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岁光路》青枋

2、同学你好 方夏合

　　方夏合小心翼翼地进了广播室，跟两位打了招呼，说自己是来认领学生证的。

　　何言旭在刚刚看学生证上的方夏合时，就觉得他好看的不得了，一个男孩子，却像冰山上的雪莲一样清秀。现在一见，方夏合脸上多了一丝腼腆，让何言旭感觉他无端有些可爱。

　　广播站老师语重心长地率先开口：“哎呀方同学，这是你的学生证吧，快收好吧别再弄丢了啊。”

　　“谢谢老师，给您添麻烦了。”

　　“哎呦不麻烦不麻烦，你也要好好谢谢旁边这位同学，是他捡到了你的学生证。哎呀不说了，我还有会要开，我先走了啊。哎你们走的时候把门带上啊。”

　　“老师再见。”

　　方夏合看了看何言旭，虽然对他刚刚的广播有点无语，但尽量保持礼貌，毕竟捡到了那本无家可归的学生证。

　　“谢谢你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何言旭绽开笑容，自信地说到：“不用客气，我叫何言旭，高一十八班。”

　　他的大衣已经脱了下来，挂在胳膊上。背着光的少年站在原地，校服衬托高挑的身姿给人浓浓的安全感，让方夏合差点看呆。

　　“你好何同学，我也是十八班的。”

　　“这么巧！那一起走吧，回班～”

　　校园走廊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只剩下几个匆匆忙忙的同学在穿梭。炽热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向走廊，灰尘让光线产生了丁达尔效应，一条一条缠绕在两人身上。他们心照不宣地慢慢走着，应该是都不想错过这样的氛围。

　　回到班里，其他同学已经落座收拾自己的书本，偶尔有几声悄悄话飘荡在教室里。

　　谢子霄偷偷瞅见一起回班的两人，满脸八卦地凑到何言旭面前，

　　“哎，这是谁啊？”

　　话音刚落，方夏合已经坐到自己的位置上了。

　　“这是不是刚刚那个学生证的主人？说真的，我很少用漂亮来形容一个男生，在他这我觉得正合适。”

　　“我也感觉，不过就是太瘦了，一阵风就能吹跑吧。”何言旭感叹。

　　“来同学们，大家都坐好啊，那边的同学不要再叽叽喳喳了。”

　　熟悉的尖尖声音又传来了。

　　谢子霄激动地摇晃何言旭的手臂：”是康林！老何你快看，是康师父！”

　　“看到了看到了，开学前不就通知到学生平台了吗，你没看见？”

　　“什么！？你知道的我不看那玩意。不对，你知道怎么也不和我说！”

　　“我可不知道你心这么大，快再打开看看你到底是不是这个学校的吧。”

　　“去你丫的吧，我好男不和狗斗！”

　　班里其他同学都在狂欢于康林的到来，毕竟康主任可是闻名在外的顶级好老师，他的威风事际数不胜数：敢于和不懂变通的家长争执；为了劝大家学数学，把公式做成了表情包；把崩溃边缘的同学劝了回来…现在，没有人不想成为他的学生。

　　“好了同学们，你们的热情我收到了，谢谢大家。还是再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康林，是一位数学老师，你们可以叫我康老师或者康主任，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们高一的班主任了，希望我们一起学习一起进步！”

　　话落，欢呼声和鼓掌声连绵不绝。

　　“明天早上，我们要在大操场上举行升旗仪式，我提几点要求啊，第一，按时到校。第二，会场保持安静。第三，穿着整齐，不要再出现校服配大衣的情况。”

　　教室里哄堂大笑，何言旭尴尬地低下了头：“这个梗过不去了是吧…”

　　“不说笑了，明天早上七点十分，大操场西北角，大家准时见面！”

　　“知～道～啦～”

　　天色渐暗。因为刚开学，宿舍水管还没有打理好，所以学校让大家先走读，待宿舍整理好后再统一入住。

　　方夏合一人坐公交，路过菜市场，买了足足两天需要的菜，然后回家。

　　一进门，就听见屋里传来妹妹晓晓的哭声和他母亲的安抚声。方夏合小心翼翼地把菜放到厨房整理好，开始准备晚上的饭菜。

　　方夏合在家里是顶梁柱的存在。他父亲方铭被冤枉关进监狱以后，他和他母亲宋陵、刚两岁多的妹妹晓晓互相支撑着。宋陵是个大医院的心理医生，她辞退了保姆，工作日在家照看晓晓，趁周末方夏合回家时再去医院上班挣钱。

