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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陈海出事 省厅办公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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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厅办公室。
祁同伟亲自提拔的省厅办公室副主任程度神色严肃的敲门进来。
“祁省长,反贪局局长陈海出了车祸,目前正在市医院急救室抢救。”
祁同伟神色微微一变,猛地站起身来,示意程度继续说。
当年读汉东大学时,他是陈海的学长。
虽然这么多年来因为很多原因,陈海和他之间越走越远,但曾经之间的关系很不错。
要知道陈海曾经差一点就成了他的小舅子。
忽闻陈海出事,祁同伟的心情可想而知,绝不会好。
虽然他恨了陈岩石很多年,但这并不代表他讨厌陈海。
程度小心翼翼的看着祁同伟,继续汇报:“今天早上七点二十,在青山大道南路红路灯路口,陈局长打电话横穿马路的时候被一辆超载泥头车撞上,现场十分惨烈。”
“司机当时是醉酒状态,头天晚上喝了三瓶二锅头。”
“所以你的意思是,这只是一起普通的交通事故?”
祁同伟脸色凝重,手指轻敲着桌面。
程度沉默了片刻,开口道:“陈局长出事之前正在给京城的一个号码打电话,据调查,对方是最高检的一个处长,名叫侯亮平。”
侯亮平这个名字让祁同伟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对于这个曾经和他并称汉东三杰的学弟,他实在喜欢不起来。
再加上儿子祁宇调查出来的那些事,听到这个名字都让他感觉恶心。
当年还在汉东大学读书的时候,他祁同伟自认为没有做过对不起侯亮平的事。
甚至尽力从各方面照顾这个学弟,没想到对方却是个白眼狼,背地里各种阴险狡诈给他使绊子。
最高检?不过区区一个处长罢了,呵呵。
京城那种地方,一块儿板砖砸下去能砸死一大片处长。
之前丁珍义跑的时候,陈海没有手续私自监控和抓捕丁珍义的决定,就是侯亮平指使的。
没有正规的逮捕文件,连正常的程序都没走,就一个电话,要求汉东这边抓捕一个副市长?
当时针对丁珍义的事,省委大晚上的还开了紧急会议。
李达康、高育良、纪委的季昌平,以及他这个副省兼公安厅长一起。
丁珍义是李达康手下的人,出了事李达康难辞其咎,他想捂盖子。
高育良心里担心丁珍义会牵扯出一大片汉大帮的人,也对抓捕丁珍义的事很头疼。
季昌平这个老狐狸是纪委书记,再有半年就退休了。
侯亮平是京城最高检的,和他一个系统的。
侯亮平老丈人钟正国身居高位,季昌平不敢得罪钟家,明知道侯亮平做事没规矩,却也只能装聋作哑,左右为难之下,开会的时候当个小透明。
之后高育良给下去调研的沙瑞金打了个电话询问意见,结果沙瑞金也不想担责任,直接甩锅表示让他们开会自己决定。
一个个的啥也不是,无奈之下只能逮捕丁珍义,毕竟如果让丁珍义跑了,上面怪罪下来谁能担得起责任?
反贪局检察官周正和林华华这一对情侣监视了丁珍义好几天,结果还是让人跑了。
侯亮平在电话里还把责任甩到了陈海身上,怨陈海办事不力,更拐弯抹角的映射汉东省委不作为。
一个小小的处长当着所有领导干部的面,在电话里指桑骂槐,指责汉东高层放跑了丁义珍。
当时在场的几个大佬脸色有多难看可想而知。
侯亮平此人,上学那会儿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无耻小人,可偏偏陈海这个头脑简单的还把侯亮平当哥们儿。
这次的事故明眼人一看也不太可能是普通的交通事故,十有八九是为了灭口。
想到昨日赵瑞龙忽然打来的电话,祁同伟面无表情的看着程度,将所有的情绪藏在眼底。
“报告正常写,案子继续深入调查,可以查一查那个司机或者他的家属最近三个月的银行流水。”
“是,祁省长,我这就去办。”
程度说完恭敬的退了出去。
对于陈海的车祸,祁同伟已经猜到了幕后凶手是谁,但他不会说出来。
昨天赵瑞龙打电话试探的问他汉东最近发生的一些事,包括丁珍义,以及提醒他蔡成功举报欧阳倩的事。
甚至委婉的表示,如果蔡成功被抓,很可能咬出很多汉大帮成员。
最好是让蔡成功以及调查者闭嘴。
祁同伟自然明白赵瑞龙的意思,明显是想让他帮忙杀人灭口。
虽说之前他和赵瑞龙撕破了脸,但他和高老师与赵家牵扯了这么多年,做了很多身不由己的事。
哪怕后来他和赵家切割了,还销毁了不少关于自己的黑料。
却也并不意味着彻底安全,发生过的事怎么可能完全没有痕迹?
