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七日情》未昕

22、相约在圣安

　　“老师——”
　　冷允袖回过头，背后的角落立着一个瘦弱的身影。面色微微苍白的流萤从阴影的地方走出来，眼睛里有着似曾相识的澄净。
　　“可能要明天上午才会来，方珏说路上延误了时间。”她又补充道。
　　“这样吗？”冷允袖皱着眉头，若有所思，也许，恐怕并不是如此吧？
　　她突然笑了，方珏……，看来要重新安排一下了。
　　“那我得去安排一下了。”说完，她离开栏杆边，向楼梯口走去。看着流萤没动，回过头问：“不一起下去么？”
　　“不了，想在这里呆一会儿。”难怪觉得似曾相识，她眼底的沉寂不正是徐泪所拥有的吗？冷允袖一下子明白了徐泪为什么会去帮助“圣安”了。那么聪明的她怎么会发现不了流萤身上的那种气息，和自己相仿的气息，没有什么比这个更让她决心去帮助一个人吧！
　　没过多久，周小蒙和付安泠也上了顶楼。三个人谁也没有说话，因为同一个人，原本毫不相干的他们相识，相助，度过了美好的一段时光。而，也以为同一个人，再次相聚。可是，这是完全不同的感觉，这一次，连他们的也不知道怎么去解释这一切。
　　“他也会来么？”付安泠望着天空突然问道。
　　周小蒙侧过脸看了付安泠一眼，又看着远处。
　　“应该会来吧！方珏出面他会来的。”流萤说，轻轻的。
　　远处万家灯火一片灿烂，可是，他们却不知道心里为什么如此地伤感。灯火辉煌的城市，那些耀眼的灯光能照进人的心里吗？那心里潜藏的阴影何时才能够烟消云散 ！小泪啊，小泪我们这一次可以帮助你么？如果，你曾给过我守护的机会，又或者说你曾那么希望我带你走出生命的阴暗，那么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吧！
　　付安泠苦笑着。
　　“你在想小泪么？”周小蒙甩了甩胳膊。
　　“是啊！不知道她好不好……”付安泠仰望和天空，怎么说了，还是希望小泪能够好好地生活。如果就这样失去了，人谁都会心痛的。
　　“但愿他……”流萤没有说下去，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心中所想的那个她是指代徐泪还是左俊？
　　白天的圣安很静，孩子门都在上课。一袭白衬衣，直线型蓝黑色长裤，简洁而别致，浑身散发着优雅的书生气息。方珏走在流萤的身后，脸上透着细微的疲倦。
　　“你学习还好吧？”他问道。
　　“挺好的。”流萤的声音依旧是细而轻。
　　“伊悦颜没有来，是吗？”他又问着，眼角飘向走廊边的教室里，眼睛里呈现和无比的高兴。“圣安的孩子越里越好了，不是么？”
　　“恩，她去外地学习绘画了，时间来不急。”流萤也笑着看着室内，却没有回答左俊的第二个问题。
　　方珏也感觉到了流萤的忧愁，一时之间，脸上的笑容冻结了。
　　“他们都在里面。”四楼右拐第一间，流萤停住脚步。
　　“是流萤么？进来吧。”正要敲门，房间一传出好听的女中音。
　　方珏推门而进，冷允袖一身灰色的职业套装，正坐在办公桌边，眼睛里是挡不住的洞悉人心的目光。
　　他一下子心忐忑不安起来，但是，转念一想，也没觉得什么。
　　冷允袖有些欣赏方珏了，因为他的气质，干净而温和。
　　付安泠和周小蒙也同时站起来，看了看方珏的身后，他的身后，只有清风从敞开的木门间吹过。
　　那，那个人呢？
　　方珏一扫众人疑惑的目光，还没等人问起，云淡风清地说道：“他下午就来了。”
　　冷允袖修长的手指颇有节奏的大着桌面，眼睛里全部都是方珏的一举一动，这个男孩子，也许，他的内心并不象他表面那么平静吧！
　　“那我们先开始吧！”
　　冷允袖收回打量方珏的目光，没有人看得到她刚才有了什么样的想法。
　　方珏接过流萤递过来的菊花茶，坐下，心里长舒一口气，仿佛放下了千斤重担。
　　冷允袖不经意地笑了一下。
　　接着，她问了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似乎并没有刻意地营造调查徐泪种种，反而象是在下午茶聊天一样，随意地说着，徐泪只是大家话题中的某一个人之一。
　　广州四月，已经有了夏天的味道。
