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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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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晚上真是太麻烦你了”,伊莜蔓尴尬地接过暗色花纹的木盒,“下午有时间吗?我请你吃饭。”
“好,不过我来请吧。”张越斯文地笑了笑,点点头,。
“千万不能这样,昨天我爽约了,这次算赔礼。”昨天让别人一等就等到晚会结束,这个费事的木盒怕是拖累了他一晚上……
“你等等,我去拿车。”张越接过伊莜蔓的木盒,“很沉,还是我来吧。”
“谢谢,又麻烦你了。”
“莜——蔓!我在喊你!”
伊莜蔓自动忽略两弯燃烧着熊熊怒火的弧月,他完好无损地出现在她身边,没有比着让她更开心的。嘴角一咧,欣慰地笑了。她想问他昨晚身体有没有损伤,但是一想到岚枫的话,她选择不再和他聊于昨晚有关的话题。大概是岚枫的周旋吧,那帮人真的放过他们了。
“上车!”方凌发现这里不太适合发火,他的莫名举止已经在下班高峰引起了众多员工的不解。
伊莜蔓差点就反射性地跟上去。上车?可是她已经主动约别人吃饭了,昨天爽约今天再爽约,“我……”,伊莜蔓突然没了主意。
“伊小姐,我们走吧。”车窗缓缓降下露出张越绅士地笑脸,转眼看见方凌,很自然地多了几分敬意,“总裁,您也在啊?这么巧,您有没有时间一起去吃个便饭?”
方凌别有深意地看了伊莜蔓一眼,转头向张越,破天荒地没了笑意,淡淡地说,“不用了,我还有些事情处理,你们去吧。”
黑色奔驰猛加了油门,如脱弦的箭般冲了出去。没有丝毫的迟疑,没有丝毫的留恋。伊莜蔓的心也跟着跑掉了。前一次,机会损失了,这一次,又没了,他们的误会是不是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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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莜蔓拖着琴盒恹恹地回到自己的住处,三楼的那片黑暗在整个居民楼里显得格外清冷。是她吵着要搬出来自己住,不能怪别人,伊莜蔓告诉自己。
“喵——”。两束森绿在黑暗中闪闪灭灭,一只虎色的大猫卧在楼梯正中央,懒懒地打着哈欠。瞥了伊莜蔓一眼,发出一声不耐烦的长叫。
呃……它是在说它都等得快睡着了?昨晚听到脚步声远了,伊莜蔓才蹑手蹑脚地下床,第一步还没迈出,身后就是一声猫叫。这只大猫就蹲在窗台上,滴溜溜的眼神告诉她,别在我面前演戏。扫扫尾巴,慵懒地伸了个懒腰,在空中蹭蹿了几下消失在街面上。这只世故的猫卖了一个人情给她!
“你找我什么事?”
钟文猫怏怏地回应了一声。伊莜蔓才觉得自己的行为很可笑,和一只猫说话,用同人打交道的方式,她居然不敢对它有任何轻视,谨慎地和它说话。汗……
“我家有排骨和鱼,你想吃吗?”
钟文猫琥珀瞳里精光一闪,站直身,马上温顺地叫了一声,作势往伊莜蔓的裤脚蹭来。
……变脸变得真快……伊莜蔓闪身躲开,走了几步,转身对紧跟左侧的钟文猫说,“但是,我不喜欢请陌生人进屋,尤其是一只陌生猫。你在楼下等着,我扔给你。”
在这只猫还很落魄的时候,伊莜蔓曾经有很长一段时间用自己的半份早餐救济它。那时候经常看见它在居民楼的垃圾堆里转悠,一有动静就胆怯地躲开。
再次见它是去北京上学的春天,这只猫一下子变得让她不敢认,它对人的情绪脸色拿捏得恰到好处,几乎一院子的小孩都为给它偷食物挨过打,它不用再辛苦地穿梭在肮脏的垃圾堆旁就能丰衣足食。一次,院子里的两个小孩为争它更喜欢谁而大打出手,伊莜蔓从它的琥珀瞳里看到了狡黠的阴笑,她开始讨厌和疏远这只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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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朝经历战乱较多,国之重器,尤其是玉器大多遗失,因而宋朝,特别是南宋,在制作瓷器时特别注重釉色,追求釉面柔润似玉。”
伊莜蔓一回家就看见伊清严一副白手套抓着放大镜在给来人讲解,客人好像是在市医院工作。
“呦,蔓蔓,你回来了。”伊清言扶了扶老花镜,顺手放下三耳梅瓶。
“小心点,这可是我的宝贝。”老李责怪了一句,心疼地捧着梅瓶上下检查,好像这种正常的拿放是亵渎他的宝贝。
“李伯伯,你也来了。”伊莜蔓边脱鞋边和来人打招呼,晃着手中的购物袋,“爸,你们慢慢聊,我去给你煲汤。”
“老伊啊,你生了个孝顺的好女儿啊。”
“是她妈生的好,我生什么!你老糊涂了。”
…………
伊莜蔓对着爸爸笑笑,钻进了厨房。一个人搬出去,父母肯定会不习惯,他们年纪也大了,心里多少会有点疙瘩。反正周末一个人呆着也是呆着,不如回来照顾他们。
“这件,没有使用后的光滑感,火刺——就是釉面光泽太强,还有,你看看,白釉太白,白中泛兰不是泛青。虽然胎质细腻,轮廓线条流畅,但还是改变不了仿品的本质,不过是件仿品中的上品……”
伊莜蔓探了几次头,终于忍不住说,“爸,汤好了。你和李伯伯先喝点吧。”
“不用了,不用了……老伊,那我先回去,不打搅你们父女俩交流感情了。”客人临走时又补充了一句,“老伊,我看你最近气色轻微有点不正常,抽时间来医院做个检查吧。”
“爸,你听见没?”伊莜蔓催了好几遍,伊清言却只是低头喝汤,不搭理。
“胆囊炎犯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行,你这次必须做个全面检查!你要是不做,别想让我给你煲汤喝了。这是在关心你。难道你害怕去医院,怕做检查?”倔脾气!
