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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伤痕
夏禾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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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禾站在便利店的收银台后，手指轻轻敲打着键盘，目光却透过玻璃窗，望向外面昏黄的路灯。
夜已经很深了，街道上几乎没有人，只有偶尔几辆车呼啸而过，带起一阵冷风。
她的手腕上有一道新鲜的淤青，隐隐作痛，但她没有去揉，只是低头看了看，嘴角扯出一丝苦笑。
“又来了。
”她心里想着，手指无意识地摸了摸那道伤。
这是初三的暑假，本该是轻松的日子，但对她来说，每一天都像是一场无声的战斗。
她的父亲昨晚又喝醉了，赌输了钱，回家后像往常一样，把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在她身上。
她不肯给他钱，他就抓起桌上的酒瓶，狠狠地砸在她的手臂上。
她没哭，只是咬着牙，等他打累了，才拖着疼痛的身体跑出了家门。
她知道，自己不能停下来。
她需要钱，需要活下去，需要读书。
她的成绩很好，从初一开始就是年级前几名，老师们都说她有机会考上最好的高中。
她不想放弃，也不能放弃。
读书是她唯一的出路，是她逃离这个家的唯一希望。
便利店的玻璃门被推开，风铃轻轻响了一声。
夏禾抬起头，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是那个经常来买水的少年。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T恤，牛仔裤松松垮垮地挂在腰上，头发有些凌乱，眼神却冷冽得像冬天的风。
他走到货架前，随手拿了一瓶矿泉水，走到收银台前，把水放在柜台上。
夏禾低头扫码，手指微微颤抖。
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她的手腕上，那道淤青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三块。
”她轻声说，声音有些沙哑。
少年从口袋里掏出钱，递给她。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尖有些冰凉。
夏禾接过钱，低头找零，却听到他突然开口：“你没事吧？”
她的手指顿了一下，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他的眼神很淡，像是随口一问，但她能感觉到那目光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没事。
”她笑了笑，把零钱递给他。
他没接，只是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离开了。
风铃再次响起，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夏禾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几张零钱。
她的心跳得有些快，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
她知道他看到了她的伤，但他什么都没说。
她不知道他是出于礼貌，还是真的不在意。
但她感激他的沉默，至少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用怜悯的目光看着她。
她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淤青，轻轻叹了口气，继续工作。
---凌晨两点，便利店的门再次被推开。
夏禾抬起头，看到父亲摇摇晃晃地走了进来。
他的脸上满是胡茬，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手里还拎着一个空酒瓶。
他一进门就直奔收银台，重重地拍在柜台上。
“钱呢？”他粗声粗气地问，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酒气。
夏禾的手指微微颤抖，但她没有退缩，只是平静地看着他：“我没有钱。”
“放屁！”父亲怒吼一声，抓起酒瓶狠狠地砸在柜台上。
玻璃碎片四溅，夏禾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但她的眼神依旧坚定。
“我真的没有钱。
”她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父亲的眼睛瞪得通红，像是要喷出火来。
他猛地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她的骨头捏碎。
夏禾疼得皱起眉头，但她没有喊出声，只是死死咬着嘴唇。
“你他妈的就是个赔钱货！”父亲咆哮着，另一只手高高扬起，狠狠地扇在她的脸上。
夏禾的头被打得偏到一边，脸颊火辣辣地疼。
她的耳朵嗡嗡作响，眼前一阵发黑，但她依旧没有哭。
她知道，哭没有用，从来都没有用。
“你打死我，我也不会给你钱。
”她抬起头，嘴角渗出一丝血迹，眼神却冷得像冰。
父亲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强硬。
他的手松开了她的手腕，但下一秒，他又抓起桌上的玻璃碎片，狠狠地朝她砸去。
夏禾闭上眼睛，等待着疼痛的到来。
但就在这时，一只手突然抓住了父亲的手腕，力道大得让他动弹不得。
“够了。
”一个冷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夏禾睁开眼睛，看到那个买水的少年站在她面前，一只手死死地扣住父亲的手腕，另一只手护在她身前。
他的眼神冷得像刀，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他妈的是谁？”父亲挣扎着，试图挣脱他的手，但少年的力道大得惊人，他根本动弹不得。
“我是谁不重要。
”少年冷冷地说，“但你如果再动她一下，我不介意让你尝尝什么叫真正的疼。”
父亲愣了一下，似乎被他的气势震慑住了。
他狠狠地瞪了夏禾一眼，甩开少年的手，摇摇晃晃地走了出去。
便利店里恢复了安静，只剩下风铃轻轻晃动的声音。
夏禾站在原地，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发白。
她的脸颊还在火辣辣地疼，但她没有去揉，只是低头看着地面。
“你没事吧？”少年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柔和了一些。
夏禾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他的眼神依旧冷冽，但里面多了一丝她看不懂的情绪。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谢谢。
”她最终只是轻声说了一句，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少年没说话，只是看了她一会儿，然后转身离开了。
风铃再次响起，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她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淤青，轻轻叹了口气，继续工作。
---天快亮的时候，夏禾终于下班了。
她走出便利店，冷风扑面而来，吹得她打了个寒颤。
她的脸颊还在隐隐作痛，手腕上的淤青也越发明显。
她低头看了看，嘴角扯出一丝苦笑。
“又熬过了一天。
”她心里想着，抬头看了看天空。
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她知道，生活不会因为她的痛苦而停下脚步。
她必须继续往前走，哪怕前方是一片黑暗。
她深吸了一口气，迈开步子，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