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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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可怕的男人居然真的要杀了自己。
“我该怎么办?”窦十三又慢慢的从湿滑的地面上颤巍巍的站了起来。
他双手重新撑在洗漱池台面上。缓缓抬起了头，重新注视着镜子里的自己。
他产生了一种奇怪的错觉感，镜子里的那个人是自己吗？
他朝自己脸上抡了两耳刮子，脸颊瞬间起了薄薄的一层绯红。
他又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脸，企图告诉自己，这只是一场梦，而他现在还在梦里睡觉。
可是耳刮子带来的疼痛感和水带来的冰冷的刺骨感都无一例外的向他证明着他没有做梦，现在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不可能的，这怎么可能呢？
如果是真的，那个男人是如何进自己的家门的?
那个男人真的是鬼吗？
"啪啪——"响亮的两巴掌！
我在想什么呢？
这个世界怎么可能会有鬼呢？
我一定是这几天没有休息好，前段时间加班加点工作导致自己出现幻觉了。
今天什么都没有发生，我一定是在做一个无比真实的梦。
睡一觉吧，睡一觉就好了。
男人微偏着头嘴里嘟嘟囔囔的反复念着这一句。
走进卧室，直接瘫倒在床上，闭上眼睛，明早起来一切都会是正常的样子——自己会健健康康的，巧合赶上上班打卡的点然后开始一复一日的上班苟活日常，下班后去吃一碗自己最爱的柳州螺蛳粉……
想着这些琐碎的种种画面，窦十三的困意逐渐上升，盖好被子准备正式睡觉。
但是，一整个夜晚，窦十三都睡得不好。中间反复醒来了很多次。后半夜，窦十三彻底准备放弃睡觉了，一入睡就做噩梦，还不如不睡觉。
可是，现在不睡觉?他又该如何打发时间呢？
对了，找一部电视剧来看看，应该能够很快就到明天早上。
他拿起了床边的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结果一打开电视，就发现电视机画面全部是统一的白色雪花——这是没有信号了?
窦十三快无语死了，不让人睡觉也不让人看电视。
那现在他又该如何度过漫漫长夜呢？
玩手机?
不行，不行。
自己的手机都还在沙发上，而他现在不太想出这个卧室门。
他是真的害怕一出门后，看见的是自己不想看到的画面。
最后，窦十三还是老老实实的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雨声思索着不寻常。
今天这是怎么了？这个破雨怎么下个不停！
烦躁不安间，他回想起了几个月之前的事。
当时他所生活的这个城市还沉浸在烈阳之下，同事们都将雨伞留在了公司里，他们都一致认同大雨一定不会缺席的，自己于是也加入了他们的队伍。
结果这样做的结果就是今天发生的一系列事情都与这本不该缺席的伞脱不了关系。
"沙沙沙……"什么声音?
窦十三背上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把头缩进了被子里。
然而接下来客厅里又陆续发出乒乒乓乓的声音以及卫生间里的水流哗哗声又让窦十三产生了一种担忧——家里不会进贼了吧。
毕竟如果是刚刚的那个鬼的话应该会直接来找自己的。
窦十三小心翼翼的下床，拿起房间中的台灯。
走到门前，开了一道窄缝，借着缝隙寻找客厅里的动静来源地。
地上一片狼藉，全是吃剩下的西瓜皮和一大摊水渍。
窦十三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这是什么奇葩小贼啊？
哪有偷东西还这么大张旗鼓的。
顺着地面一排西瓜皮，窦十三看见了闯进他家的人，那是一个?……小孩儿?
尽管没有光亮，窦十三还是确定自己不会看错，那就是一个躺在自家沙发上的小孩子。
窦十三虽然不清楚这小孩子是如何进自己家的?
难道是自己没有反锁大门才给了这个小孩撬锁进屋的机会?
不过到底是一个孩子，对自己也造不成任何威胁。
何况外面还在下雨，那自己就先给他一个住处吧，明早再送他离开吧。
窦十三又蹑手蹑脚的走到卫生间，关闭了水龙头。
回房前，窦十三看着自己房间里的被子又回头瞥见那蜷缩着身子的小孩儿。
心想："唉，算了，今天就把被子让给你吧！反正我时日无多了，生前多做一件好事也算是给来世的自己积德了。"
"小孩儿，算你运气好，碰到了我这个给你带来好运的倒霉蛋。"
泛完嘀咕的男人转身从屋里抱着一床被子朝目标靠近。
"真是的，这臭小孩就不知道垃圾要扔到垃圾桶里吗？"
由于被子太过于厚重和地上稍不注意就会让人摔跤的西瓜皮，使得这段不长的路变的格外坎坷，窦十三真是寸步难行啊！
不过窦十三还是凭借着灵活的走位，安然无恙的来到了小孩旁边。
臭小孩整个人都缩成了一团，头被手臂完美挡住，窦十三把被子盖在了小孩的身上，看着这团子睡觉的模样差点就让窦十三触景生情了。
不过，好在没把这孩子弄醒，全部收拾妥当后，窦十三就准备回房休息了。
突然，一道刺亮的电光擦过窦十三的眼瞳，沙发上的那小孩不见了，只剩下了一床被子。
但当光亮消失后，那个孩子依旧还在沙发上。
"刚刚，是我看错了吗？"
一股莫名的不安感再次侵袭窦十三的身体。
窦十三伸出手直朝向那孩子的脸。
"马上就要摸到他的脸了"
颤抖不住的手就要摸到了……
"哥哥，你是谁？你能看见我?"
