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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 64 章 她逃走的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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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着头,静静看着自己这双昔日行医诊脉的手,洛青桃想,林庭树一直想驯服她,他该是成功了。
如今她不准外出,不准行医,不准见外男,只能待在这方寸大的天地中,再这样在这深宅大院里过个三五年,到时她连这身医术都会忘完了。
说不定到时候这副心气也都会磨没了,哪敢再跟他对着干,哪里还会想着逃跑之事。
她只会日日守在屋子里,唯一的作用就是供他取乐,等着他来过夜。这就是她全部的价值了。
一想到这里,洛青桃只觉遍体生寒。
不,她不要过这样的人生。
她的思绪不由自主,再一次想到方才在园子里林府二公子林玉树的举动。
他说他知道她不愿意待在府里,他说他愿帮她。他亲手放了那只扑腾不休的画眉鸟。
他或许是她逃走的唯一机会!
一想到这里,洛青桃紧紧攥住了手,心中热切无比……
她要逃,她一定要逃,这个机会她必须抓住!
但这时,却听林庭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方才在园子里,和二弟在说什么?”
他的语气带着寒意。
洛青桃心中一紧。
难道方才林玉树说的话,被他听到了?洛青桃不由得捏紧了手中直裰,抬眼看向林庭树,见他正俯视着她,眉目沉沉。
他的神色有些许不悦,但并不像当初面对她逃跑时那样震怒。和他相处久了,虽然林庭树城府深沉,但透过他的神色,她也大概能看出些许他的情绪。
他这样的神情,不像是听到什么的样子。
洛青桃稍放了心,怕自己露出什么破绽来,敛了心中情绪,答道,“没什么,只是二公子问了几句那些鸟雀的事,我答了。”
林庭树将刚解下的束腰玉带搁在她手上,噙着冷笑嘲讽道,“原来还会和人说说笑笑,我还当你是木头桩子修成人形呢!”
在别人面前倒是一副清柔安静的姿态,在他面前要么尖锐倔强,要么就一言不发。哼,真是委屈她了!
林庭树这带着嘲讽的话洛青桃实在不知怎么回,难道要辩解说她不是木头桩子,她只是不想应付他而已。
自己素来与人为善,若他没有使出手段强逼她入府,自己面对他时,也会是客气有礼的姿态。
她索性闭口不言,将林庭树脱下的外裳放在一旁,将手里拿着的直裰递给他。
林庭树却不接,展开双臂命令道,“给我穿上。”
洛青桃只好走上前来要给他穿衣,踮脚站在他身前时,忽天旋地转,他竟将她拦腰抱起,而后坐在了床边,将她放在膝上,洛青桃要挣扎,但却被他提前按住肩,让她动弹不得。
他俯身欺近,伸手轻掐着她的脸,逼她正眼看他。
他说,“我看你丁点不安分,早知道离府前将你捆了关在屋子里才是。”
方才园子里她和玉树站在一起的样子,他很不喜。他在外头忙了几日,一回府就想见她,结果看到的就是这一幕,真是在他心里扎了根刺。
洛青桃一听此言,连挣扎都忘了,只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她一时气结。
不安分?她怎么不安分了,如今她不论去哪里都有丫鬟寸步不离地监视着,更别提出府,这更是奢望。她简直和他镇抚司里那些关在牢狱里的人犯没有区别。
这个人实在让她感到窒息。
见她这样神情,林庭树微微挑眉,“知道怕了?”他冷声,“怕了就好,日后要听话一些。”
洛青桃别过脸,不想说话。
林庭树也不以为忤,见她别过脸,正好将侧脸那道伤疤露出来,便伸手重重摩挲着,满意道,“不错,这疤已淡的看不大出来了,如今你这张脸看着可算没那么倒胃口了。”
他冷哼,“当初不是宁愿摔了也不用这药?可见你是口是心非。”
女子重容貌,他不信她就真的不在意这道伤疤。
他近来常回想,当初被他抓到时她划伤脸庞的举动,并不是她真的宁愿自损容貌也要逃离他,不过是和他置气罢了。只是她气性比旁人更大些,竟能做出这种事。也就是他大人大量,忍着她了。
这道疤在她脸上,也在他的心里。他希望这道伤疤快些淡去,那么先前她的逃跑、她的反抗,他就可以宽容大度地不再计较。
这样是不是对她太纵容了?如今都这样一副倔性子,再纵容下去,日后还不知能怎么闹腾呢?林庭树想。
但软玉温香在怀,他心中轻哼一声,心道,不过是大人不记小人过罢了。
此时此刻,林庭树无比自负地认为,只要洛青桃脸上这道伤疤消失不见,那么横亘在他们之间这莫名的冷淡与隔阂也会随之消弭不见。她会像没逃走之前一样,乖巧又温顺地陪在他身边。
洛青桃被他这颠倒黑白的话弄得生气起来。
她口是心非?她若不用这药,扬言要处罚寻春等丫鬟的人难道不是他?她不愿连累旁人,倒成了她口是心非了。
她愤愤瞪他。
林庭树数日不见她,反而觉得她嗔怒亦喜人,添了神采后,这双眉眼愈发水波潋滟。
对她的怒视,他不以为忤,只当是乐趣,沉声缓笑。
他静静看她,眸光忽变得幽深,片刻后他鬼使神差般低下头,以唇轻吻着这道伤疤。动作可称温柔。
洛青桃身体一僵,林庭树从来强势霸道,几时这样温柔过。
而更令她诧异的是,轻吻过后,林庭树抬起眼,暗沉眸中似有沉缓笑意,声音低低,问,“这几日可有想我?”
