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允许疯批自由恋爱》江上月想

38、第三十八章 38

　　“杀青大吉！！！”
　　体育馆前，江冽抱着剧组送的一大束花，沉眸敛神的站着，任由剧组工作人员摆弄姿势拍照
　　周围笑声不断，可他脸上却无半分笑意

　　林瑾站在人群最远处，抱着热水袋取暖
　　刚才在江冽房车里吹暖气太久了，把身体养娇了，不过出来吹阵风的功夫就咳嗽流鼻涕
　　她远远看着江冽，在想等到自己杀青的那天，会不会也这么热闹，也有人会为她准备蛋糕和一大束花

　　上回杀青的时候，导演只给她分了一瓶红酒，让她挨个敬过去……林瑾直接溜了
　　想来矛盾自那时起就产生了罢

　　人群簇拥蹦跳，堪比派对氛围，眼瞅一时半会还庆祝不完，林瑾便收回目光，把注意力放回剧本
　　不过男主戏份杀青后，她也差不多了，基本就是补几个镜头和完善单人线
　　一想到马上就要各奔东西，心里突然空落落的

　　甚至连有人靠近都未察觉

　　“喂，发什么呆呢”
　　林瑾循声仰头，对上他盈盈的琥珀色眼睛
　　明明是双淡漠到极致的眼，可在与她对视的时候，好像又盛了满世界的温柔

　　“就…发呆啊”林瑾轻哼了声，带着重重的鼻音，心底仿佛有块巨石落下
　　是啊，不管他们走去哪里，至少此时此刻，他还是洛星河，只属于他的洛星河

　　突然，手心一紧
　　“一个人坐这都冻感冒了”

　　江冽牵起她的手拖她起身，笑着说：“没有夏明月的杀青怎么能算杀青呢。走吧，赏个脸，起来活动活动”

　　林瑾表情从蒙圈恢复哑然失笑，她稍稍用力挣脱江冽手心，将怀里的毛毯和热水袋都放到折叠椅上，而后摆足女主角的架势，手虚搭在半空，昂头目视前方
　　“走吧”

　　江冽心领神会，立马狗腿的牵上她的手，尖声道：“娘娘请”
　　“娘娘慢些走，当心台阶”

　　……

　　江冽牵着她的手，从人群边缘步入那片喧嚣的中心。每走一步，林瑾都能感觉到四面八方的目光聚拢过来，带着好奇、探究，或许还有些别的什么
　　她下意识想抽回手，指尖却被他更紧地握住

　　“江老师这是……”
　　“刚才女主角不在场，我建议杀青照得重拍”江冽说得随意，语气却不容置喙，他松开林瑾的手，转而接过助理递来的姜茶，塞进林瑾手心

　　“大家辛苦，今晚我请客，地方随便挑”
　　欢呼声更甚。有人起哄：“冽哥阔气！我建议去云顶！”
　　“行啊”江冽眼尾微挑，看向林瑾，“林老师觉得呢？”
　　“啊？”林瑾握着杯壁感受温暖，鼻腔舒畅不少

　　第一次听说云顶还是小时候，那是大人口中的销金窟
　　她不喜欢太闹腾的场合，但此刻迎着江冽看似随意实则专注的目光，拒绝的话在舌尖转了一圈，终是化作一个浅笑
　　“我听洛星河的”

　　“那就云顶！”江冽一锤定音

　　人群再次哄闹围拢过来，蛋糕被推上前，鲜花被传递，快门声不断
　　林瑾被裹挟在人群中，听着耳畔的喧闹，刚才被他握住的手腕处，皮肤似乎还在隐隐发烫

　　*

　　江冽包了云顶顶楼整层，各包厢打通，长桌上摆满了各色酒水和果盘，光影迷离，音乐鼓点敲打着耳膜，气氛异常热烈

　　林瑾选了个靠角落的位置坐下，小口抿着杯子里的温水
　　她酒量一般，也怕明天水肿，所以能躲则躲

　　江冽被簇拥在主桌，身边敬酒的人络绎不绝
　　他显然习惯了这种场面，来者不拒，却又分寸得当，脸上一直挂着那种恰到好处的，淡淡的笑

　　林瑾看着那样的他，觉得熟悉又陌生，他一会儿是太阳般闪耀的江冽，一会儿又像月亮一样温柔的洛星河

　　“又一个人躲着”
　　林瑾不用抬头也能猜到是谁
　　他嘴角带着笑，面颊绯红，很自然地拉开林瑾旁边的椅子坐下，顺势抬手示意了一下自己那桌，“那边太闹，我过来躲躲清静”