抛出的问题伴随着男孩瞬间张开眼的瞬间传到了窦十三的脑子里。
窦十三那伸出的手停在了男孩瞪大的眼珠子前。
窦十三心里不断重复着"你能看见我？"
看见眼前的哥哥像石头一样静止不动了，男孩掀开被子抓住了窦十三的手。
"好神奇啊！这还是我死后第一次摸到人的手"
说完这句话后，小男孩歪着脑袋看着那只大手高兴的笑了起来。
如果说刚才窦十三还有些许挣扎的意识那么现在的他在那诡异的孩童的笑声中彻底石化了。
"哥哥，你的手好长啊！但是好瘦啊！不像我的手胖乎乎的。"
男孩的小手紧紧的握住了窦十三的手。
窦十三一个激灵，吓醒了过来。
他慌忙的把手抽离了出来，刚刚还握住的手不见了，男孩垂头丧气的低下了脑袋，看着自己的小手。
这小孩子真的死了吗？
他为什么要握住自己的手?
难道自己真的是时日不多了，所以今天碰上了"他们"吗？
尽管一切发生的都太过于突然，窦十三还是强行让自己镇定了。
窦十三看着眼前的小孩子，这小孩虽然很诡异但是自己刚刚在这孩子握住自己手的时候却看见了那孩子眼中流露的伤心和遗憾。
窦十三重新伸出自己刚刚那只手，胆怯的握住了那孩子的手。
看着那只失而复得的大手，小孩子又高兴了起来，抬起头注视着站在他旁边的窦十三。
"行了，行了，别用那眼神看着我了"
"我已经把我的手给你了，作为交换，你要回答我几个问题。"
小孩仔细的听着他的话，点了点头。
"嗯，你先盖好被子，我开个灯。"
男孩却紧紧地抓住了他的手，疯狂摇头。
窦十三看着男孩拒绝的样子忽然想起来刚刚的闪电。
"瞧我这粗心大意的性子，差点就忘了你不能……"
"那个......对不起。"
害羞的窦十三诚心诚意的向那孩子道歉。
男孩看着窦十三的窘样笑个不停。
窦十三心想"有这么好笑吗？"
小男孩笑盯着他，脱口而出一句："你刚刚的样子和我的爸爸好像啊"
窦十三突然想对自己刚刚的想法抽一嘴巴子。
窦十三挠着头小心的坐在了男孩旁边。
明明是一个亡者，窦十三现在却对这个小孩并不感到害怕反而他有些心疼这个孩子。
"你能告诉我，你是谁吗？"
男孩恢复了安静的表情，低着头。
“我不知道我叫什么名字，爸爸都只会叫我乐乐。”
"那，乐乐，你能告诉我，你是怎么进我家的吗?"
乐乐没有回答，继续低着头，一只手却指向了门口处。
窦十三将视线移过去，发现门口什么都没有。
"那里什么都没有啊。乐乐，你想告诉我什么呢？"
乐乐："伞。"
窦十三："伞?"
对啊!窦十三想起自己放在门口里的伞呢？怎么不见了？
"等等......”
窦十三脑中冒出了一个看似荒唐实则合理的想法。
“乐乐，你不会是想告诉我你是从伞里来的吧？”
名叫乐乐的男孩点了点头。
“伞?”
“你住在伞里面？！”
“这个伞是你的家吗？”
乐乐点了点头但又摇了摇头。
"哥哥，不对。我的家不是这个，我有家。”
“但是我现在已经死了，我只能住在伞里了。"
窦十三感觉自己的脑子不够用，死了不应该在奈何桥吗？怎么会在伞里居住？
"哥哥，我知道你不能明白。其实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被你带回家?我明明应该被雨生哥哥带着回归魂林的。"
"雨生哥哥?”
“归魂林?"
