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未饱和心跳 所有精密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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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漫过天文台穹顶时，江逾白正在偷改激光笔的焦距。
六点零七分，这是他计算了四十六次日出后确定的最佳时刻。晨光将以23.5度角穿透彩绘玻璃，在铜制日晷表面切割出棱形光斑，而他藏在袖口的绿色激光会恰好与这道自然光重合——像一场无人知晓的星际对接。
"咔嗒"。
金属窗框发出细微响动，江逾白握笔的手猛地顿住。晨风卷着咸涩的海腥气扑进来，他看见一只沾着沙粒的运动鞋踩在窗棂上，接着是晃动的银色耳钉，最后是半张浸在薄雾里的脸。
"优等生也搞行为艺术？"
少年咬着快要融化的绿豆冰棒翻进室内，校服下摆蹭过江逾白熨烫平整的衬衫。冰水滴在观测日志的烫金封皮上，洇出深褐色的圆点。
江逾白啪地合上笔记本："这里是天文社活动室。"
"所以呢？"对方漫不经心地转着冰棒棍，"校规第三十二条，禁止私配钥匙——需要我背处罚条例吗？"
他忽然凑近江逾白的领口，睫毛几乎扫过那枚端正的铂金校徽："不过你身上有股特别的味道。"
江逾白后退半步撞到望远镜支架："什么？"
"像..."少年眯起眼睛舔掉嘴角的冰渣，"像被暴雨淋湿的望远镜，金属锈味混着雪松油香。"
晨钟恰在此时响起。
江逾白看着对方把冰棒棍精准投入三米外的垃圾桶，转身时校牌在逆光中一闪——高二七班，沈青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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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物课代表叶惊蛰发现异常是在两小时后。
她举着滴管的手悬在半空，看着向来坐如钟的江逾白第五次调整笔袋位置。阳光穿过培养皿在他手背投下光斑，那些总与课桌边沿保持1cm距离的文具，此刻正以0.5cm的偏差微微倾斜。
"社长大人，"她压低声音戳了戳前桌的后背，"你的强迫症被猫啃了？"
江逾白突然起身，试管架被衣袖带翻在地。叶惊蛰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同手同脚走向教室后排，停在那个趴在桌上补觉的新同学面前。
全班的窃窃私语中，江逾白将折成三折的湿巾放在沈青崖桌角："你早上滴在我本子上的冰水。"
沈青崖从臂弯里抬起半张脸，睫毛上还粘着被压翘的便签纸："所以？"
"主要成分是蔗糖和栀子香精，"江逾白推了推眼镜，"建议用70%酒精湿巾擦拭，否则会滋生0.3毫米厚的糖霜菌落。"
他说完转身就走，没看见沈青崖突然亮起来的眼睛。
"喂江逾白，"沈青崖晃着椅子喊住他，"你锁骨沾到木星贴纸了。"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优等生僵直着脖子撕下根本不存在的贴纸。叶惊蛰突然捂住嘴——她第一次看见江逾白从耳尖红到校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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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时的天文社炸开了锅。
陆昭西解开温莎结透气时，看见江逾白正用游标卡尺测量社团经费账簿的装订孔距。
"你不对劲，"辩论冠军精准抛出关键词，"从心率加快到注意力分散，根据你过去三年的行为模型..."
"是梅雨季气压变化影响室内湿度。"江逾白打断他，镊子夹着脱脂棉擦拭目镜，"上周新到的折射镜需要重新校准。"
"需要帮忙吗？"叶惊蛰抱着一摞星座手账探进脑袋，"沈青崖刚才问我借《星图手册》，说是要画什么..."
望远镜支架突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陆昭西看着好友失手碰倒的目镜箱，突然露出发现新定理般的笑容："原来如此。湿度影响的不是仪器——"
他故意拖长音调，在江逾白杀人般的目光中吐出最后半句："是某些人的生物电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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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染红走廊时，江逾白在储物柜发现一张字条。
泛黄的旧稿纸上画着歪歪扭扭的猎户座，旁边潦草地写着：「今天17:30，带你看真正的M42」。他认出那个用冰棒棍蘸红墨水画的箭头，笔迹延伸处，有人用修正液点出四颗小字：
**「误差很美」**
夕阳从百叶窗斜切进来，在少年攥紧的指缝间流淌成河。远处操场传来模糊的喧闹，而他听见胸腔里传来仪器失控的蜂鸣——比铯原子钟误差更精准的心跳，此刻正在偏离轨道。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未饱和心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