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结五百但职场战区》平仄有声

56、第 56 章 自此告别昨

　　阅读完梅发来的简讯，夏源合上通讯器，继续跟随陆离在芬夫荒凉的大街上一个劲的瞎转悠。

　　他有理由相信临时医院的脑部CT结果出现了严重失误，陆离现在的表现完全就像个失忆症患者。他俩兜兜转转去了八个方向，绕了十道弯，结果到头来人还是回到了原点：某条遍布碎石的残破大街上。要不是对方半点没有回头和自个叫板，夏源甚至一度认为人就是像想方设法甩掉自己。

　　“所以你这算什么？离家大半年后的近乡情怯？总不能是真找不着路了吧？拜托，这可是你家。”

　　终于，他耐不住性子，用两人习以为常的嘴仗模式，试图让对方恢复正常。

　　哪成想陆离听到这话缓缓转过身来，注视自个的眼里满是迷茫。她说：

　　“怎么办夏源？我好像，真的找不着回家的路了。”

　　陆离没有和夏源扯谎，她是真找不着家在哪个方向了。往常自己回家，以芬夫车站为例，只需打辆悬浮车，顺着道路尽头右拐，路过百货大厦，旁边就是烤肉店；再继续顺着肉香味穿过三个十字路口，下桥，左拐至农贸市场；随后下车步行十分钟，最后拐进贫民窟所在的小巷。

　　但如今，原本熟悉的一切都消息了。没有车站，也没有百货大厦；闻不见肉香，也听不到菜场里喧闹的讨价声。所望之处，皆是废墟一片。这个路牌原先是在这个位置吗？红路灯的踪影呢？在一片苍凉的空地上，前后左右根本分不清啊。

　　“夏源，你说，我家应该在哪呢？”

　　陆离想，她应该认得路的。她怎么能找不着路呢？明明直到今年春天，她都同过世的母亲一样，这辈子都没离开过芬夫啊。

　　“我只是出来找份工作。”她茫然地看向四周，“学贷还没还完，房租也没着落，所以我出了门，来到招聘会场。我只想找份工作。”

　　“现在我找着工作了，可是我好像，把家给丢了。”

　　夏源的嘴张合了半天，愣是没吐出一句话。

　　于是接下来的整整三个小时，他俩一句话都没交流过，只是埋头在一片废墟里找路。找去招聘会场的路，找去养老院的路，找去埋葬了陆离母亲的河滩的路。最后哪项倒是好找，毕竟河水本身并没有被热能弹蒸发干净。但长满野草的小土坡没了，墓碑也没了，至于埋在下头的骨灰也不知道被肆意的风吹到了哪个角落。

　　陆离觉得，自己并没有感到多少悲伤，就连迷茫也只是三小时前的事。她从河滩上起身，拍拍膝盖上的灰，又最后一次眺望了下远方。

　　“回去吧。”她平静的对身后的夏源说道。

　　过去的芬夫不复存在，她也没有任何理由再去回忆它了。

　　当陆离和夏源返回临时营房的时候，雨果正在收拾自个的行装。

　　“一小时前收到的返回令，但愿回去后不会挨梅少校一顿狠批。”他朝两人做了个鬼脸，随后一把提溜起自个的背包，“有什么事需要我转告少校的吗？”

　　陆离抬头盯着天花板上的灯，认真思考了半天：“没有呢。不过可能需要麻烦你替我销下假，告诉梅我很抱歉让她白批了休假许可。”

　　雨果眨眨眼，不明所以的看向陆离，又瞧了瞧夏源，随后把肩一耸：“行。那我先回去给你俩探探路。”

　　说罢，他行了个军礼，大步走出了营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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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二把手顶着双黑眼圈，焦急的在军区大门附近来回踱步。

　　军区为他安排的客房相当舒适，但他愣是一宿没睡，用通讯器和自家会长、全体董事开了一晚上的会，在明确“剑鱼”彻底无法继续依照原先计划，试图用让利偷换西部军区在菲尔的矿产资源后，他们花了大量时间重新商讨出了一份和军区的合作协议，或者准确来说，是合作申请。

　　而此时此刻，曾二把手正在等会长的车驾。这同样也是连夜商讨后的结果，为了表达“剑鱼军工”的诚意，和希望军区不要再抓住分裂同盟或者反同盟这两项要命罪责不放，由会长本人亲自上门，代表“剑鱼”向西部军区奉上自个的忠诚。

　　很快，一辆油光锃亮的黑色悬浮车便朝军营方向驶来，被负责站岗的同盟军士兵拦下核对有关证件。那是辆光看车身就知道是高档货的悬浮车，选用四级合金为表皮，能防常规弹药甚至热能弹，甚至附加了短时间隐身程序，是战争期间除战车外，跨区域外出的不二之选。

