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不语怪力乱神》肥肥不减肥

74、仁心焚瘗

　　卫生院门诊大厅挤满了抽搐的孩童。林修挤过哭嚎的家长，看见输液架上挂着的不是生理盐水，而是浑浊的青铜色液体。护士长拽住他的袖口："凌晨三点突然集体发烧，皮肤下...有东西在动！"
　　扒开男孩的衣领，林修瞳孔骤缩——淡青色的菌丝正在静脉处蠕动，每隔三厘米就鼓起青铜钉状的结节。当他用手术刀划开皮肤，涌出的不是血而是发黑的疫苗原液，液体中漂浮着明代铜钱的碎屑。
　　"去药房！"林修撞开配药室的门，种玉麦苗在冷藏柜里泛着幽光。当他将麦穗浸泡在生理盐水中，青蒿素与青霉素的混合气息突然浓烈。离心机运转时，玻璃管内的液体逐渐分层，底层沉淀物竟凝成微型青铜锁形状。
　　急诊室突然传来尖叫。林修握着提取液冲过去，看见不语被三个病人按在墙角。道童的朱砂绳已崩断，裸露的胸口浮现出锁龙井的刺青，那些井口正渗出青铜色汗液。
　　"他们的基因链在重组！"不语咳出带铜锈的血沫。林修将提取液注入病人静脉的瞬间，整间病房的医疗器械突然共振，心电监护仪的波纹扭曲成河图纹样。当第一个病人停止抽搐，他皮肤下的青铜菌丝开始褪色，最终在掌心凝成带编号的铜钱。
　　药房突然传来玻璃爆裂声。林修冲回去时，种玉麦苗正在疯狂生长，麦秆上凸起七星钉状的瘤节。冷藏柜表面凝结着冰霜，柜门内侧用血写着"焚瘗"二字——正是母亲笔记里提及的终极净化。
　　当林修将历代锁龙人的牌位堆在卫生院天井，暴雨突然倾盆而下。桃木剑劈开第一块牌位时，雷光照亮牌位夹层里的照片：光绪年间的锁龙人赤膊站在防疫站前，后背烙着"NX-1900"的疫苗编号。
　　火堆燃起的刹那，八百个青铜疫苗瓶从地底涌出，在火焰中拼成浑天仪。林修将种玉提取液泼向火堆，烈焰突然转为青白色，火苗中浮现出历代锁龙人剜心的场景。当最后块牌位化为灰烬，火光里走出个穿防护服的身影——竟是青年时期的母亲，手中握着未拆封的疫苗冷藏箱。
　　"妈..."林修伸手触碰虚影的瞬间，冷藏箱突然开启。箱内没有疫苗，只有本泛黄的《青苗法》，书页间夹着新生儿足跟血样卡。当血卡接触灰烬，焚烧残留物突然凝聚成青铜印章，重重盖在卫生院的外墙上。
　　整栋建筑突然剧烈震颤。林修被气浪掀翻在雨地里，看见卫生院的外墙正在剥落，露出内部青铜结构的梁柱。种玉麦苗的根系穿透地基建起新的承重结构，藤蔓缠绕处开出青霉花，每片花瓣都印着疫苗接种编号。
　　住院部三楼传来玻璃碎裂声。林修踹开安全通道的门，看见不语正在用青铜钱币给病人拔罐。道童后背的锁龙井刺青渗出血水，罐口吸附出的黑气在空中凝成《饲龙策》残页。当最后缕黑气被青霉花吸收，所有病人突然集体呕吐，吐出粘稠的青铜色菌团。
　　"去冷库！"不语指着窗外闪电。暴雨中的防疫站旧址上，那座尘封的疫苗冷藏库正在发出红光。当林修用青铜印章打开库门，寒气中浮现出六排玻璃棺，每具棺内都躺着穿不同朝代服饰的锁龙人，手中攥着对应年号的《青苗法》抄本。
　　第七具空棺突然发出轰鸣，棺盖内壁用疫苗原液写着林修的名字。当他将种玉麦穗放入棺内，所有玻璃棺同时开启，锁龙人的遗体在冷气中坐起。他们撕裂自己的防护服，露出后背的疫苗烙印——那些烙印正在重组基因链，化作青铜色的免疫系统图谱。
　　卫生院突然响起防空警报。林修冲回门诊大厅，看见焚烧牌位的灰烬在空中凝成新版《传染病防治法》。当法律条文与青铜图谱重叠，所有病人的皮肤开始蜕皮，新生的肌肤下隐约可见流动的青铜色抗体。
　　雨停时，第一缕阳光穿透青铜梁柱。林修在种玉麦苗的根系间发现暗室，墙面上钉着母亲参加国际疫苗会议的合影。照片背面潦草地写着："83年改制不是终结，要把锁龙人的罪证炼成仁心"。
　　当他将青铜印章按在合影上，整座卫生院突然倾斜。地底传来锁链尽断的清响，防疫站旧址的废墟上，最后那支青铜疫苗瓶破土而出，在晨光中融化成□□颁发的"国家免疫规划"铜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