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言》于临

1、开幕 然后，商安

　　掌心沁出了汗，五指张开插/进发丝间。谭意攥拳拉扯着头皮，将狼狈埋入臂弯，“你刚刚不进来，这场戏就不会开始。”

　　玫瑰花掉在了门边，半面脸朝阴。商安装了杯温水缓步递到桌旁，“我们总会见面的。”

　　“我……”

　　“你不用着急说话，不就是一场戏吗?”商安心疼，从进门起眼前人就是这幅灰败玫瑰，放了很多天，从外表开始一层层地变黄变褐，“你已经消失了一个星期了，我会担心你。"

　　谭意闭上了眼睛。“事态太不稳定了，发生得太快，我没想过我们的人生只是一台戏，我......我不想牵累你。”

　　“所以，你就要丢下我。”

　　谭意一噎，慢腾腾嘬了一口温水，没说话。

　　”我可以和你一起面对，“商安重重吞了口气，他把手抚到谭意背上，虚虚地按着，“宝贝，你知道我今天是来干什么的吗？”

　　玫瑰，剪裁得体的西装，再加上上个星期分别前商安的话。谭意心道，我知道，你是来和我表白的。

　　“我是来和你表白的。”商安蹲在谭意面前，双手捧着他的脸，唇畔靠近脸颊，向上索吻，“我喜欢你，谭意。和我在一起，好吗。”

　　他们是竹马，经历了童年一起爬树摘果，学生时互生情愫，等又长了几岁，从字里话间黏黏糊糊扒不下的暧昧。一个星期前，谭意问，我们是什么关系啊商安？

　　谭意一把拽住商安的领口，磕上商安的唇。商安又问，“和我在一起，好吗？”

　　谭意只是亲，往深处吻，直到两个人谁都说不出话来，唇连着唇，舌勾着舌，相互眷恋。

　　旖旎生于一时，可终究是梦。半响二人慢慢分开，谭意却是泫然泪下。

　　他凄然笑笑，“商安，你还没问过我《权途》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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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是什么关系啊商安？”

　　“下次见面我买束花，你就知道了。”

　　上一面的最后，两人在天桥上做最后的道别。商安向东走，谭意向西回了家。天空大部晴朗，体感温度14度，刮着一级的西北风。小花开始生长，小草开始拔苗。都市里没有袅袅炊烟作为回家的讯号，但有要急回家的车龙，这做不得假。路过幼时的小学，放学的铃声敲响；路过转角的花店，店主正巧在门上落锁。心甜意洽的，他倏然堕入深潭。

　　谭意做了个梦，抑或说他得到了一段记忆。

　　这并非是一个自我运作的世界，而是一个剧本，是一台戏。

　　《权途》。

　　　《权途》一戏，大意说的是主角何耠与其建立的商业帝国。

　　而很尴尬的是，商安这个角色，原属于与何耠作对的黎黍旗下，但中途又因种种的变故，落入了两面不讨好的境地。

　　而他，也并非戏中人，而是监工。“世界意识”的“眼睛”有限，在尚未开戏的剧本里，它为了维护剧本世界的运行，会留下一个分身，由分身看管这个世界。

　　谭意接受到的这段记忆，是一个信号。

　　——“世界意识”即将降临，戏幕行将拉开。

　　黑色的笔墨在白纸上张牙舞爪，兴风作浪。执笔者心如槁木，埋下头去微长的刘海盖过双眼，掩去了涣散的瞳孔。

　　不远处地板散落了几只用完的水笔。

　　深潭中醒来后，谭意执意地用笔复刻了一遍剧本，即使谭意原本是个网文作家，原本他更习惯用笔记本码字。仿佛不是这般挥笔，无法平淡这二十来年的荒唐。

　　后来他想，有什么方法来避开这场戏呢？

　　那就试试避开第一幕吧。

　　《权途》的第一幕，是商安与他喜欢的人告白。

　　在原本的《权途》，是没有谭意这号人物的。商安的告白对象，也没个具体人物。这场戏的目的，是为了引出商安，简单介绍他背景过后，展开何耠与黎黍的针锋对决。

　　而现在好办了，商安喜欢的人变成了谭意。只要让商安不要跟自己告白就好了，只要自己这辈子不和商安联系就好了。为了离开既定的结局，自己难过一下罢了......

　　他连机票都买好了。

　　然后，商安捧了一束玫瑰，轻轻地把门推开。

　　戏已开幕，观众到场，是骑虎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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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安，你还没问过我《权途》的结局。”

　　“商安，你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