　　“嘀-嘀-嘀——”楼下响起了摩托车的喇叭声，所有人都直起了身子，意识到一些事情要到来了，他的到来打破了刚才的平静。
　　方珏第一个走向窗户边，“是左俊来了。”
　　其他四个人也不约而同地站起里。
　　金色的阳光下，随着蓝色头盔的褪下，一头耀眼的亚麻色短发，黑色衬衣在第三颗口子处敞开，露出脖子上的项链，袖口微微卷起。仰起头的一瞬间，左耳上钻石耳钉折射出银色的光芒，略带傲气的双眼散发着致命的诱惑力，修长的身材在地上映出俊美的倒影。
　　连冷允袖也不得不惊讶他浑然天成的帅气。
　　方珏看到冷允袖脸上的表情，低下头，也只有这样的他才配得上那个如月亮般美丽的女孩子吧。
　　“你小子还不下来么？”他的眼中似乎只有方珏，而其他人都是空气而已。
　　方珏笑着，“好啊！”然后离开窗户。“我们下去吧，冷老师，他是不会上来的。现在我把他叫来了，其他的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开口。”他尴尬地笑着。
　　冷允袖顺手把笔记本电脑合上，准备随着方珏下楼，“也好，我说似乎更直接一些。”
　　左俊依在摩托车上，眼睛望和远处，这里……，有太多能让人回忆的人的事情了！想起这些，他的心里又一阵伤感。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他回头，脸上已没有了刚才的伤感。
　　方珏双手插在裤兜里，微笑着，“你来了。”
　　“走吧！”左俊拿起头盔，准备跨上车离开。
　　方珏抓住左俊的手，制止着，“等一下。”
　　左俊疑惑地看着方珏，这才注意到站在他身后的人，那是一些陌生和相识的面孔，忽然心痛了，莫名地。
　　冷允袖走上去，语气很重，“左俊，等一下。是我叫你来的，今天有一些事情要和你谈谈。”
　　左俊听到这个陌生人的话，愣了一下，预感到有些事情发生了。垂下拿着头盔的手，目光由平淡转为冷酷，看着冷允袖，并不说话。
　　“我们谈谈徐泪——”冷允袖紧盯着左俊。
　　徐——泪——
　　这个名字从冷允袖的口中说出来的一刻，左俊苦苦维持的平静崩溃了。他的身子在颤抖，嘴角露出苦涩，她么？不管他怎么躲，两个人的生命仍旧还是联系到了一起么？他怔怔地看着冷允袖，只看见她的嘴巴一张一合，却没有听到她到底在说什么。他的脑海里，此时一片混乱，徐泪，有关徐泪的那些回忆象云一样在他的眼前慢慢飘过。
　　不是决定忘记的吗？对于一个不遵守承诺的人，对于这个把他一个人抛在北国大雪中的人，他需要把她放在心里么？可是，她的脸却清晰地出现在他的眼前，挥之不去。
　　积压了一年的思恋排山倒海撞击和他脆弱的心肺。
　　方珏安慰地拍拍左俊的肩膀，传递着兄弟间深厚的情谊。
　　左俊牵强地对着方珏一笑，旋即，用很失落的语气问道：“她过得不好么？”
　　冷允袖摇摇头。
　　他再看向付安泠，付安泠却转过头，长叹了一声。
　　左俊俊美的五官泛着无助，灿烂的外衣褪下，脆弱的灵魂暴露在阳光下。
　　“我想先静静……”
　　左俊戴上头盔，跨上蓝色摩托车，飞一般离开。
　　冷允袖还想说些什么，方珏阻止了，“放心，他会回来的。或许，让他安静一会儿也好。”
　　“那我们回去等他吧！”
　　四个人怏怏地走回了办公室，这个时候，上午的下课铃声打响了，寂静的走道上热闹起来，圣安的每一个角落充斥孩子们的欢笑。
　　左俊骑着摩托车漫无目的地行驶着，徐泪，徐泪，满脑子里都是她，她的身影挤满了整个身体，他根本无法专心开车。他停下来，眼前是一片湖水，他苦笑着，这里是他们两个人第一次约会的地方。居然又来到了这里，他走到他们以前坐过的大树下，久久地站立着，曾经把心交给他的她，曾经对他绽放笑容的她，又开始自闭了么？
　　以为她过的好，不是么？所以一直在恨着她。希望自己借助这些彻底地把她忘记，痛苦夜夜缠绕，付出的心再也收不回来了，身体丢失了一部分，变得不再完整。
　　左俊长长地叹气。
　　傍晚，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左俊走进来。
　　“我想帮助她。”
　　灯光亮了一整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