　　通过岗哨，悬浮车停靠在军区前院的指定位置上。随即车门开启，一个身着策恩辖区传统金丝坎肩，下身黑绸长褂的男子走下悬浮车。先是整了整自个的衣冠，随后朝曾二把手的方向大步走来。

　　“孙会长！”曾二把手赶紧上前，“一路上还算顺利吧？”

　　“至少比商谈顺利。”“剑鱼军工”现任会长孙临水，拍了拍副手的肩膀，随即快速扫了眼周围，见负责站岗的士兵没再关注他们，这才压低了嗓音：“昨日时间紧，没来得及询问杂事。‘灰烟’的人还没到吧？”

　　曾二把手摇摇头：“约定的是上午10点，据说来得多半也是高层。”

　　孙会长掏出通讯器，瞅着显示的9点字样舒出一口气：“那还来得及。走，先去你那细谈。”

　　曾二把手随即带着孙会长回到了自个的客房，刚想倒茶就被伸手打断：“我先问你，到底有没有搞清军区目前的首席指挥官，究竟是个什么来历？”

　　闻言，曾二把手为难的表示，同盟军方面口风很紧，短时间内自己打听不了一二。不过只有一件事可以确定，这位神秘的首席小姐，是在诺因驻军时期，原指挥顾问“孤狼”过世后，这才担任的指挥首席。

　　“军队的人都喊她‘梅’，也不知道是真名还是代号。但从昨日谈判的结果看，这位梅指挥官，无论是眼界亦或学识、乃至情报收集能力，都在军区首长之上。”否则就以默里中校长期就任诺因辖区的见识，“剑鱼”抛出的利益足以让他忘记菲尔的事情，从而白给他们提供矿产资源。

　　“那就是了。”孙会长眉头一皱，“这人怕是从高位序数辖区来的，或者是中央直接委派。不过，‘梅’吗？印象里总部军区好像并不存在这么个指挥官。倒是这名字……”

　　他迟疑了一会：“怎么感觉，有些耳熟。”

　　说罢，孙会长自顾自在房内踱起步来，接连转了三个圈，这才猛地一拍脑门：

　　“啊对了，情报部的现任头儿，代号汤普森的老狐狸。传闻他之前有个相当看好的接任者，好像就叫这个名字。”

　　曾二把手当即一惊：“您是说，这位梅指挥官，是情报部的人？”

　　孙会长摇摇头：“我不确定。我们在中央军区的线人在情报部碰了一鼻子灰，就从来没见过那个接班人。但我希望她不是。”否则自个今儿带的两套方案打水漂不说，“剑鱼”还得赔上自个的老底！

　　正愁着，窗外骤然传来一阵喧哗。二人一同朝窗外望去，却见一辆银灰色悬浮车停靠在了“剑鱼军工”专车旁。同样的一眼高档货，同样的四级合金车身；车门一开，下来一队衣着光鲜的商人，为首的妇人怕是化作灰，孙会长都能一眼认清：“‘灰烟’会长莉莉夫人！传闻她不是被困在茨维吗？怎么会——”

　　想起莉莉夫人的威名，孙会长当即转身直奔房门，一把拉开就往外冲：“老曾、快！咱们得立马就去见首长！可千万不能让‘灰烟’抢了先！”

　　于是等赶回军区报道的雨果、格雷，连带被梅喊来的格蕾丝一道推开会议室大门时，见到的便是如此一副剑拔弩张的场景：两名往往只会在同盟商界新闻频道的大佬，此刻正齐齐挂着冷笑对对方怒目而视；而在会议桌的另一端，军区首长默里中校对自个的手指产生了莫大的兴趣，而在其右侧，梅少校依旧笑靥盈盈。

　　“啊，你们来得正好。”一声招呼打断了“灰烟”与“剑鱼”的对瞪，梅朝不知所措的三人招招手，示意他们站到自个的身旁，“报道什么的先放一边。请允许我先介绍下，这几位是军区目前的正式指挥官，还有一名现在在芬夫支部，过两天才能赶回来。”

　　随即，她又伸手指向孙会长和莉莉夫人：“这两位想必就不用多介绍了。商会‘灰烟’、‘剑鱼军工’的现任会长，来和军区谈生意的。我想，你们应该认识，没准还相当熟悉呢！”

　　“我想是的，梅少校。”一秒明白具体发生了什么的雨果，在冷静下来后微微一笑：“孙会长，好久不见。自茨维辖区之后，我们有近七个月没见了吧？”

　　一番话下，在一众人或意外或惊讶的目光中，孙会长瞬间变了脸色。

　　他当然还记得雨果，这位由原同盟军少将亲自联系自己，付出大把钱财和脸面，才把人安插进商队运送出茨维的亲孙。但人如今怎么会在诺因？甚至还加入了西部军区？！

　　顿时，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此番商谈，“剑鱼”怕是讨不得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