手机铃声正好在此刻响起,伊莜蔓气鼓鼓地收住话,深呼吸几口。
…………
“许老?好,有时间,我马上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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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伊啊,有个到北京分公司的考察……。”
“我去。”跑路的事肯定是留给新人的,伊莜蔓自觉地答应下来。回来之后就没几天满意的生活,就当出去散散心吧。
许老看着夺过行程安排转身出门的爱徒,干净利落,连自己当年都比不上。不过,谁让她去的?他只是想开个会议,看看谁去更合适。
“小姐,这个东西不能带上飞机。”
“那就请帮我寄存吧。”周围几个人饶有兴味地看向年轻女子,还有一个好奇地询问是做什么用处的。伊莜蔓尴尬地笑笑,把头偏向另一侧。走得太急了,这个不离身的防身用具顿时在安检处遁地无门。
“切——”。
有人在身后哼哼了一声,伊莜蔓捕捉到这层轻蔑而不友好的意味,假装无意地转头,快速地瞥了一眼——
是他?!那个暴躁男,他的手腕处还缠着一团纱布!怪不得他对自己寄存的东西这么有感情……话说回来,他的伤口似乎好得太神速,早知道这人如此讨厌就该下手再重点。
“各位旅客请注意,为了您的旅途安全,请关闭所有通讯设备,如手机、mp3……”
“喂!关机!”真是狭路相逢!他居然是她的邻座。伊莜蔓没有到拒绝搭乘飞机的地步,但机难的经历多少对她是有影响的,身边的暴躁男竟然电话打个不停,她可不愿和他重复那场经历。
“小姐,我怎么觉得你对我好像很有敌意?”男子阴郁的眼光从玻璃片后面折射出光芒。
不是好像,是肯定!伊莜蔓努力让自己忘记那晚的经历,无害地笑笑,“说不清,就像是受潜意识的控制一样。”
“哼!”暴躁男不再理她,闭目养神,他大概也在为吃了暗亏而不爽,一路下来几乎再没睁开过眼睛。
“先生,请问您要什么饮料?”
伊莜蔓偷瞟了一眼,暴躁男好像睡得很警惕,听到空姐的轻声询问,反射性地一个激灵,钱夹和外衣一股脑儿掉在地上。
“先生,对不起,打搅您了。”男子睁开眼睛的同时一把扣住了空姐的手腕,急急地伸手一捞,冷不防被安全带定住。空姐赶紧抢先捡起地上的衣服递来,一不小心一个小物件又掉在地上弹了两弹。
白色玉质在壁灯下莹莹通透,镶金的四个小字——替天行盗。
又是这块金镶玉!
父亲的阻婚,方凌被抓,还有那天让她带着的钢头绳索防身……他们是一伙的!难道爸爸不让她和方凌交往就是因为知道他们有一天会对方凌下手!他们到底想做什么?伊莜蔓大胆地联想了一番,悄悄攥着的拳头骨节泛白,指甲深陷到肉里。
一到出口就有一人默默地接过男子的行李箱,上下臂一直保持一百三十五度拖动箱子,另一个做了个到位的请姿,丝毫不拖泥带水,连多余的话都省了,三人脚下生风,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人群。像是一群受过专门训练的人,特务?□□?国际刑警?伊莜蔓心中的疑惑更深了。
伊莜蔓随着人流涌出,开始考虑自身的问题。一周啊,她尽然一件换洗的衣服、一瓶护肤品都没带。其实听到这个考察的时候,她只是想趁机离开那个地方平静一下。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懦弱的,遇到事只会逃,这不是她的一贯风格。
分公司派来接机的是位女同志,絮叨的无非是些客套话,可听可不听,可答可不答。当伊莜蔓询问买衣服和护肤品的地方时,她才注意到伊莜蔓一身职业装,手臂上只挽着个小拎包,于是一脸崇拜地说了句“果然是总公司的人”,买了份城市地图耐心地告诉她住哪里去哪个超市和购物商场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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