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他重逢在旧时光》秇翛

2、空气有点酸溜溜

　　为期一周的军训艰苦结束，学生们都返回了学校，女生宿舍里，许狸和温辞互相搀扶着，拖着千斤重的腿走进房间，宿舍里另外两人早已在那了。
　　许狸和温辞瘫在各自的床上，酸感、痛感一股脑袭来。许狸动了动酸涩的肩膀，忍不住说道：
　　“感觉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温辞揉着发僵的膝盖，有气无力地回应：“是啊，每天的正步走、站军姿，简直是‘酷刑’。”
　　此时，林可仰面躺在床上，鞋子也没脱，双脚耷拉在床边，双眼无神地望着天花板，一脸生无可恋，
　　“我们班还被罚了蛙跳”
　　接着她有气无力地吐出三个字：“懒得喷…” 。
　　一旁的江寒影，嘴角微微上扬，忍俊不禁。她手里依旧捧着那本厚厚的英文小说，思索片刻后，用带着淡淡书卷气的语调，说出一句英文哲理：
　　“Exercise gives you endorphins. Endorphins make you happy.” （运动产生内啡肽，内啡肽使人快乐。）
　　说完，她合上书，看向大家，笑着解释：“虽然现在咱们浑身酸痛，但等这劲过去了，说不定咱们会心情愉悦，浑身通畅，所以也算是累并快乐着…”
　　许狸听了，微微抬头，眼中露出一丝疑惑：
　　“真的吗？可我现在只觉得累，哪能想到快乐。”
　　温辞也跟着附和：“是啊，我现在满脑子就想好好睡一觉。”
　　林可侧过身来，有气无力的说道：
　　“寒影…你是金刚做的吗，一点都不累的…”
　　“还是累的。”江寒影很诚恳的说道。
　　“啊～”林可又生不如死的正躺在床上，手臂懒散的耷拉在两边。
　　过了半晌，一旁正在捶腿的温辞，突然眼睛一亮，像是捕捉到了什么有趣的猎物。她迅速地在许狸面前打了个响指，脸上挂着狡黠的笑容，说道：
　　“狸子，从实交代，和咱班那个大明星啥情况啊～”
　　许狸眼神微微闪烁，随即故作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平静的反问道：
　　“什么啊……”
　　温辞轻轻戳了戳许狸的肩膀，眉梢眼角都是狡黠：
　　“少给我装傻，军训那会，我可看得真真切切，沈屹声手把手教你走正步，啧啧啧”
　　许狸的睫毛微微颤动，眼底飞快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淡淡地说：“没有，就同学之间互相帮忙，别瞎联想。”
　　温辞双臂交叉抱在胸前，歪着头，像个侦探一样，上下打量着许狸，脸上挂着一副“我早就看透一切”的表情，拖长了声音：
　　“嗯～”
　　校园另一边的男生宿舍，也是疲惫不堪的纪故像一滩软泥般，毫无形象地瘫倒在床上。他的四肢随意地舒展着，双眼紧闭，胸口随着沉重的呼吸微微起伏，军训的高强度训练显然已将他的精力消耗殆尽 。
　　此时，沈屹声正站在窗边，他孑然伫立，身影被勾勒出一道完美的剪影。那身形极为修长，双腿笔直，如同一棵傲然挺立的青松。
　　他一手随意地插在兜里，微微扬起下巴，漫不经心地看着窗外闪烁的霓虹。灯光昏黄，映照出他如刀削般硬朗的侧脸，高挺的鼻梁。
　　电话那头，妈妈的唠叨如连珠炮般传来，沈屹声微微皱了皱眉头，却又如习惯了般，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他一边耐心听着，最后漫不经心说道：
　　“行了妈，放心吧啊，你有这功夫叨叨我，还不如管管你家沈同志，少让他跟老太太跳舞…”电话那头隐隐约约传来“你这熊孩子！”“你爹我什么时候很老太太跳舞”等字样。
　　“嗯”“好”……终于，在一番“应付”之后，他挂断了电话，长舒了一口气 。
　　沈屹声走到桌前，随手拽过椅背上搭的外套，转身看向床上的纪故，声音清脆，又漫不经心的地说道：
　　“走，吃饭。”
　　季顾只是哼哼唧唧地翻了个身，瓮声瓮气地说道：
　　“声儿，你可放过我吧，我都要累死了，实在不想动。”他眯起眼睛，略带哀怨地看着沈忆笙，仿佛在无声地控诉着这几天的训练量。
　　沈屹声挑了挑眉，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自信又带点调侃的笑容，毫不客气地回怼道：
　　“就你这体力，还得再练练。”他满脸写着啧啧啧啧。