毕竟他和丁珍义、蔡成功等人曾经也来往密切,蔡成功走投无路,到处乱咬人,逼急了难免会波及到他。
当然,最麻烦的事已经清理了痕迹。
就算被牵扯出来,问题也不会太大。
陈海出车祸的事,多半是赵瑞龙指使的。
不过知道又如何,他可没兴趣把赵瑞龙爆料出来给整个汉大帮找麻烦。
汉大帮若是出事,沙瑞金这个空降的一把手岂不是要一手遮天?
他没必要给自己添堵。
反正陈海车祸的事他没有参与,赵瑞龙也没有明说。
警方的调查祁同伟不会插手,一切按规矩,按程序走已经是他祁同伟对得起陈海了。
赵瑞龙最好一直待在国外别回来,只要赵瑞龙不落网,汉大帮就不会瞬间被击垮。
高育良的电话很快就打了过来。
“喂,老师。”
“同伟,陈海的事你知道了?”
“是,老师,我刚接到消息,打算去市医院看看。”
“上班的时候称职务,那就一起。”
“好的,高书记,我在楼下等您。”
祁同伟亲自开车,高育良坐在后座上闭目养神,询问:“关于陈海的事,警方调查结果怎么样了?”
祁同伟把程度的汇报结果又同高育良汇报了一次。
“继续查,不要放过任何一处漏洞,务必要给陈老一个交代。”
“是,高书记。”
听高育良提到陈老,祁同伟心中冷笑一下,却没有在高育良面前表现出半分对陈岩石的不满。
这是作为一名宦海沉浮多年的公职人员的基本素养。
毕竟陈岩石曾经是高育良的老领导,高育良尊敬陈岩石这个老领导并不奇怪。
有些事一码归一码。
之前为了大风厂那些生活困苦的工人的事,他可以不计较陈岩石曾经的所作所为。
让儿子不要和陈岩石计较,去帮助那些工人。
但这并不代表他真的彻底原谅了陈岩石。
想让他原谅陈岩石那个老顽固?
这辈子绝对不可能!
他去看陈海,仅仅是因为陈海是陈海,而不是因为陈海是反贪局局长,更不是因为他陈岩石的面子。
时隔将近二十年,他到现在还记得自己第一次以男朋友的身份同陈阳上门去见他父母,陈岩石的嘴脸有多可恶。
在陈岩石嘴里,他这个各方面表现优秀的学生会会长,只是一个想要攀高枝,吃软饭,内心卑鄙贪婪的小人。
陈岩石亲口说的,他们家陈阳绝对不可能嫁给他这种卑鄙无耻,心里充满算计的小人。
这是陈岩石的原话。
在陈岩石眼里,他一个泥腿子千方百计的当学生会会长,参加学校各种活动,表现优异,实际上就是心思深沉,不安分老实。
像他这样的泥腿子,就应该安安分分的烂在泥里。
和陈阳走得近就是心怀叵测,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想攀附陈家这个高枝,利用陈家的政治资源谋求事业上的前途。
他和陈阳最纯洁的爱情被陈岩石批判的一无是处。
市医院门诊,祁宇活动了一下护士帮他包扎好的手,拿着处方准备去买药。
正好和匆匆来的祁同伟高育良打了个照面。
祁同伟一眼看到儿子祁宇,愣住了,注意到他右手上包着纱布,眉头一皱,眼里闪着几分担忧。
“小宇?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去上学了吗?手怎么了?”