　　方夏合透过门缝悄悄望向屋里的二人，不知是错觉还是怎的，他感觉宋陵脸上的皱纹又比昨天多了。明明还是个不到四旬的人，却满身憔悴，眼里无光。

　　方夏合不敢细看。

　　自从一年前方铭入狱之后，似乎有什么东西彻底改变了。

　　晓晓终于睡着了，方夏合把做好的饭菜端到餐桌上，让宋陵过来一起吃饭。当宋陵看到方夏合时，眼里又恢复了光芒，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一边吃饭一边询问方夏合开学第一天过得如何。

　　“今天在学校怎么样啊，同学和老师好相处吗？”

　　“同学们都挺热情的，班主任也很好，是康林主任。”

　　“那就好，那就好…妈知道你认学，不过压力也别太大了，在学校多交些朋友，开开心心的，家里的事不用你操心，我现在过得一点问题没有。”她绽出一个笑容。

　　方夏合低头不语，筷子随意扒拉着几口米饭。他曾想过不去上高中而去外面打工养家，宋陵死活不让，硬说自己没问题，不需要方夏合担心。

　　夜半，辗转反侧。月光从窗帘缝里偷偷溜出来，照在方夏合脸上，显得更加苍白。他刚从噩梦中惊醒，满脑子都是刚刚梦里的情景：

　　深夜荒无人烟的巷子里，一群拿着棍棒、满胳膊纹身、散发血气的混混来找方铭要求还钱。方铭一直在试图讲道理，告诉他们他也是被冤枉的，可混混怎么可能听得进去，最后方铭只能被生拉硬拽带走。

　　原本现实只是被警察正规带走调查，而梦里却总是出现“复仇”、“杀害”、“绑架”等场景。方夏合不明白，可能是出于害怕，怕父亲的仇人干出什么事；也可能是出于思念，毕竟方铭就算在外面受了气，也从不往家人身上出，不过这也让他没什么活人味儿了。

　　方夏合看了一眼手机，凌晨三点四十，还有两个小时就又要起床了。

　　QQ有新消息？

　　原来昨晚十一点多，有同学已经拉了班级群，起名叫作：“十八穿插连”。

　　“睡觉的时候不困”：这什么群？

　　“小棕熊xzx”【群主】：当然是没有老师的同学群啦！

　　“九个太阳”：速度真快，好评！

　　“银河自驾游”：周末谁出来KTV！

　　“谁玩〇神”：我我我！

　　“旋风腿”：楼上加一！

　　“世界最懒”：楼上加一！！

　　“Cx330”：楼上加10086～

　　……

　　方夏合一条条翻着他们上百条的聊天记录，不禁嘴角上扬。不知道看了多久，直到眼皮撑不住了，方夏合才缓缓睡去，剩下没熄屏的手机亮着班级聊天。

　　梦里，是他和同班同学们欢快打闹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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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光熹微，何言旭的别墅里只有他一人，闹铃如同号角，划破了寂静。他艰难地伸出手，摸索着把闹铃关掉。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似乎耗费他所有的力气，要不是他的猫来踩他脑袋，恐怕他又睡得不省人事了。

　　“别踩了，薄荷，要踩死了！”

　　喵呜～

　　何言旭嫌弃地扒拉着薄荷的屁股，强忍着困意坐起身子，闭着眼迷迷糊糊地穿好了校服，然而又身子一倒，睡过去了。

　　再次睁眼，已经是七点。

　　谢子霄的电话打来，用他的大嗓门把何言旭轰醒。

　　何言旭这才意识到，还有十分钟就迟到了。

　　他眼睛一下子瞪得像铜铃，像猴子一样从床上蹿起来，开始计算时间：

　　两分钟之内出门，四分钟飞奔一公里到校门口，三分钟到操场找到班级，还有一分钟调整呼吸，绰绰有余。

　　少年飞奔在路上，路过许多摆摊的叔叔阿姨。

　　“哎小何啊，跑的这么快，去哪啊？”

　　“赵姨早啊，今天升旗仪式我要迟到啦！”

　　“旭旭啊，别着急，来叔这吃个早饭再去吧！”

　　“不了王叔，我明天早上来您这吃！”

　　……

　　阳光洒在何言旭身上，风从他耳边掠过，吹乱了额前的头发。楼房和小摊从他身旁呼啸而去，似乎他就是这条街上的男主角，随着风不断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