洛青桃一时以为自己听错了。他会说这种话?这样只属于夫妻之间的温柔絮语,竟会从他口里说出来。他从来霸道强势,对她只有呼来喝去,不过将她当做一个宠物。这样小心珍重的动作,他会对一个宠物做出来?
话出口,林庭树其实就已经后悔。这样说话,实在与他性子相冲。他也不知自己为什么忽然蹦出那样一句话。
过去几年他也常忙起来就不回府,府衙里、驿站里、客栈里……这些留宿的地方于他而言没有区别。林府虽大虽富贵,但于他而言,也不过是个休憩的地方罢了。他没有在这座府邸中得到过任何家的温情,所以外出时对这座府邸也谈不上任何牵挂。
但这几日忙得昏天黑地,偶尔闲下来歇在镇抚司衙门后院里那冷冰冰的屋里,思绪竟好几次不受他控制,飘到这座府邸里。
这座府邸里,有一方小小的院落,里面有个人牵挂着他的心绪,让他忍不住的挂念着。
难道这就是家吗,无论去哪里、无论做什么,他心里都记挂着的地方。
林庭树活了二十来年,头一遭体会这样陌生的情绪。这样陌生的情绪,令他那向来冷硬的心肠,竟忽然变得柔软。
是以他才有这一问。
“这几日可有想我?”
因为这几日,他其实有些想她。
后悔之余,林庭树竟又有些期待,期待她的回答。
这句话从他口中问出来后,想得到的回答只有一种。
但洛青桃没有回答他,她先是露出了疑惑的神情,片刻后又转为了不可置信。她还是难以相信,这样的话会从林庭树口里说出来。
而她这样的神情,也让林庭树顿时明白了,他想要的回答,她是不会给的。
自取其辱。
林庭树的脸色骤沉,说不清是因为自己竟自取其辱问出这句话来,还是因为洛青桃这惊讶的神情。她有什么好惊讶的,她是他的女人,凭什么在他数日不回府时不想着他?果然是个没心肝的。
他恨恨掐着她的脸,再度摩挲着她侧脸这道已几乎看不出来的伤疤。而后他猛地将怀里洛青桃一推,看她慌张地跌倒在被衾上,他冷着脸,信手将床边金钩解下,床帐一松,落了下来,将整张床合围。
近来表姑娘周绣云身边伺候的丫鬟们各个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别说说说笑笑了,就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生怕惹了表姑娘不快,挨了打骂。
从前表姑娘就很是刻薄,这阵子心情不好,更是如此。
这天,周绣云又一次将屋里茶盏统统摔碎,粗使丫头过来扫地,碎瓷片碰撞时发出声音,周绣云走过去啪一声甩人耳光,“吵死了!”
那粗使丫头捂着脸却不敢哭,听表姑娘吩咐,“跪在地上用手捡!”
那丫头只能听话照做。
屋里其他伺候的丫鬟大气不敢出一声,只有周绣云咬牙切齿的声音。
明明先前大表哥松口纳她为妾,甚至将木兰院都拨给了她,更别提姨母还私下允诺她贵妾之位,多年夙愿终于一朝达成,周绣云别提多得意了。
她以为凭她的相貌和手段,定能让大表哥宠幸有加。可那天晚上他却根本无视自己的殷勤小意,甚至将她一把推开,拂袖而去,反而将那洛青桃一路抱回了重山院。
那洛青桃明明容貌有损,更别提还逃跑过,为什么还能勾了大表哥去!凭什么!
更别提次日大表哥就将她叫了去,当着老夫人和姨母周氏的面,否了先前纳妾的话。
周绣云还记得,那时大表哥神色虽淡,却不容置喙,出声道,“此事是我考虑不周,我会命令府上下人不许多言,不会有损表妹清誉。日后表妹若谈婚论嫁,我给你添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