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生》暮霞惊鸿

1、乡边晚风

　　黄昏的影与人间林木相映，夕下晚风略带闷热，正是晚夏。
　　小镇子里的一所边流初中，沸扬的喧闹夹杂着夏的闷腾，校外的糖水生意格外好。
　　“小伙子，来一碗不？可解渴了！”糖水摊老板朝着一个白衫少年招手。
　　那少年笑了笑，摇头。
　　“不用了，谢谢。”
　　过了约二三十分钟，学生们放了学。
　　浩浩荡荡的冲出来一大波学生，白衫少年又朝了糖水摊老板说了声
　　“来一碗凉的，谢谢。”
　　“行嘞！”
　　糖水摊老板一边忙活一边扭头问道
　　“小伙子，你来接人放学啊？”
　　“嗯。”
　　弄好了，老板将塑料碗递过去
　　“看小伙子你这样子，才14、15岁吧？”
　　那少年接过塑料碗，点头回应。
　　“这么小？来接弟弟还是妹妹啊？”
　　“弟弟。”少年回答——
　　下一秒，稚嫩的嗓音朝着这边大喊
　　“哥！”
　　一扭头，一个身影便冲了过来。
　　那是个十二十三的初中小孩。
　　“慢点，小心摔着。”
　　白衫少年笑着弯了眼。
　　“我不是小孩子了！”
　　“好，知道你不是小孩子了，热不热？”那少年说着接过他的外套，边将糖水递给他。
　　“不热。”那小孩边胡囵的吞咽着糖水，边含糊不清的回答。
　　“那走吧，回家。”
　　白衫少年揉了揉他的头。
　　“再见。”
　　向糖水摊老板道过别后，两兄弟便骑上了自行车。
　　晚风划过脸颊，有点痒，自行车从水泥路骑到有些不平的泥路，开始变得颠簸。
　　“小清，抱紧我。”
　　“哦。”
　　怀清不情不愿的抱好，转瞬又将头埋进他哥的后背里。
　　“别乱动。”
　　“不要。”
　　怀清对此相当得意，他哥还是拿他没什么办法。
　　回家的路途有些无聊，周边的景色来来回回已经看腻了，他干脆抬起头看天上。
　　月亮出来了。
　　今天的月不是很圆，是一个小小的月牙。
　　“哥。”
　　“嗯。”
　　“怎么了？”
　　怀远之淡淡的应着。
　　“月亮出来了。”
　　“你知道这说明着什么吗？”
　　怀清疑惑的摇头，又意识到他哥正在骑车看不见，开口道
　　“不知道。意味这什么？”
　　“意味着我们再不回家就吃不上晚饭了。”
　　怀清被这个冷笑话逗笑了，他笑，他哥也配合的笑笑。
　　后来就成了真的笑，月光投下一片小小的影，怀清就在他哥后背上玩影子。
　　他哥的背上一会儿有一个小小的人，一会儿又变成了一只小兔子。
　　他又笑。
　　直到他哥无奈的说出一句
　　“无聊。”
　　——到家了。
　　进屋换了鞋。
　　“怎么这么晚回来？”
　　母亲在厨房里问道。
　　“今天放学晚了点，路上又耽误了点时间。”

　　“那快点吃饭吧，凉了就不好了。”
　　母亲笑着，亮亮的眼睛弯成了小月牙，坐在餐桌旁边看着他俩吃。
　　狼吞虎咽的吃完之后，两人便进了屋。
　　因为是乡村，家里又比较节据，所以两兄弟共用一间房。
　　正当怀远之好不容易将他那调皮的弟弟哄下睡觉时。
　　安静的房间里突然蹦出来一句
　　“哥，我想出去看月亮。”
　　“你怎么不说摘星星呢？”
　　他无奈地睁开眼，偏过头看着他。
　　“乖，现在很晚了，你明天还要上学，睡觉。”
　　“不要嘛~”
　　怀清开始耍赖，他毛茸茸的脑袋蹭着怀远之。
　　“这招不管用，睡觉。”
　　“不要。”
　　“睡觉。”
　　“不要嘛~”
　　怀远之微微侧了侧头，不打算再搭理他，合上眼帘睡觉。

　　——晚上11点
　　“哥，今天的月亮好圆诶！”
　　怀清躺在屋瓦上，指着天边的月。
　　“嗯。”
　　怀远之坐在他旁边，轻轻点头应下。
　　“哥。”
　　“嗯？”
　　“我记得回来的时候月亮还是弯的。”
　　怀清撑着胳膊坐起来，偏头看着他哥。
　　“嗯。”
　　“我要等着月亮变弯。”
　　“嗯。”
　　怀清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物一样。
　　“哥，我做的饭是不是很好吃？”
　　“嗯。”
　　“哥，我是不是很聪明啊？。”
　　“嗯。”
　　“哥，你是不是很自恋啊？”
　　“嗯。”
　　到了后来，他干脆躺下，继续叭叭说个不停。
　　乡间的晚风格外的凉爽，月光幽幽的，硬撑着他略带睡意的眼。
　　“哥……”
　　“嗯。”
　　“哥……”
　　“嗯。”
　　“哥……”
　　——
　　……
　　后来，后来就没声音了。
　　怀远之侧头看过去，才发现他早就睡着了。
　　他轻轻叹气，站起身，晚风打在他脸上，有点凉。
　　他弯身抱起怀清，回了房间。
　　月亮变得弯弯的了。
　　那个吵着要看的人早就睡着了。
　　他轻轻放下，躺好，盖好被子，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几抹，映着怀清的脸。
　　他眉眼弯起，像月亮，弯弯的月亮。

　　怀清抱住月亮了

　　这世间最明亮最纯粹的月亮

　　第二天，明显的，尴尬的，糟糕的，他们迟到了，思考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