，我要让他放弃我。
　　夏伟寒的手缓缓松开了，他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我知道了，我不怪你。”
　　喉头一阵发紧，我咬紧嘴唇，不让泪流下来。
　　“是我的错，本来想把一切安排好以后再向你解释，我想你一定会原谅我。可是，我不知道现在为什么会这样，真的是因为我做错了事，上天要惩罚我吗？”夏伟寒长叹了一声，“小雪，你，你不想……”
　　服务员在我们身边走来走去，忙着上菜、收拾碗碟，其他客人来来往往，走廊里似乎一下子热闹起来。我沉默不语，夏伟寒像座山一样立在我的面前，我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压迫感，呼吸越来越重，仿佛要窒息一般。
　　夏伟寒突然拉起我的手肘，向前走去，我被他拉着，步履踉跄地跟在他的身后。他走到拐角一处僻静的垂花门前停住脚步。一对大红的宫灯被寒风吹得摇摇摆摆，灯影飘忽不定。
　　站在灯影中，夏伟寒凝视着我的双眼，眼里有着太多的情绪，我感爱到他心中的纠结，他不想放弃：“小雪！你恨我，我知道。我在尽力挽回一切，我在兑现我的承诺，你能给我些时间吗？”
　　大红宫灯的影子在他的瞳仁里飘来荡去，仿佛两团火焰在燃烧。这段时间他明显的瘦了，也颓废了很多，两腮有些青色的胡茬，颧骨突出，眼角边似乎多了些细小的皱纹。我心痛莫名，我的伟寒应该是英姿勃勃，光彩照人的，不应该像现在这样颓废，不应该像现在这样的疲惫。我忍不住抬起手，轻抚着他略有些凹陷的脸颊，心疼地说：“夏氏是你的，不要给别人！”
　　夏伟寒握住我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温柔地笑笑：“钱财名利都是身外之物，我不在乎。现在我唯一在意的就是你，我想要的只有你！”
　　“我不值得你付出那么多！虽然我不清楚夏氏集团51%的股份意味着什么，但是夏氏是你的心血，你不该……”我挣扎着抽出自己的手，却被他握得紧紧的。
　　“我不在乎！即使付出的再多，我也不在乎！”夏伟寒目光坚定地看着我。
　　我使劲地摇着头，我知道他是一个热爱事业、至孝至亲的人，我能够感受到他对夏氏狂热的爱，不能因为我让他失去他的事业，更不能因为我让他失去他的家庭，和父母产生嫌隙。如果有一天他忽然发现我不再是他的最爱，他将会永远无法原谅我。
　　“小雪，我真的不在乎，我想要的只有你！答应我，等着我，不要离开我！”夏伟寒的声音低下去，将我单薄的身子揽入怀里，熟悉的味道包围着我，我的心一下子平静下来。我仰起头看着他满含深情的眼睛，深吸一口气，双手环住他，火热的唇覆在我冰冷的唇上，没有辗转反侧，没有烈火激情，只是温柔的、宠爱的轻吻，我安静地靠在他的怀中，他的怀抱是那样温暖，那样让人迷恋。
　　“夏伟寒！”一声叱喝如平地惊雷一般震得我不由自主地松开了手。许丽娜不知从什么地方钻了出来。
　　“好呀，夏伟寒，怨不得事情还没说完你就急着走呢，原来在这里约了狐狸精！”许丽娜一步一步向我和夏伟寒走来。我感觉到夏伟寒的手臂一僵，我的心直直地坠了下去。
　　“夏伟寒，你昨天答应我的事情今天就忘了吗？”许丽娜停住脚步，双手抱在胸前，不屑地看着夏伟寒。
　　夏伟寒的手臂缓缓地松开了，我看着夏伟寒越皱越紧的眉头漾起了一丝冷笑，我不是让他放弃我吗？现在他真的要放弃了吗？
　　“小雪，不要忘了那天我跟你说的话，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都要相信我。”夏伟寒深吸口气，牵起我的手含情脉脉地说。
　　“放开吧，”目光从许丽娜的脸上飘过，那是一张保养得宜，描画精致的脸庞，却被愤怒和敌意扭曲得有些变形，“你说过的话我都记着，只有这一句记不清了。”
　　“小雪！”双手一松，最后一点儿依靠也没有了，一声充满痛苦的小雪震得我肝肠寸断。
　　“为什么不相信我？”夏伟寒抓住我的双肩，逼视着我，那决绝的眼神又一次出现在面前。
　　“回答我，为什么？”近乎是吼叫，认识他这么久，还从来没有见过他如此痛苦，即使在那个雨夜他向我发飚时，也没有现在这一声听起来令人心痛与恐慌。
　　许丽娜惊惧地看着夏伟寒狂怒的脸，嗫嚅地嘀咕着：“伟，伟寒，我不是，别生气了，身体要紧呀！”
　　“小雪，告诉我，你是被逼的，对不对？”夏伟寒缓了一口气，放柔声音满怀期待地问道。
　　“没有，没有人逼我。是我自己觉得太累了，我不想等，不想被人摆布，不想再失去自己。”眼睛被风吹得很痛，一滴泪也没有。他的手缓缓地从我身上移开，似乎把我身体仅有的一点儿热量也带走了。我凝视着他痛苦不堪的脸庞，憋在心里很久的那句话差点儿脱口而出。
　　“好。”夏伟寒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而去，许丽娜一边喊着他的名字，一边一溜儿小跑地追上去，抛下我一个人站在风里。
　　“伟寒，不管你还爱不爱我，我会永远爱你，在心里爱你。”冰冷的泪珠划过脸颊，我仰起头，看着被风吹得左右摇摆的宫灯，这次他又是走得这样急，如果他听到这句我在心里藏了很久的承诺，他会不会不管遇到什么艰难险阻也将义无反顾地兑现自己的承诺？
　　“雪儿，回去吧！”徐维把大衣披在我的肩上，“已经走了，我们也回去吧。”
　　“你都看到了？”拉紧衣领仍感觉不到一丝温暖，徐维把我拥入怀里，轻声地说：“我送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