　　沈屹声话音落下，神色慵懒，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抬脚便打算独自前往食堂。步伐闲散，身姿透着股自在劲儿，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路过窗边时，一片飘落的樱花花瓣不经意间闯入他的眼帘。他下意识地顿住脚步，抬眸望去，才惊觉已然入秋，秋风乍起，带着丝丝凉意，吹在身上格外爽利。枝头的樱花在风中颤颤巍巍，即将凋零。
　　望着那簌簌飘落的花瓣，他的思绪不受控地飘远，瞬间回到了军训时，阳光热烈，樱花树下她眉眼弯弯，笑起来有一个酒窝。柔软的发丝在风中轻舞，偶尔拂过他的脸颊，带着淡淡的清香。她慌乱又羞涩的眼神，还有微微泛红的脸颊，都清晰地印在他的脑海里。
　　回忆至此，沈屹声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勾出一抹好看的弧度，眼中的冷意被驱散，剩下的只有无尽的暖意。
　　军训的热潮渐渐退去，同学们在短暂的两天休整后，又一头扎进了高中课程的忙碌节奏中。
　　课间，许狸揉了揉发酸的脖颈，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子，打算去趟厕所放松放松。
　　她刚踏出教室，在熙熙攘攘的走廊上，便瞧见了沈屹声的身影。只是此刻，他正与一个男生交谈，气氛却有些微妙。
　　“恭喜你啊，第二名。”
　　“谢谢”像是带着浓烈的火药味。
　　许狸凑近了些，只听路过的同学小声议论着
　　同学甲：“欸这不是理科大神嘛，听说他最近代表学校参加的奥数大赛获得了二等奖呢”
　　同学乙： “天呐，你看他旁边是沈屹声诶，难道贴吧上说的他俩关系很微妙是真的？！”
　　同学甲：“啊？咳走了走了，他们往这边看了……”
　　许狸微微站定，原来这个男生竟是学校里赫赫有名的理科大神，可两人交谈间，话语里却带着隐隐的火药味，互相阴阳怪气，你来我往。
　　再仔细一看，那男生面容俊朗，气质温文尔雅，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书卷气，竟有些熟悉。许狸微微一愣，试探性地开口：
　　“澄羽哥？”
　　男生听到声音，转过头来，看到许狸后，眼中闪过一抹惊喜。
　　“小狸？”
　　得到确认，许狸顿时来了兴致，快步走上前：
　　“真的是你啊！自从你搬家后，咱们都好久没见了。没想到你就是那个大家都在说的理科大神。”
　　穆澄羽闻言，脸上浮起一抹淡淡的红晕，摆了摆手，谦虚道：
　　“害，都是同学们随便说的，哪有那么厉害，什么大神不大神的。”
　　“知道就好。”一旁冷不丁传来一道男声，拖着语调，语气带着不屑，眼神不爽地往这边瞟来。
　　许狸暗暗剜了沈屹声一眼，而后眉眼弯弯，柔声说道：“澄羽哥，你还是这么谦虚。”
　　穆澄羽闻言，笑容更甚，两人相视一笑，默契在空气中流淌。
　　一旁的沈屹声看着这一幕，心里越发不爽。他微微皱起眉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嫉妒，忍不住开口道：
　　“挺熟啊。”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味，那语调，像是被醋泡过一般。
　　穆澄羽看了看沈屹声，又看向许狸，不卑不亢地笑着解释：“我们小时候是邻居，好久没联系了，没想到在这儿碰上，真是巧。”许狸也跟着点点头。
　　沈屹声却冷哼一声，别过头去，语气生硬：“又没问你……” 说罢，迈着修长的腿，头也不回地走进教室 。
　　许狸轻咳了一声，略带歉意地对穆澄羽说道：
　　“澄羽哥，我先进去了，以后有空再聊。”
　　穆澄羽温柔地点点头，眉眼间尽是温和：
　　“嗯，快进去吧。”
　　回到教室，沈屹声迅速转过身，目光直直地锁住许狸，语气酸溜溜的？
　　“他，到底是你什么人？”
　　许狸抬眸，眼神平静，无奈的说道：
　　“都跟你说了嘛，小时候的邻居。还有，你刚刚怎么对澄羽哥敌意那么大 ？”
　　沈屹声撇了撇嘴，眉头皱得更紧，脸上满是不耐与嫌弃：
　　“看不惯他行吗，以前就看不惯，现在更讨厌。”
　　“明明都是一个年级的，你还一口一个澄羽哥～啊” 说到“澄羽哥”三个字时，尤其那个＂哥＂字，还刻意拉长了语调，模仿许狸叫‘澄羽哥’的模样，语气满是不屑与嘲讽。
　　许狸无奈地叹了口气，轻嗔道：“叫哥怎么了，从小叫到大的，难不成还改称呼？你别这么莫名其妙行不行。”
