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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第 115 章 忽然展臂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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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青桃听得一怔,没想到林庭树带她出门竟是这个目的。
她半晌没出声,林庭树忽然睁开眼望向她,那深沉眼瞳中带了几分探究,似是在观察着她脸上的神情。
但洛青桃很快就垂下了眼,无动于衷,轻声答了一个字,“是。”
妾,立女也,以色侍奉主君、晨昏定省伺候主母,不就是这些事吗。
见她只这么一个字作为回答,林庭树定定看了她半晌,才收回了目光。
车厢里一时没人说话,陷入一片安静之中,只有轮子压过青石板的声音一直响着,愈发衬得气氛压抑。
还好很快这条幽静的街巷就被马车甩在后面,迎面是繁华热闹大街上喧杂的声音,那交谈声、叫卖声、走路声等等热闹的声音,透过车壁传了进来。
洛青桃侧着头仔细听着这热闹的声音,一点都不愿错过。
她已被关在别院中近两个月了。
但很快,她不由得想,等她真正成了妾室后,怕是连隔着车壁听热闹的机会都再也没有了。
外出与人交往、赴宴、赏景、探亲,这都是正妻才能做的事,而妾室都是关在深宅大院里,见不得人的。
行了约两刻钟,马车停了下来,车夫从外掀开车帘,洛青桃先下了车。
眼前场景令她忽然一愣,入目竟是好大一片湖泊,岸边遍植垂杨,虽如今因入了秋,叶子不复从前碧绿,损了几分景致。但天空高阔倒映在一望无际的湖面上,让这湖泊显得像一面镜子一样,十分疏阔。
洛青桃先前住在王家时,听街坊四邻说京城里有好大一汪湖,名叫金湖,是前朝为了京城漕运开挖运河而人工凿成的湖泊,以做蓄水之用。
如今这金湖是游人繁盛之地,洛青桃抬眼望去,只见湖中画舫小舟往来,岸边酒楼茶肆林立。
久困别院不得自由,乍见如此疏阔湖光天景,她只觉心旷神怡,一时出神。
岸边停泊的一艘画舫上,沈德昌与沈绿绮正站在船头凭栏而望,忽然沈德昌看到熟悉的身影,指着道,“我看是林庭树来了。”
说着就要下船去迎,却见身旁小妹面色有些冷,“兄长,他身边跟着的那女子……就是他后宅里伺候的人,姓洛,上回在水月庵我见过。”
沈德昌闻言去瞧,见林府马车停在一棵垂杨旁,一个女子下了车,跟在林庭树身后朝画舫方向走来。
越走越近,能瞧见她身上无甚装扮,乍一看素净,唯有眉眼潋滟,发间簪着珍珠簪子,莹润有光,愈发衬得她面色皎皎似月。
沈德昌一看也记起来了,先前他也见过一回。
他不由得叹了声,“如此美人,可惜有主,若是入我后宅就好了。”这样他还何至于再去搜寻什么解语花。
听沈德昌竟开始夸赞那女子,沈绿绮更加不悦,“兄长!”
沈德昌这才回过神来,见小妹目露寒光,一直死死盯着那女子。
“兄长,你邀他出游,难道没有暗示我也会同来?他久经官场,难道听不出来此番同游是为了让我与他多多相处、增进感情?”
“可他竟带着后宅伺候的人过来,这是什么意思?”说到最后,沈绿绮已是声音尖利。
将她的脸面置于何地!
她想起那日在林府赏菊宴上,周氏特意说的那一番话……他的心里,这女子的分量到底有多重?
在兄长面前,沈绿绮无需再伪装半分宽容大度的模样,尽显尖刻。
却见沈德昌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小妹,一个后宅伺候人的而已,何至于如此让你失态?男人嘛,身边总是要有些莺莺燕燕的。”
沈德昌以己度人,并不觉得林庭树身旁有红颜知己有什么不妥的。
见沈绿绮还是面色不佳,沈德昌沉下了脸警告道,“小妹,与林庭树的婚事不能出变数,你要识大体!你若不愿,当初祖父与我也不会逼迫你,你和离归来住在家里,难道咱们家就养不起你了?反正族里未出嫁的女孩子多得是,并不是非让你去。”
“是你知道祖父想与他联姻、让他做婿时,非要嫁他,你说你和离归来,如今不知多少人背地里看你笑话,你定要再嫁个更好的打脸回去;也是你信誓旦旦说他对你念念不忘,若知道是你要嫁他定二话不说就会应了婚事……祖父才同意了你的请求。”
“如今你若是因后宅区区一个女人就闹得婚事不顺,两家不睦,别说祖父了,便是我都要对你失望了!先前你和汝阳王世子和离,背后根由是什么,你可别忘了!这一切都是祖父舍下老脸为你善后的!”
