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秉正》皮卡一皮卡

47、兵不厌诈 “哥”

　　方秉正去拍戏了，每天一个电话。最近快到清明节了，方正身体弱，容易不舒服，和他说话都话不多，听得出来身体不适，只是怕他担心，不和他说而已。

　　方秉正下了戏，给方正打了电话，与此同时，方正刚进酒店，呼吸有点粗。

　　方秉正听出来方正有点累，自己话很多，还分心关注着方正那边的动态。

　　方正进了房间，松开领带，刚坐下的瞬间，心脏传来一阵刺痛，他不由自主地“呃”了一声，呼吸紧了几分。

　　方秉正如临大敌：“哥，你怎么样？”

　　方正没什么力气，侧躺着：“休息会儿就好。”他淡淡地说，“刚你说，导演怎么了？”

　　方秉正心有点乱，他切换到和张鸣的聊天对话框，没头没尾地问：他住哪个酒店？

　　方家最近出了点儿事，他哥开会的时候生了气，连张鸣都没带，出了急差，不过也近，他开车过去也就三四个小时的事情，他听方正声音有气无力的，怕他心脏出什么事了。

　　方秉正陪着方正聊了会儿天，只是说的话比平时多一倍，把鸡毛蒜皮的小事翻来覆去地讲，不给方正太多开口的机会，这样他哥就不用费力气说话。

　　但也没多久，方秉正看时间不早了，就让方正休息。他留了一些时间，给自己去查岗。

　　方正侧躺了一会，随后又有工作电话进来，接完电话已经过了凌晨。

　　他支撑着起身，准备去洗澡，刚把手机放到茶几上，不知道为什么没拿稳，手机一下子摔在地上，他顾不上捡手机，左手扶着桌子，右手去拿口袋的药，偏偏此时，头疼也加剧了 。

　　他喘了几口气，顶着眼前的黑雾想要拧开药瓶，但手却不听使唤得抖着。

　　方秉正挂了电话，开车去了方正下榻的酒店。凌晨，他站在了他哥的门前，敲了敲门。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

　　方正站在门内，穿着浴袍，头发还没完全干，看起来刚洗完澡。他脸上的神色淡淡的，除了有一丝倦意，看不出太多异常。

　　“你来了？”方正道。

　　方秉正上下打量了他一遍，放了心，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来看看你有没有好好睡觉。”

　　方正侧身让他进门，顺手关上门：“你明天不是还有戏？”

　　“请了半天假。”方秉正走进房间，四处扫了一眼，茶几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和一沓文件，水杯里的水还剩半杯，一切都很整齐，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他彻底松了口气，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方秉正没带换洗衣服，直接穿了他哥的衣服，洗完澡出来，他哥似乎已经睡了，他只好轻手轻脚地上床。

　　他刚洗澡的时候觉得不太对，说不上来，他哥今晚太平静了——见到他并不意外，公司的事情似乎也不怎么让他哥费心。

　　不应该的。

　　方秉正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没忍住，把手落在了方正的腰侧。

　　几乎同时，一只手忽然准确地抓住了他的手腕，力道不大，但很稳，不容挣脱。

　　方正抱了他。

　　方秉正的耳朵贴着方正的胸口，能清晰地听见那一下一下沉稳的心跳声。

　　“哥你没睡啊？”

　　“被你摸醒了。”

　　方秉正挣扎着想抬头：“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看看你睡没睡着。”

　　“别动。”方正的手在他后背上轻轻拍了一下，“躺好睡觉。”

　　方秉正就不动了。

　　他安静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没憋住，仰起脸去看方正。他哥的表情很平静，但眼底那层倦意在没有防备的距离下无处遁形，比刚才在门口看到的重得多。

　　“哥。”方秉正开口。

　　“嗯。”

　　“你别着急。”方秉正说着，“你心脏又不好，钱不挣可以，身体垮了就什么都挣不回来了。”

　　方正沉默了几秒。

　　“我哪有为难自己？”

　　“你少来。”方秉正不服气地反对，“你今天晚上是不是又不舒服了？你跟我说实话。”

　　他本来是想诈他一下，他其实并没有确凿的证据，全靠直觉，一点儿证据没有，他做好了方正会否认的准备，甚至已经在脑子里想好了下一句怎么反驳。

　　但方正没有否认。

　　方正深吸了一口气：“今天晚上不舒服的时候，我确实想过，要是你在就好了。”

　　方秉正愣住了。

　　他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说辞全部卡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哥从来不是一个会轻易说出这种话的人，从小到大，方正永远是那个站在前面挡风遮雨的人，是天塌下来也会先把他推到安全地方的人。

　　现在，他哥说，需要他。

　　方秉正抑制住了说不干了去当全职弟弟的想法，他眨眨眼，伸手摸到了方正的太阳穴，他感觉有些紧绷：“哥，我给你按按头。”

　　“不——”

　　“哥。”

　　方正哑火了，没一会儿，他真的睡着了，方秉正收回手，在昏暗中安静地看了他哥一会儿。

　　他知道这样想不对，但是他刚刚某一瞬间特别想放弃他追求的事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