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周六》YEXEBY

3、反而，我对你挺感兴趣的

　　半分钟前，听到钥匙插入孔声音的一瞬间，阿萨蒂看见了卡门丝毫没有意外的表情。

　　时间紧迫，不在给她思考的余地，她瞬间本能般的反握住对方的手腕，反转，将她按在岛台上。

　　女人手腕处的血管在她拇指下突突地跳动着。

　　而方才她握在手里切面包的刀刃，已经危险的抵上了卡门的颈动脉。

　　她单手按着对方的两只手腕，另一种手绕过对方的脖子，将餐刀反架在她的锁骨边。

　　无意中也确保了门口的人进来的第一时间，视线被她的手臂挡住，看不见刀刃。

　　珀法斯特看着眼前这一幕，两个女人暧昧地交叠，凝眉犹豫着，要不要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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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却在光线轻微的晃动中，她看清了卡门脖子上一闪而过的反光。

　　是一把餐刀。

　　女人的动作一顿，盯着阿萨蒂的眼睛，呼吸沉了下去，无声地与她对峙。

　　对方的视力要比自己想象中的好得多。

　　阿萨蒂悄无声息地将刀侧平压在卡门的脖颈上，手上微微用力，转过头去，抬着眉和对方的眼睛对视。

　　这一瞬间屋子里静得可怕，风扰过窗帘的声音都清晰可闻，钟表滴答声变得格外刺耳。

　　没有人肯先开口，目光相互凝视着，无形间僵持着，像有根紧绷的弦，稍一碰就会断。

　　“嗯…～”

　　一声明显不属于这个气氛的声音响起，突兀又有病。

　　？

　　对视的两人皆神色一僵。

　　阿萨蒂低头看向手里不老实的“俘虏”。

　　“好疼……你不要这样，轻点嘛…”

　　卡门一副喘着的声音，神色却是在开玩笑的样子，在珀法斯特看不到的地方，冲她眨眨眼睛，又挑了下眉。

　　阿萨蒂接收到女人的眼神意思，有点呆滞的挪开目光。

　　只感觉自己是不是精神出问题了。

　　如果…她没看错的话，这女人那个眼神示意的意思，大概是，“我喘得好听吗？”

　　这一声来得猝不及防，珀法斯特愣了一秒，冰冷的目光向旁边撇了一下，像是翻了半个白眼，伸手再次打开了几秒钟之前刚被关上的门，又走了。

　　连阿萨蒂另外一只手放在哪里，能不能让她亲爱的上司发出这种声音，都没去管。

　　嗯……？这是什么情况。

　　阿萨蒂疑惑地皱眉。

　　她不是卡门让她留下了的帮手吗，她走什么？

　　还有，这个女人刚才到底在喘什么，她怎么完全看不懂这个组织的两人到底在干什么。

　　“她去哪了？”阿萨蒂问卡门。

　　“嗯……大概是给自己买早餐去了。”卡门想是很认真地思索了一下，回答道。

　　回答就跟她莫名其妙的喘息一样抽象。

　　呼。

　　阿萨蒂将人按在冰冷的岛台上，微微吸了一口气，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盯着她的眼睛问道。

　　“名字，你的。”

　　“卡门·利恰德洛。”

　　卡门眉目舒展，没有一丝紧张的样子，目光也带着从一而终的坦然。

　　“卡门·利恰德洛。”阿萨蒂重复道。

　　“嗯，是的，是我。”

　　名字类型的谎言想要区别真伪的难度很高，成功率几乎是百分之百，阿萨蒂无法区分对方是不是在说谎，

　　不过她也不在乎，也不想把精力浪费在这种微不足道的问题上，只要是个能叫的代号就行。

　　“好的，那么，利恰德洛女士。”阿萨蒂虚捏着女人的手腕，反问道，“你不打算让我放开你吗？”

　　卡门放松的半眯着眼睛看她，听得她的问题，也只是歪了歪头。

　　她系着的睡袍松松的，只是意思意思的随便缠了一下，衣服的领口很低，这样近的距离一低头什么都能看到的。

　　阿萨蒂一点反应都没有，餐刀平稳地握着，注视着对方的瞳孔。

　　卡门也不在意，反而就着她的手，伸了个懒腰。

　　“为什么要？你这样压着我，很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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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铛。

　　阿萨蒂干脆利落地扔了餐刀，任由它在地上滚了两圈，然后渐渐停止在她三步之遥的地方。

　　“无论你的目的是什么，但是你成功了，卡门。”她无奈又无语地扯了扯嘴角道，“至少，你现在安全了。”

　　“怎么了？我不是还没来得及对你做点什么吗。”卡门勾起唇角，放下伸懒腰的手，顺势搭在台面上。

　　她刚想活动一下被捏的有些酸痛的手腕，却发现手腕被不知名的力量阻挡着，抬不起来。

　　一低头，却发现腕部还被阿萨蒂胁迫似的捏着。

　　嗯……

　　“你怎么还是这样防着我？嗯？”

