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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 77 章 菲尔岑之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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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言两语打发走谭氏商会干事,夏源一回到自己的房间便开始坐等来自支部的联络。
就这么从太阳落山等到月上枝头,连晚饭都没叫的夏源终于搞明白了一件事:军区这回大概率是往菲尔岑派了群傻帽,别说是认出他来了,搞不好就连谭氏正在和菲尔岑当地原叛军高层搞事的情况,都一无所知。
按理说不应该发生这种事。毕竟自己还在策恩试图接触谭氏商会时,就有向军区方面报告过任务进展,默里上校和梅也确认了,届时将会派人前往菲尔岑做接应。
再说他表现在多明显!故意把时间定在了信号塔建成不了的两天内,几乎是明摆着把线索抛到了对方脸上,也就只有谭氏的人傻乎乎的认为自己是在帮忙威逼原叛军麻溜干活。
他都做到了这种地步,可如今接应的人呢?合着就光顾及协助支部搞信号塔建设之类的杂事了?
话说亏他一开始还盘算着这回出任务的会是谁来着,甚至觉得大概率会是指挥官。一来还是那句老话,军区哪怕经历过二次扩张、广纳人才,但目前可用的人手依旧不足,担不起这种需要阅历和头脑的特别任务;二来,指挥官在菲尔岑人眼里可是个前所未闻的稀罕物,想也知道同盟不可能把这种珍贵兵种投入毫无价值的菲尔岑,甚至由于和传统官兵走的不是一路体系,在当地人看来,只会觉得是来自军区总部的某个大官,因此反倒是多了层掩护。
不过梅大概率不会派出资历尚浅的F级指挥官,E、D两个等级的指挥官更符合标准。而放眼整个西南军区,借着身为后勤军官和陆离的光,夏源可谓是对这俩等级的指挥官们了解颇深,甚至多多少少都给混了个熟络。
排除掉非同路人的“雷鸟”,作为聪明人的比利·格雷和雨果算是第一人选。不过前者态度仍然摇摆不定,后者正忙于和过往全然不同的12支纯火力小队打交道、磨配合,一时半会得不了空。
那么综上可知,本次被派往菲尔岑的,极有可能就是陆离和格蕾丝。
格蕾丝虽看上去一副五大三粗的样,但拥有身为前线指挥的细心、和多服役一年的阅历,看懂自己暗示的可能在70%上下徘徊。
至于陆离,虽然脑瓜子不慎灵光,但不可否认机灵劲在一众人里排名第一;再加上他俩都认识多久了,是一起钻车底、躲导弹、开着泰坦勇闯德莱的交情,没道理看不出自己的暗示来!对,哪怕是冲着两人的熟悉程度,该来的人就应该是陆离!
……等等,她该不会真没看出来吧?仔细想想,这家伙虽说在战场上鬼主意一套接一套,但为人处世方面,真心算是刚入门级别;甚至有时还是一根筋,专注起来就会忘掉周围的糊涂蛋。她要真没看出来,也只能说是情有可——可原谅个大头鬼啊!
夏少爷越想越气,恨不得直接掏出通讯器一个通讯过去狠骂对方一顿。要不是看在私下开信号模拟器,搞不好会被隔壁谭氏的人发现的份上……不行!他好想现在和陆离吵上一架!凭什么这人就看不懂自己的暗示?凭什么追踪到原叛军首领的行踪后,不再继续往下追查?!你那聪明劲呢?默契呢?合着都被安逸的氛围吃干净了?!
“啪!”
房间里的轨道灯莫名忽闪了几下,像是电路老化引起的故障。但夏源知道那并不是,毕竟“叶莲娜之家”的房费每晚可高达50同盟点,省出那么十来点定期维系下电路,可是长期维护高质量客源的必备条件。
所以就只有一种可能:负责接应的指挥官终于到了。
他几乎是迫不及待、但又轻声赶到了窗边,无声开启位于二楼的窗户后,一道高挑干练的身影快速跃入室内。
在看清来者的瞬间,夏源的脸顿时耷拉了下来。
“怎么是你?”