　　听到许狸说自己莫名其妙，沈屹声唇角勾起一抹无奈又带点愠怒的笑，阴阳怪气道：
　　“吼，我莫名其妙？许狸，你可真敢说” 那语调里的嘲讽与不甘，如针尖般刺出，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上课铃适时响起，许狸看着他气势汹汹地转过身，心中满是疑惑，暗自思忖：他今天…怎么这么反常？
　　接下来的几节课，沈屹声果真没有再转身找她说话，这份沉默让许狸心里有些空落落的。以往，他总会时不时地转过身来，说些有的没的，可今天却像变了个人。
　　终于，在上体育课前，沈屹声冷不丁地发话了，眼神略带傲娇，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
　　“等会儿我打完球，你给我送瓶水，我就原谅你。”
　　“？？”许狸先是一愣，随后脸上浮现出几个大大的问号，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沈屹声，嘟囔道：
　　“我又没做错什么……”
　　沈屹声见许狸嘟囔，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也不解释，转身就朝操场走去。
　　体育课上，他在篮球场上格外活跃，全力奔跑、跳跃、投篮，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股狠劲儿，仿佛要把心中的郁闷都发泄出来。
　　许狸站在操场边，远远地看着沈屹声在球场上奔跑、跳跃、投篮。阳光洒在他的身上，勾勒出他修长的身形。
　　当许狸拿着水返回操场时，沈屹声刚好结束了一场激烈的对抗，正和队友们说着话。他一转头，就看到许狸手里拿着水朝自己走来，眼神亮了亮。
　　“呦～”队友们注意到许狸，开始起哄，沈屹声笑着瞪了他们一眼，却难掩嘴角笑意，一对梨涡又毫不保留的显露出来。
　　许狸走到他面前，把水递过去，没好气地说：
　　“给，喝了就别再闹了。”沈屹声接过水，拧开瓶盖，“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大口，然后抹了抹嘴角，一脸满足地说：
　　“算你过关了。”
　　“什么过关不过关的，我就是看你可怜才给你送水。”许狸舔了舔嘴唇，扭过头不再看她。
　　“好好好，我的错。”沈屹声笑着说。
　　话音刚落，他不经意地朝场地边瞥去，穆澄羽的身影果然映入眼帘。四目相对，穆澄羽也正朝着这边看过来。
　　沈屹声心中蓦地涌起一股莫名的胜负欲。他侧头看向身旁的许狸，她正微微仰头，眼神透着一丝嗔怪，那灵动的模样让他心头一动。
　　沈屹声伸出手，动作看似不经意，却带着几分亲昵，轻轻揉了揉许狸的后脑勺，许狸的发丝从他的指缝间滑过，柔软顺滑 。
　　许狸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发出一声轻呼，如小鹿般灵动的眼眸抬起来看向沈屹声，满是疑惑：
　　“你干嘛？”
　　沈屹声却一脸暗爽，唇角勾起一抹张扬的弧度，眼神中闪烁着狡黠的光。他毫不避讳地直直朝着穆澄羽的方向投去挑衅的目光，仿佛在宣示着什么。
　　而远处的穆澄羽，看到这一幕，眼神微微一滞，原本平静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很快，他便恢复了一贯的温和神色，只是轻轻地移开了视线 。
　　“你到底要干嘛”许狸见他没回复又重复了一遍，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却一无所获。
　　沈屹声嘴角仍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在许狸的追问下才回过神来，随意胡诌道：“刚刚看到一条狗抢别人家饼，还没抢过…”
　　“？”许狸听了，脸上浮现出一个大大的问号，眼神中满是困惑与无语。她上下打量了一番沈屹声，实在不明白他这莫名其妙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
　　许狸的身影渐渐在人群中远去，沈屹声的目光却仿佛被钉住一般，久久不愿收回。
　　就在这时，纪故从一旁风风火火地赶来，抬手重重地拍在沈屹声的肩膀上，那力道带着几分亲昵与埋怨 。