　　卡门摇摇头，无可奈何地嗯了声，尾音带着几分不受控制哑意，应该真的被那银刀给抵疼了。

　　她咳了咳嗓子，又看了眼躺着地上的银刀，张口欲说些什么，就被两声突如其来的消息提示音打断了。

　　“叮！叮！”

　　清脆的两声。

　　自她平放的台面上的手机里发出，又被大理石的硬质表面扩了一倍声音，变得想忽略都难。

　　嗯？

　　阿萨蒂被这声音挑起了注意，卡门也偏了头，对峙着的目光一下就散了。

　　她们同时向手机的地方看去。

　　原本漆黑的手机屏幕亮起，显示新到的消息，不知喜忧地，也显示出手机主人设置的封面背景。

　　灰色背景上混着曲线迷人的米白色肌肤的手机壁纸跃入眼帘。

　　阿萨蒂眯起眼睛仔细看，锁骨清晰，长发披散，显然是一个只露出侧脸的、身材极好的半裸女人。

　　她身上的衣服几乎可以用几条黑色皮带来概括，但显然，那些束缚在私密处，夹带着卡扣和圆球装置的皮带并不是什么品味奇特的衣服，而是别用用途。

　　被紧束着的身体，腰腹的肌肉线条、肚脐的浅坑，还有肋骨隐约的痕迹都清晰可见，在灰色的背景前肆意地展示着独属于女性的美丽。

　　大胆热情到让阿萨蒂都不知道该不该回避一下。

　　好吧，她很绅士地选择回避一下。

　　扭过头去，转而去直直地盯着卡门的眼睛。

　　见卡门疑惑地回望过来，与她对视也一动不动地盯着。

　　对视半响，卡门像是想到了什么，了然的抱起胸。

　　可惜并没有成功，自己的手腕还被那个警惕性极强的女人捏着，丝毫都动不了。

　　“这是艺术你懂吗。”卡门放弃了抱胸的姿势，同样丝毫没有羞耻的意思，解释道。

　　她的目光又流连回手机的背景上，恋恋不舍，但看向屏幕的眼中没有情欲，只有是毫不掩饰的欣赏和柔软的喜爱。

　　好吧，确实。

　　阿萨蒂回想起来，那照片虽然第一眼看起来冲击力很大，但仔细想想，就能发现，那个女人只露出了腰腹和锁骨，不能被看的地方，都被挡得严严实实的。

　　不过比起这个不知名的女人，更重要的是，屏幕接连跳出来的两条消息提示框。

　　浅白色的消息框一跳出来时，她就移开视线了，不大的字在她的视线里一晃而过，不过她还是看清了。

　　来电署名好巧不巧，正是两三分钟前刚走不久的，“珀法斯特女士”。

　　真巧，难道她亲爱的下属发消息时完全没想过，她头顶上司的手机会随意地仍在桌子上，被她看到吗。

　　阿萨蒂一挑眉，趁卡门反应过来之前，她一伸手，将手机捞了过来。

　　本来双手捏着她两只腕的动作，也变成了一只手笼着。

　　阿萨蒂单手拿着手机，将屏幕面对着她，扬着眉尾晃了晃，道。

　　“背景这么色情，给员工的备注倒是挺板正的。”

　　她垂眼看了眼自己手里拿着的东西，在她特意反手握着的情况下，刚好只能看见对方三个摄像头的手机背面，而不是那个身材很辣的女人。

　　她满意了，又接着道。

　　“还是说…这样的板正后面，藏了更多不可告人的秘密？”

　　“哈…我的秘密可多着呢，你就这么渴望知道我的秘密吗。”卡门一如既往。

　　阿萨蒂充耳不闻，慢慢放开了钳制着女人的手，微笑道。

　　“我想你应该不会介意我短暂的窥探一下，你和下属的隐私？”

　　“当然，你随意。”

　　卡门终于能抬手揉揉脖子，她曲起拇指和食指关节抵着喉骨揉了揉，又活动了下手腕。

　　“见你上班第一天，就浑身酸痛的。”