如今他们沈家虽外面瞧着门第显贵,可内里却已有衰朽之态。不说那些没出息只顾着吃老本的子侄后辈了,便是沈德昌这长房嫡子,如今也仕途不畅。他外放瑾州数年,却没做出什么事来,先前觐见了陛下一次后,再未得蒙召见,如今官职迟迟不落定,也不知陛下要将他安排在何处。
祖父虽在陛下那里有几分薄面,可到底这薄面越用越少。若有一日祖父仙去,他们家只怕后继无人,就要彻底衰落下来。
而林庭树正当壮年,如今炙手可热,深受陛下信重,正是他们沈家最缺的。俗话说一个女婿半个儿,等他与小妹成婚后,不就成了半个沈家人,到时扶持沈家几分,家族才能绵延下去。
当然,沈德昌知道,林庭树在朝堂摸爬滚打多年,也不是个傻子,什么都不求,只任他们家沾光的。
他们沈家到底门庭显赫,祖父学生甚多,更有复杂的姻亲网,更不用提祖父与陛下之间的师生薄面。等双方联姻后,他们沈家自会全力托着他再往上走的,到时这区区一个镇抚司又岂能容得下他,日后拜相入阁、亦或是外放坐镇数州,都不在话下。
这桩亲事,双方彼此都有利益,因此祖父才一力促成。至于林庭树后宅里伺候的女人,管他有几个,这重要吗?只要沈家一日不倒,小妹的正妻地位就一日不会受影响,这就够了。
警告了一番后,沈德昌又说起软话来,“你若实在不喜他身边的女子,如今暂且忍耐,等你嫁进去后,想法子处理了就是了。”
反正那些后宅阴私手段,小妹自小深受母亲教导,是极擅长的。
他语气轻飘飘的,像是指点沈绿绮处理一只脚边的蚂蚁。
不,那是不一样的。沈绿绮心想,若林庭树只是为美色所惑,她才不会在意。可那女子……那女子分明不仅仅是凭借美色。
这是不一样的,作为女人,她分得清这种差别。
这时林庭树已踩着踏板上了船,沈德昌爽朗一笑,迎了上去,“贤弟!”
而后沈德昌哈哈一笑,立刻改口,打趣道,“不,如今该叫你妹婿了。”
寒暄几句后,沈绿绮这时走上前来,依旧是端庄娴雅的笑意,对林庭树轻轻福身,含着盈盈笑意,款款望着他,轻唤道,“庭树。”
沈德昌对小妹的表现很满意,他们沈家人,无论心里想什么,可脸上绝不会让人瞧出真正的喜怒来。
沈德昌笑道,“本说是与你同游,但想着小妹数年不曾来金湖了,这才带她一道。反正你二人早晚成婚,也不必讲究男女避嫌了。”
说着在前引路,直朝画舫二层而去。
这画舫专供达官贵人所用,二层乃筵宴之地,一应陈设自是齐全,早摆好了桌席,香炉中熏香袅袅而起,乐师缓奏丝竹。
很快船夫摇橹,船只起行,船头破开镜子般的水面,在湖中缓缓而行。
洛青桃自知身份,并未上前,只与其他下人站在一处。遥遥见席宴上沈德昌频频敬酒,林庭树散漫而饮,沈绿绮含着温婉的笑意看着他们,偶尔轻声细语插一两句话,场面倒是十分和睦。
林庭树饮酒时衣襟不慎被打湿了,沈绿绮主动将自己随身的绣帕递了过去。林庭树定定看她,似是打量,片刻后伸手接了过来,随意拭干衣襟上酒渍,而后还了回去。
沈绿绮接过沾了他气息的绣帕,面上飞起一片霞红,放进了袖中。
洛青桃目光偶尔瞥过这一幕,心道,看来确实是情深意笃了。
她无动于衷地移开目光,继续去欣赏这大好景色,如今难得出来一趟,自是要多看一看的。
席宴上,沈德昌见了这一幕,十分满意。
又说了几句闲话,他忽然站起身来,说自己另有些事,要先下船去。这显然是借口了,是要给二人制造独处的机会。
沈德昌下船后,沈绿绮含着淡笑,“庭树,随我去外面走走吧,难得今日天朗气清。”
林庭树瞧她一眼,起了身,二人并肩出了船舱,准备下到甲板上去。
平沙自然带着下人在后缀着,预备着主子有什么吩咐。洛青桃却没跟上,心想那么多人伺候着,应不差她一个。二层登高望远,景致甚佳,她想多瞧瞧风光。
可林庭树沿着楼梯没走几步,却似若有所觉,忽顿足回首,将她盯着。
平沙察觉到,连忙停脚转身,上前来请洛青桃。
洛青桃蹙了蹙眉,只好跟上。
只见前头林庭树和沈绿绮在甲板上并肩而行,彼此说着话,看着倒是十分和睦。
没一会儿旁边有一艘画舫经过,上面有几个大家闺秀凭栏赏景,应是与沈绿绮相识,见了她忙挥起手帕,娇笑着打招呼。
这时沈绿绮似是没站稳一般,脚下一个踉跄,竟直接跌入了林庭树的怀里,林庭树身形似有片刻僵硬,但下一刻非但没推开她,反而忽然展臂将她揽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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