……
陆离正在支部营地的办公室内,协助崔少校处理几份事务文件。
一小时前,她刚借着营地外围站岗士兵交接班的机会,特地装作出来透气的样子,在外侧来回走了一圈。正如先前预料的那样,自己至少捕捉到了五道探究视线。而每每当她无意间朝视线所在的方向转头时,对方便会立马收回目光,低头装作拾荒路过的模样。十分的装模作样又没有新意。
她远远注视着那些个鬼鬼祟祟的身影,琢磨着费当家到底发动了几成原叛军成员。大概率不会是全部,数量甚至可能不足一半。毕竟菲尔岑人是绝对的讲究个人利益。之前当叛军,那是因为自家地盘遭受了外来攻击,内部必须抱团齐心对外;而如今菲尔岑明面上已归顺西南军区,驻菲尔岑支部目前也没对当地人征收有的没的的税款,因此当地人对待支部的方式,更偏向于井水不犯河水。信赖是摸不着边的,但也不会故意和拥有武装力量的支部过不去。
所以归根结底,支部想要在菲尔岑站稳脚跟也好,摆脱层出不穷的窥探也罢,关键在于如何获得菲尔岑人的信任。
看着手里的报表,回想起白日里当地人眼里警惕的眼神,陆离顿觉头大如斗。这可真是件硕大工程,都够绕菲尔岑修建一圈信号塔的了。
“最后一份签名……完成!”崔少校一边嘟囔着,一边往在一塌纸质文件上快速书写着,随后大功告成般把笔丢到一旁,心满意足整理好七零八落的纸张。
陆离见状,赶紧回神处理掉手头的那份《菲尔岑本土风貌改良意见方案》,将其拿给崔少校的同时,忍不住问出了埋在心底的一句话:
“少校,您觉得,像菲尔岑这种几乎毫无特色的地方,要怎么才能摆脱贫困现状,像同盟其他辖区那样正常生活下去?”
崔少校接过文件的手一愣,随即思考了片刻:“这是个好问题。标准答案是:不能。就是因为地方毫无特色、也近乎毫无价值,所以它做不到像其余辖区一样,成为被同盟高看一眼的存在。”
陆离:“按您的意思,菲尔岑的贫困是注定的?”
崔少校摇摇手:“不不,你误会了孩子,这世上没有任何东西是打天生就注定的。你可以说这个人天生就是有钱人家的孩子,但谁也想不到只不过经历了一场变故,他就会从云端坠入地底,成为出卖苦力过活的底层人民。你也可以说德莱是个注定吃科研饭的辖区,但同盟刚成立那会,它可不是个善于科技创新的地方。
这个判断对菲尔岑同样适用。菲尔岑虽然没有特色,但变成如今的模样,问题并不处在它的一无是处上,而在于同盟过去一味的无视、单方面的过度索取、只重眼前利益的片面压迫。”
说罢,他停顿了一下,见此刻办公室里只有自己、陆离、同一阵营的副手三人在场,于是干脆决定把话再说直白点:“于事物而言,变化是由长期带来的,而改变同样如此。在出发来菲尔岑前,默里首长和梅首席,同我一道探讨过一个问题:菲尔岑到底应该怎么去管理?是加强驻军人手、迫使菲尔岑人按照军区命令行事?还是施加恩惠,让当地人试图领情?”