　　“兄弟你可欠我一顿饭啊！”纪故扯着嗓子说道，脸上满是“求补偿”的神情。
　　“为了把穆澄羽那小子从图书馆拽过来，我可是费尽了心思，人家正埋头啃书呢 ！”
　　沈屹声微微一怔，这才从许狸的背影中回过神来。他挑眉，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却没有立刻回应纪故的话。
　　纪故见沈屹声不说话，好奇心愈发浓烈，又往前凑了凑，脸上写满了疑惑：“话说，你平时就看他不顺眼，引他来这儿到底图啥呀？”
　　沈屹声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那笑容里藏着只有他自己才懂的小心思。他下意识舔了舔嘴角，心中涌起一阵暗爽，仿佛刚刚完成了一件了不起的大事。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悠悠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漫不经心：
　　“多的别问，想吃啥，我请客。” 说着，他的目光再次追随着许狸消失的方向，嘴角轻轻上扬，眼神中满是志得意满 。
　　纪故：“……？”他到底在傻笑什么？
　　……
　　时光匆匆，如白驹过隙，不久便到了九月中旬。这天，最后一节课是班会。
　　班主任李正严手里拿着那个熟悉的枸杞茶杯，神情严肃地走上讲台，清了清嗓子，郑重其事地说道：
　　“同学们，学校决定在十一放假回来后举办文艺汇演，主题是放飞青春，这次活动专门针对咱们高一年级，咱们班也得出一个节目 。”
　　讲台下瞬间响起一片嗡嗡的讨论声，同学们纷纷交头接耳，兴奋地讨论着可能的节目形式。李正严环视了一圈教室，目光落在班长程语昕身上，说道：
　　“程语昕，你来负责安排一下吧。”
　　程语昕连忙站起身，眼神坚定而自信，清脆地回答道：“好的，老师 。”
　　李正严板着脸，眼神如炬，锐利地扫视了一圈教室，“哐”地一声把手中的教案重重拍在讲台上。紧接着，他双手撑桌，身体前倾，大声吼道 ：
　　“所有人都给我打起精神来！这次文艺汇演，是咱们在领导面前亮相的关键机会，班级的荣誉就靠这次了，谁也不许掉链子！”那声音如洪钟般在教室回荡，震的同学们心头一紧。
　　就在这时，坐在后排的霍驰又开始不安分起来，他笑嘻嘻地扯着嗓子喊道：
　　“老李，要不你也上台表演一个呗！” 这突如其来的调侃，让原本严肃的氛围瞬间有些破功。
　　李正严的脸“唰”地一下涨得通红，慌乱间连话都说不利索了：“去…去去去！别在这儿捣乱 ！” 他一边忙不迭地端起桌上的枸杞茶，猛灌了一口，试图掩饰自己的窘态，一边匆匆走出教室 。
　　看着李正严略显狼狈的背影，同学们先是一愣，随后爆发出一阵哄笑。
　　等李正严的身影消失在教室门口，程语昕从容自信地走上讲台，她拍了拍手，清脆的掌声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示意大家安静下来：
　　“同学们，别笑啦，关于这次文艺汇演的节目，大家有什么想法，都可以畅所欲言，咱们一起商量 。”
　　教室里渐渐安静下来，同学们纷纷陷入思考。这时，文艺委员林悦第一个举手发言：“我觉得可以表演音乐剧，既能唱歌又能跳舞，还能展现故事，特别有看点 。”
　　学习委员赵宇却皱了皱眉头，冷静分析：
　　“音乐剧从剧本创作到排练都太复杂，以咱们现在的时间，怕是来不及 。”
　　“不如我们柔汇贯通！来一个关于青春的诗朗诵，中间穿插一小段音乐和舞蹈表演，这样既不费时间，又丰富全面，很有意义！”
　　台下同学纷纷点头，觉得这个点子新颖又可行。
　　许狸也主动站了出来，眼神坚定： “演出道具我可以负责绘制 。”
　　班长程语昕眼中满是感激：“许狸同学，那可真是帮了大忙，太感谢你了！”
　　沈屹声紧接着自信一笑：“钢琴和吉他我都可以，负责伴奏不在话下 。”
　　程语昕拍了拍手，振奋道：“好！那我们大家一起加油吧，想参与的同学下课可以来找我报名。”
　　接下来的日子，参与表演的同学开启了紧张的筹备。每天放学后，教室就成了他们的排练场。许狸发挥绘画专长，精心绘制着每一件道具，从充满青春元素的背景板，到小巧精致的手持装饰，每一样都凝聚着她的心血 。
　　沈屹声则沉浸在音乐世界，反复打磨着每一段旋律，让其与朗诵、舞蹈完美融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