　　“哦”
　　林瑾侧头看向他，目光在他微红的脸颊上停留一瞬，“喝多了？”
　　“还好”江冽在她身边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杯壁，他坐得近，身上淡淡的木质香调混合着酒气，不断侵袭着她的五感

　　“刚才看你好像没吃什么东西，”江冽抬手招来服务生，低声吩咐了几句，不一会儿，一碗热气腾腾的蟹肉粥和几样清淡小菜被端到林瑾面前，“不合胃口？还是感冒没好透的缘故？”

　　很细致的关照，却又透着不容拒绝的熟稔，林瑾看着那碗粥，氤氲的热气模糊了视线
　　片场几个月，类似的情景发生过很多次——她熬夜看剧本忘了吃饭，他会让助理多订一份夜宵；她生理期脸色不好，他的房车保温壶里总会“刚好”有红糖姜茶
　　他做得滴水不漏，有时是“顺便”，有时是“助理买多了”，从未越界，却总在她需要时恰到好处地出现

　　林瑾摇摇头，拿起勺子，轻声说了句谢谢
　　“客气”江冽靠向椅背，长腿在桌下舒展，目光投向喧闹的中心，似乎只是过来休息片刻，但林瑾能感觉到，有他在旁边，那些有意无意飘过来的打量视线少了许多

　　她小口喝着粥，温热下肚，确实舒服了不少
　　耳边是震耳的音乐和笑闹，身旁却仿佛隔开一小片安静的岛屿

　　“杀青后，有什么安排？”江冽忽然问，眼睛仍看着前方，声音却清晰传入她耳中
　　“休息几天，有剧组找我就接”林瑾如实回答，她刚复出，没什么名气，没有自己挑剧本的权利
　　“倒是不用那么急”江冽顿了顿，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我下个月要进组，是个电影，民国题材，在西南那边拍，导演是陈骏”

　　陈骏，以严苛和精品著称的名导，他的电影是无数演员挤破头都想上的船
　　林瑾真心实意道：“恭喜，很好的机会”

　　“剧本不错，角色也有挑战性”江冽的语气听不出太多欣喜，反而有些别的意味，“就是拍摄周期长，环境估计也比较艰苦，到时候怕是得与世隔绝一阵子”
　　林瑾点点头，表示理解，他们这行就是这样，聚少离多才是常态

　　沉默了片刻，江冽忽然转过脸，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在昏暗光线里格外深邃，直直看向她，“林瑾”
　　他很少连名带姓地叫她
　　这一声“林瑾”，让林瑾的心跳漏了一拍

　　“嗯？”

　　“保持联系”他说，语气很平常，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别杀青了就把剧组群里的人都屏蔽了”
　　“至少……别把我屏蔽了”
　　林瑾怔了怔，随即失笑，“我怎么会……”

　　“你会”江冽打断她，嘴角勾起一个很浅的弧度，“别想骗我”
　　林瑾哑然，抽离因戏而短暂联结的人际关系，算是她自我保护的一种方式，但这是第一次有人直白了当的点出

　　“好，你是我老板，我肯定不能删你”
　　“朋友圈也不能屏蔽”
　　“哪怕不续约了也不行”

　　他仰头将那杯酒一饮而尽，喉结滚动，侧脸在变幻的灯光下显得轮廓分明
　　怎么像个赖皮小孩呢

　　林瑾端起自己的温水杯，与他轻轻一碰。玻璃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淹没在震耳的音乐里
　　“我听洛星河的”