“最终答案是:都不对。菲尔岑确实要变好,但变好的前提是,它必须是成为菲尔岑人发自内心热爱、愿意长久生活下去的菲尔岑。”
这说法有些抽象,陆离不是非常能够理解。但潜意识里,她觉得这是条正确思路。
就像芬夫这个承载了她过去一切的家园。她爱它,却又没那么爱它,因为它无法让自己在关键时刻留下,也无法对外说出“以芬夫为傲”的话来。因此它在遭受轰炸后,被第一时间抛弃了,被每一个曾经的芬夫人,被所有的“不够爱”。
所以旧芬夫消失了,而如今菲尔岑即将步入它的后尘。
不是说菲尔岑人想要逃离潦倒凄惨的生活是件坏事。该怎么说呢,于人类而言,养育了自身生命、可以被誉为“家”的存在本身,在每个人的心目中、天然就或多或少留有三份好感。人们可能抱怨,可能遗憾,可能羡慕其他地方的美好,但一切的一切,都出自对“家”法子内心的那份爱:希望它能变得更好,希望以它为归宿的我们,有朝一日能以它为傲。
菲尔岑人恨菲尔岑吗?答案多半是肯定的。但并不意味着他们不会爱它,只不过同盟和菲尔岑从来没给过他们这个机会。
所以陆离觉得,也许菲尔岑应该变成菲尔岑人的菲尔岑。军区也好,支部也罢,充其量只是菲尔岑的一个依靠。没了他们,菲尔岑不会跨;有了他们,菲尔岑会变得更好。这或许才是菲尔岑,不,应该是每个同盟辖区,都应该最终进化的方向。
虽然,这条路将会进行的漫长又艰辛,错一步就会重新跌入深渊,令人深感“毫无意义可言”。
“但要是谁都不向前迈出第一步,未来才真将毫无意义可言。”崔少校郑重的将文件锁紧保险柜,随后看向窗外点缀着星光的深黑,“这是为了菲尔岑,也是为了同盟的将来。”
是啊,同盟的将来,也是每一个同盟人的未来。此时此刻,在这片全同盟最糟糕的土地上,陆离切身实地感受到了所谓未来的重量。而她自己,作为区区一介E级指挥官,又能为这份未来,做些什么呢?
……
比利:“大体上,我了解你的任务了。你需要支部方面怎么配合?”
家电城外围的叶莲娜之家旅店内,比利同夏源交换了彼此的情报,推断了谭氏商会和原叛军可能的动向,最后终于来到了借机打造突破口的话题上来。比利开门见山,主动提出要配合夏源这边的行动。毕竟这关乎到同盟的统一、军区日后的主要行动方。要是因此牺牲掉菲尔岑支部的稳定,比利都觉得是情有可原。
谁承想夏源果断摇头阻止了他的想法:“行动开始前,梅就曾经说过,她讨厌双输的局面。”
比利闻言皱起了眉头:“这并非双输。”
“不,它是。”夏源认真注视着他,“无论如何菲尔岑都是同盟不可或缺的一员,它的利益受损,就代表了同盟的利益受损;菲尔岑支部的不稳定,同样代表着同盟内部的不稳定。而如今,同盟最不允许存在的,就是不稳定。而我们想要达到的,是双赢。
所以我会继续卧底,继续给原叛军施压;而你们需要在加快信号塔架设的同时,适当抛出点烟雾弹和假消息,让他们以为军区还是原来的同盟军,彻底放松警惕。而一旦等谭氏觉得是时候可以夺得菲尔岑的控制权时,我们双方就能抓他个现行!”
应该不是夏源的错觉,比利面带复杂的沉默了半天,握紧拳头像是在隐忍什么,半晌后才勉强平复下心境,不太自然的提及到了信号塔架设时间不够的事,随即便得到了、夏源一早就联络上“灰烟”,对方的两名工程好手明天一早就能伪装抵达菲尔岑的消息。
夏源:“记得回头派人接应下,装成是新兵直接带进营地。还有,关键时刻不需要担心我的安全,军区方面另有安排。支部这边只需关好菲尔岑就好。”
说罢,他摆手送客。而在比利即将离去前,又忍不住多嘴了一句:
“陆离,‘蜂’指挥官这次是和你一同抵达菲尔岑的吗?那劳烦记得和她说,药别老忘了吃。等任务结束后,我才懒得压她去科研所做体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