祁宇脸色微微变了变,怎么也没想到大清早的能在医院遇上他爸和高育良。
这么低的概率都让他遇上了。
默默把手背到身后,低低的说:“就是不小心受了点伤,来医院包扎一下。”
“爸爸,高爷爷,你们怎么来医院了?”
“我和你高爷爷来医院看个人。”
多年当警察的祁同伟眼神不是一般的锐利,怎么会没有发现祁宇的情绪不正常,弯下腰很直接的将祁宇受伤的手拉出来,因为包着纱布,看不出来什么。
“怎么受伤的?”祁同伟就这么看着祁宇的眼睛,问。
祁宇沉默了几秒,眼神朝下盯着地面,不去看祁同伟的眼睛,轻声答:“不小心摔倒了,擦伤了一点。”
“你说谎的时候总是不敢看我的眼睛。”祁同伟皱着眉头,说着拿过祁宇攥在手里的诊断单和药方。
诊断单上写着利器划伤五厘米,包扎治疗几个字。
一旁的高育良也瞧见了诊断单上的内容,眉头微微紧锁,道:“小宇,你是不是被人欺负了,五厘米划伤,这可不是轻伤,你这孩子,有什么事还不能跟你爸说?他还能吃了你不成?”
高育良怀疑的看了一眼祁同伟,该不会是这个学生平时对孩子太严厉,所以孩子才会这样。
瞬间领会到高育良眼神含义的祁同伟感觉自己比窦娥还冤。
他在单位对下级确实很严厉,但在家里,对自家宝贝儿子,怎么也算个慈父。
当然,很明显高老师是不会相信他的,无奈的叹了口气没解释。
祁同伟的眉头皱的能夹死一只苍蝇,孩子大了,很多事都不太愿意和大人说,尤其是在外面被人欺负什么的,他年少时也经历过。
那时候,在外面打了架或者受伤害了,他从来不愿意跟家长说。
有时是惹了祸心虚,不敢说,有时则是不想父母为自己担心,那时候很多男孩子都不太愿意和父母沟通。
毕竟他们那个年代农村人教育子女,比较奉行棍棒底下出孝子那一套理论结合实践。
“你和人打架了?”祁同伟问。
祁宇抬起眼皮,看了一眼祁同伟,还是点了一下头。
“对方动了刀子?”
知道瞒不住,祁宇继续点头,老爸不愧是警察出身的副省长,这观察能力~。
其实他是不太想让祁同伟知道自己受伤的事的,打算悄悄包扎了了事,回家随便找个理由,比如打篮球摔倒什么的。
没想到偏偏被逮了个正着,诊断证明上写的清清楚楚,实在是不好编啊。
“医生怎么说?”祁同伟又问。
“轻伤,自己在家消毒包扎,再吃点消炎药。”
“头晕吗?”
“没感觉,爸爸,真的是轻伤,破了点皮。”祁宇摇摇头解释说。
祁同伟看祁宇的表情,觉得不像是在说谎,这才微微放下心来:“现在不想说那就回去再说,我和你高爷爷要去抢救室看一个同事,也是爸的大学学弟,他叫陈海,你以前见过,跟上。”
祁宇低低的嗯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目前赵瑞龙被他支走去了国外,可陈海的车祸却依旧发生了。
原著中,为了杀人灭口,是赵瑞龙下达的刺杀陈海的命令,祁同伟是执行者。
这一次有自己的干涉,应该会有所改变。
之前老爸和赵家做了切割,他不太可能听赵瑞龙的命令去杀陈海,因为没那个必要。
现在稳坐副省宝座的祁同伟怎么可能为了赵家脏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