　　*

　　聚会散场时，已是凌晨，冬夜寒风刺骨，喝多了的被搀扶着上车，互相道别的声音在停车场回荡
　　林瑾裹紧羽绒服，站在门口等助理把车开过来，冷风一吹，感冒再次上头，太阳穴隐隐作痛

　　“林老师，一起走吧？我们车马上到”同小区的演员热情邀请
　　林瑾正要婉拒，一件还带着体温的黑色长大衣从旁边罩了下来，将她整个人裹住，熟悉的浓郁茶香将她包围

　　“她跟我车走，顺路”江冽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他已经换回了自己的私服，黑色高领毛衣，同色长裤，简洁利落，脸上带着微醺的慵懒，眼神却异常清明

　　她愣了愣，视线在两人之间转了转，随即露出恍然的笑：“那你们路上小心哦”
　　江冽点点头，牵起她的手向另一方向走去

　　林瑾被裹在大衣里，有些无措，“不用麻烦，我助理……”
　　“我让她先回去了”江冽说得理所当然，伸手很自然地替她拢了拢大衣领口，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下颌，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老板的话，她不得不听”

　　他的商务车就停在不远处，司机已经发动了引擎
　　林瑾别无选择，或者说，内心深处，她并未真的想拒绝这份带着强势的关照

　　车内暖气很足，将寒气隔绝在外
　　空间里弥漫着江冽身上干净的气息，还有极淡的酒味
　　两人并排坐在宽敞的后座，一时无话，杀青宴的亢奋过后，疲惫如潮水般涌上，加上感冒的作用，林瑾觉得眼皮有些沉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通往酒店的路上，窗外流光溢彩的街景飞速倒退。

　　“困了就睡会儿，到了叫你”江冽的声音在静谧的车厢里显得格外低沉温和
　　“嗯”林瑾含糊地应了一声，身体不自觉地放松，脑袋靠着柔软的头枕，意识渐渐模糊
　　半梦半醒间，她感觉有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温暖干燥，一触即分

　　是错觉吧

　　耳边似乎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带着她无法理解的复杂情绪
　　车子停下时，林瑾被轻轻摇醒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歪着身子，脑袋几乎靠在了江冽的肩膀上，而他坐得笔直，一动不动，任由她靠着
　　她猛地坐直身体，脸上发热：“对不起，我……”

　　“到了。”江冽神色如常，仿佛刚才的靠近从未发生。他先一步下车，站在车边，向她伸出手。
　　林瑾犹豫了一瞬，将手放进他掌心。他的手很大，温暖有力，稳稳地将她扶下车。那件黑色大衣还披在她身上。
　　“衣服……”

　　“穿着吧，明天还我就行。”江冽松开手，插回兜里，站在路灯下，身影被拉得很长，“早点休息”
　　“你也是。”林瑾裹紧大衣，上面又沾染了他的新的味道，“路上小心”
　　江冽点了点头，却没有立刻转身上车。他看着她，目光沉沉，像是要把她的样子刻进眼里。晚风拂动他额前的碎发，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夜色里亮得惊人。

　　“林瑾”他又叫了她的全名，“别忘了答应我的事”
　　林瑾站在台阶上，回头看他，风吹起她颊边的发丝。她忽然想起体育馆门口，他穿过人群走向她的样子
　　“不会忘”她听到自己清晰地说

　　江冽笑了，那笑容不同于之前有些刻意的完美弧度，而是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甚至有点孩子气
　　他挥了挥手，转身上车。
　　房车缓缓驶离，尾灯汇入街道的车流，消失不见

　　林瑾站在门口，久久未动
　　披着的大衣沉重而温暖，仿佛一个无声的拥抱
　　她抬头望了望影视城上空稀疏的星星，冬夜的空气清冷入肺
　　戏散了，人走了。但有些东西，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拿出来看，是江冽发来的信息，只有四个字：
　　「晚安，明月」
　　不是林瑾，是明月，戏里的名字

　　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慢慢握紧手机，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摩挲了一下，最终，没有回复
　　只是将手机贴在心口的位置，那里，跳动的有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