窦十三从这句话里抽出来了两个于他而言十分陌生的词……
……
……
窗外，雨下个不停。
一把透明雨伞下，一个着黑褂的长发男人死盯着五楼的一个房间。
"你确定他明天会来?"长发男人怀疑的问着住在身体里的另一个"自己"。
"他一定会来的。"另一个"自己"不容置喙的回答着他。
"是！你说他会来，那他就是一定会来！毕竟连雨生都总是觉得你比我聪明。"
长发男人扔掉了手中的雨伞，双臂交叉环抱在胸前。视线转移到了别处，瘪着嘴嘀咕着："不就比我大一岁吗？装得来跟料事如神的算命瞎子一样。"
被小声蛐蛐的另一个长发男人蹲下身，捡起了地上的伞，重新撑在头顶上。
这个长发男人完全不像刚刚的那个长发男人，他的动作很优雅得体。
"徊生，你可以想发脾气就发，但凡事都要有个度。你还记得你不久前淋了一场雨的样子吗?简直狼狈不堪。你现在衣服裤子都还未干透，又把伞扔掉，你是想彻底成为落汤鸡吗？"
被叫徊生的长发男人本来就还处在气头上，现在又被这个讨厌的"自己"给劈头盖脸的批斗了一番，心里面的滋味更加不妙了。
"是，我就是不懂事！！我就是一只落汤鸡！！！我易冲动！易暴躁！我就是做任何事都不经大脑思考的蠢货！反正在雨生的心中你徊雨就是比我徊生更好。”
温和的长发男人看不下去这小孩子脾气一样的“自己”了，本来自己只是想要说他一顿，借此达到教训的效果。
但是好像对方完全没有悔改的意思，那么也别怪自己翻脸无情了。
"徊生，你给我听好了！”
“你这个家伙太不懂事了！你如果明白的话就应该考虑到这具身体的主人。"
这一番话似乎刺激到了那个叫徊生的长发男子。
知道徊生说不出话来了，名叫徊雨的男人继续乘胜追击。
“徊生，看来你还想得起来这个身体的主人不是你——徊生！更不是我——徊雨！而是徊雨生。”
没错，这个身体的真正主人名字叫做徊雨生。
长发男人的表情从严肃转变成了懊悔。
"这个......是雨生的身体。”
“而我现在......在伤害雨生的身体。"
"我在伤害雨生的身体！我居然在伤害雨生的身体！"
"我……我怎么能伤害雨生的身体呢?我……不能伤害雨生的身体！我是绝对不能伤害雨生的身体的！"
徊生准备打在脸上的手又收了回去，差一点又因为冲动伤害了雨生的身体。
清醒后的徊生闭上了嘴巴，不再吭声。
"徊生，你给我记好了！我们两个只是徊雨生的魂魄分割体。换言之我们只是雨生想象出来的情感体，如果没有雨生灵魂的结合，我们就根本不会存在。我们也不配拥有多余的情感，我们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呆在雨生的身体里，在他遭遇危险时，我们能够帮助他逢凶化吉，他孤独，你给他快乐；他疑惑时，我给他解惑。这才是作为雨生灵魂分割体应该办的事。他消失，我们也会消失；他活着，我们也可有可无。当那捅出来的篓子解决后，我们两个魂体到时候无论如何都要消失的。我们必须把身体的归属权还给他！让他清醒的认识到自己究竟是谁？"
"知道了吗！"
……
"说话！"
一个不情不愿的"嗯"
得到了想要的答复，那个叫徊雨的长发男人瞬间感觉如释重负。
他左手依旧撑着伞，只不过右手从黑色长衫里掏出了一杆烟。嘴里轻轻呼出一口气，手里的烟就点燃了，然后将那杆烟放入了嘴巴里。
"还有，如今你和我两个魂魄已经见到了那个人。他已经出现了，那么雨生的意识会渐渐清晰，我们两个魂魄对雨生身体的掌控权也会越来越少。所以你给我注意点，就算你有多讨厌他，你都给我控制住了你那不应该流露的情绪。"
又是一个不情不愿的"嗯"
"好，记住今天你给我的两个承诺。"
呛人的烟雾熏的眼泪难受。
徊生重拾了身体的主导权。
他伸出手扔掉了嘴里的烟，"你让我清楚这是雨生的身体，那你怎么又在伤害雨生的身体！"
徊雨听着徊生的话，突然意识到自己刚刚也犯了错误，耳尖泛起了红。
徊生感觉到自己的耳朵红了，知道这是刚刚教训他的人对自己的行为感到了羞赧，一下子就得意了起来。
“哈，训人的感觉真不错！原来一向稳重的徊雨也会做错事情，也会羞赧啊。”
这是徊生和徊雨呆在一格身体里这么久以来，他第一次看见徊雨这么窘的傻样，本来不爽的心一下子就舒畅多了。
徊生偷摸笑着躲在身体某处的徊雨，抬头看了一眼那个漆黑的房间，潇洒的离开了。
……
……
……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