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叶倾言》文均宜笑

32、第 32 章 古桑言推开

　　古桑言推开"云想衣裳"的雕花木门时，檐角铜铃发出清越声响。午后的阳光斜斜穿过檀木窗棂，在青砖地上投下细密的光斑。檀香混着新裁丝绸的气息扑面而来，成排的汉服在射灯下流转着珍珠般的光泽。
　　"这件适合你。"叶念裳葱白的指尖抚过一件月白襕衫，袖口绣着墨色竹纹。她今天穿着雾霾蓝针织长裙，鬓边碎发被玉簪随意挽起，转身时耳坠在光影里晃出细碎金芒。
　　古桑言喉结动了动，接过衣服时碰到对方微凉的指尖。试衣间垂着湘妃竹帘，她低头解牛仔外套扣子，听见外面叶念依清脆的声音："我要那套鹅黄比甲！"
　　更衣镜里映出少年气的轮廓。古桑言扯开衬衫领口，魏晋制式的广袖滑过手臂时带着丝绸特有的凉意。镜中人眉目英朗，鸦青长发随意扎成高马尾，倒真有几分魏晋名士的风流。她突然想起上周素描课，叶念裳俯身指导她画石膏像时，发梢垂落的茉莉香。
　　"言言，你换好了没？"竹帘哗啦掀起，穿着明制百迭裙的叶念依蹦进来，鹅黄比甲衬得她像只初春的柳莺。目光相撞的刹那，少女耳尖倏地红了："你、你这样穿好帅呀！"
　　古桑言正要开口，外间突然传来布料摩挲的簌簌声。叶念裳掀开珠帘走进来时，满室流光都暗了暗。海棠红齐胸襦裙逶迤及地，银线绣的合欢花在裙裾绽放，披帛垂落肩头时宛如流云追月。
　　古桑言手里的折扇"啪嗒"落地。镜中人与她隔着满室浮光对望，叶念裳正在整理臂间披帛，露出雪白后颈上一粒朱砂痣。那种熟悉的眩晕感又涌上来，就像去年深秋在画室窗外，看见她踮脚取画册时旗袍开衩处晃过的瓷白。
　　"姐姐真是太漂亮了。"叶念依突然看着古桑言呆立的身影，那人眼里跳动着从未见过的星火。檀香突然变得刺鼻，她抓起案上团扇猛扇："好热。"
　　叶念裳转身时裙摆旋开涟漪："桑言这身倒是英气得很。"年轻教授的目光扫过对方被广袖勾勒出的清瘦腕骨。
　　"叶老师？”古桑言喉头发紧。叶念裳的指尖正抚过她交领处的褶皱，玉镯碰在盘扣上叮咚作响。太近了，近得能看清对方睫毛投下的阴影，像工笔画的游丝描。
　　铜铃又响，穿堂风卷起垂纱。叶念依突然挤到两人中间，桃红裙带扫过古桑言手背："我也要整理衣领！"她仰起脸笑出梨涡，眼底却泛着潮气，"言言你看，我系带总是打不好。"
　　古桑言低头替她系带时，听见头顶传来抽气声。叶念依盯着她低垂的眉眼，突然伸手戳她锁骨："这里沾了胭脂。"指尖下的肌肤骤然绷紧，少女得逞般轻笑，却在瞥见姐姐若有所思的眼神时僵住笑意。
　　暮色漫进窗棂，叶念裳望着铜镜里重叠的三道身影。镜中少女正在帮妹妹调整发簪，广袖滑落时露出的小臂线条让她想起美术馆里的大理石雕塑。檀香燃尽了，余烬在错位的呼吸间明明灭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