　　她依旧懒懒的，像是完全没把这条短信放在重要手段的位置上，瞥见手机，眉眼间划过一道好奇。

　　于是很干脆地抬手，用指纹解了锁。

　　【我的早餐凉掉了。】

　　一句让人无法反驳又难以理解的陈述句。
　　就这样孤零零地出现在一片白的对话框上。

　　什么意思？。

　　没下文了吗，她到底想表达什么，她的早餐不凉难道还能是热的吗。

　　阿萨蒂大脑空白了一下。

　　或者，是什么特殊暗号？还是，单纯的发信息来控诉，自己的老板让她饿肚子了？

　　又是一个让她搞不懂在想什么的女人。

　　但那个女人她……

　　阿萨蒂回想着，想起来在门口的那惊鸿一瞥。

　　那个氤氲着薄汗的冷漠女人，和她抿得笔直的唇线。

　　以及她和火车上那个女人极其相似的褐绿色眼睛和冰冷漂亮的、绷着的侧脸。

　　巧合吗。

　　相似到她鼻梁上不胜明显的驼峰的幅度都一模一样，就连她野生眉，和额角碎发的毛流方向都如出一辙；

　　甚至是她眨眼时，身上独特的冷淡厌世的气质都分毫无异。

　　相同的列车相似到站点，短短时间，在这么近的地方，又出现了一个几乎与她一模一样的女人。

　　怎么可能。

　　居然就这么再次遇见她了，甚至还成为了她的同事。

　　阿萨蒂被这样奇特的缘分惊得有些恍惚，半晌弯眯起眼睛，微笑起来。

　　又见面了，珀法斯特女士。

　　卡门将手撑在腰后的台面上，身体的重心靠着桌子，却也倾过身体来看屏幕。

　　颈间的项链顺着她身体倾斜的幅度垂过来，带着女人的温度，温了她手背一下。

　　“早餐凉掉了？”卡门的目光落到屏幕上，看着屏幕默读出声，然后了然点头，脸上又一次露出柔和的神情，笑了一下。

　　“她去吃早餐了。”

　　哦，是给老板的、没头没尾的行踪报备。

　　阿萨蒂皮笑肉不笑。

　　真是让人喜欢的过分了。

　　卡门顺势接过手机，看着屏幕。

　　“她应该还在打字。”她用指尖戳戳手机屏，又悠悠地靠了回去，“再等等吧，她估计还有话说。”

　　话音刚落，一条新到的消息就弹出来。

　　【下次不要在客厅里，我要吃早饭。】

　　屏幕最上方的三个灰色的小点跳动着，一会出现一会消失，看样子还没完。

　　又过了一会，对方似乎纠结了几秒才发过来第二条消息。

　　【你的新女朋友很花心，她昨天晚上还把内衣扔我床上了。】

　　阿萨蒂挑眉。

　　看不出来，这冷冰冰的女人竟然还会告状。

　　还有她看起来就这么滥情吗？那个行为让对方一看着就像是邀请，难道就没有一点点是不小心放错了的可能性吗。

　　还直接把她盖章定论成卡门的女朋友。

　　Wow…阿萨蒂抱起手臂，笑得愈发灿烂，一只手捏住了卡门手机的顶部，然后抽走。

　　单手握着，用小拇指抵住手机的底部，防止它下滑。

　　指尖在键盘上戳了几下后，才后知后觉的扭过头对卡门笑道，“我想你应该也不介意，我使用一下你的手机？”

　　卡门耸了耸肩表示默许。

　　阿萨蒂又敲了两下屏幕，顿了几秒，又把整行字删掉。

　　然后嘟嘟的拨通了埃俄的电话。

　　电话拨过去，手机刚响了没两秒，就被人接了起来。

　　她看着屏幕，勾起嘴角，改为将手机贴在唇边，语气暧昧。

　　“我对卡门没兴趣，亲爱的，反而……我对你挺感兴趣的。
　　埃俄·珀法斯特女士。”

　　电话那头一阵死寂的沉默，没几秒，就被手机主人啪的一声挂断。

　　卡门在一旁看着阿萨蒂越发灿烂的笑容，面容平静，听不出语气的打断道。

　　“我这样对你示好，你居然当着我的面和别的女人调情吗，真是令人难过。”

　　…………

　　阿萨蒂盯着泛着城市灯光的琥珀色湖面出神。

　　然后，一条女人路过了酒精的世界，变窄变宽又变窄，最后消失在杯壁的边缘。

　　然后，剩下的椅子微微一沉，容纳了属于另一个人的重量。

　　女人静静地坐在她旁边，像一团雾，极淡的香水味飘了过来。

　　阿萨蒂仰靠在长椅上，迷醉地看着前方，想起刚才对埃俄不是很尊敬的量词，忍不住哼笑出声。

　　嗯，一条女人，噗哈哈哈哈。

　　希望如果她哪天有了读心术的时候，能原谅她过于跳跃的思维。

　　刚笑了没两下，她就感觉一道不是很温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顿了两秒。

　　椅子微微向上弹了些，属于另一个人的重量消失了，埃俄站了起来。

　　不等她睁开眼睛看看发生了什么，两点也不是很温暖的指腹，按在她的额头上。

　　！嗯…

　　多年算不上安定生活培养出的条件反射，差点就要发作。

　　她被惊得微微抽气，感受到是女人在碰她后，又意义不明的吐了口气，稍稍睁开眼，露出有些混沌慵懒的眼神。

　　“不要随便摸别人，嗯？”

　　阿萨蒂不笑了，仰起头和站在她边上的女人对视。

　　埃俄低着头，长发不可抗拒地心引力的下垂，给半张脸打上阴影，鎏金的面具在灯光下流转着细碎的金箔。

　　只看得清她褐绿色的眼睛。睫毛从面具的镂空探出，又抵在边沿，被光线晕渡上柔软的金色。

　　真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