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错过》月瞳

3、夜天篇

　　几度悲伤，几度哀愁
　　寒冷盘旋在心的上空
　　数不清秋冬的更替
　　散尽了觥筹交错后
　　杯酒
　　咽下辗转泪流
　　不回首，却回眸
　　怎能挥去
　　多少离境，来事悠悠……
　　——题记
　　十番商店街繁华依旧，橱窗里的货物是否换过？记不清了；街边的小树是否长大了？仍旧没看出来。三百六十五天，整整八千七百六十个小时，似乎没有改变它的样貌，还有那种平凡而热闹的气氛。
　　可是……空气却异常清新，天也格外明媚。夜天仿佛卸下了压在身上一年的沉重，积蓄了满身尘土的铠甲，这是这个玻璃般美丽星球的魔力。
　　路上的人一个一个过去，景色一幕一幕地换，简直像走在电影里。
　　不知道怎么回事，夜天走着走着又回到了这里，摸了摸口袋里那叠请贴，至今一张未少，记得女王是把应该送给美莉亚姆的那张给了星野……他却是莫名其妙地一踏出金木星就到这里来了，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要被公主，不，是女王知道了，估计这个月的奖金……后果不堪设想！
　　不过……
　　记忆里跃过一丝活泼的、明快的黄色。她……还好吗？
　　夜天不自觉地望着橱窗的玻璃，印出那张熟悉的脸：湛蓝色的星瞳，充满无法掩盖的活力；耀眼的金色长发，总是在风里摆弄华丽的舞姿；飞雪般白皙的肌肤，偶尔微微泛起红晕……爱野美奈子，她的一切，似乎都不曾辜负美神的光辉形象。
　　她是他的女神，永远的女神。
　　玻璃里模糊的影像逐渐清晰，阳光般温暖的笑容好似近在咫尺，夜天不禁揉了揉眼睛，他眼花了吗？否则怎会如此真实？
　　“夜天！夜天！”美奈子满脸惊喜地注视着他，甜美的声音结束了他的猜疑，“真的是你吗？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就差欢呼雀跃的冲动。
　　“是我，”夜天有些微微的面红，“我刚到一会儿……”
　　“哈哈！”美奈子高兴地欢呼，兴奋的泪花在眼睛里打着转。“你回来了！你真的回来了！这是在做梦吗？”她等了他五十二万五千六百多分钟啊！
　　“美奈子，朋友吗？”一个冷静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如果不是及时看到美奈子身后的那个提着大包小包的、有着千古寒冰般银白色长发的帅气男子，夜天仍会和她一样以为这是一场异常美好的梦，可是，梦里不会有遗憾，不会有感伤！而当夜天听到如此亲切的称呼，却被敏感的直觉深深刺痛！呼吸停止了几秒，他的世界也停止了几秒。
　　岂止是夜天！他没有发现，古舒达本就毫无表情的脸顿时变得更为冷漠了。此刻，古舒达看见了他重生至今所见过的最灿烂笑容，她对眼前这个叫夜天的陌生人的笑。
　　“夜天？夜天！”美奈子细长的手指在他眼前晃动，“想什么呢？”
　　夜天回过神来，愣愣地回答着：“没……没什么……”
　　“对了！星野和大气呢？怎么没看到他们？”美奈子调皮地东张西望。
　　“哦，他们在执行任务。恩，事实上，我也是……”夜天终于镇定下来，开始解释此行的目的，却被美奈子热情地打断了：“瞧我开心得，怎么能叫夜天站在大街上聊天呢……”
　　美奈子才往前跨出两步，又回头对古舒达莞尔一笑：“古舒达拿那么多东西一定很重吧！就先送回去吧，我很快就回来！麻烦了！”
　　“那……美奈子”古舒达看出她的心思，依旧冷冷地说，大概只有夜天可以听出其中深藏的温柔，“我先回去了，你们慢慢聊。”
　　——十番茶园——
　　…… ……
　　“我们公主就要成为女王了，我们三个奉命到各个星球递送请贴。”夜天呷了一口杯中清爽的茶，不紧不慢地说。
　　“那……请贴呢？”美奈子把手摊在夜天面前。
　　“恩？”夜天怔了一下。
　　“就是你要给小兔的请贴呀！”美奈子被他的茫然弄糊涂了。
　　“那张……在星野那里。”夜天轻轻放下手中的杯子，斜视窗外来来往往的车，在倒影里观察着她的反应。
　　“那你来这里……”美奈子的声音突然变得细柔，她隐隐地猜测，那依稀的答案在她心里跳动，砰砰、砰砰……
　　“为了道别。”夜天不由闭起双目，不想看见她的忧伤，哪怕只是一秒钟，便又被别扭的笑容所不完全遮掩的忧伤。“公主说，这将是我们最后一次离开金木星。”
　　“哦……”美奈子喃喃应答，脑子里却一片空白。为什么？他总是在她的生命里一闪而过，又要留下深刻的印记呢？
　　“美奈子，”夜天轻唤，她这才放下了停滞在半空的手，“明天晚上八点，在十番公园，我等你。”
　　夜天说完就起身离开，很快融入了茫茫人海，再寻不到了。
　　明天晚上八点，在十番公园……美奈子眼里，在他面前不敢肆意的氤氲的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夜天！
　　明天晚上八点，在十番公园。邻座的古舒达几乎花了一万次口舌才好不容易说服自己，放下四天王首领的面子跑这来窃听！自己是哪根筋对了？以前他最讨厌偷偷摸摸的人……
　　“呜呜……”柔弱无助的哭声刺入古舒达的耳膜，美奈子！一秒钟以后，他已轻轻地将她拥入怀里。不要悲伤，否则……我也会悲伤的！
　　古舒达……美奈子惊异地睁大了眼睛，原来你……
　　夜晚，门铃骤然响起，古舒达在黑暗里摸索着把门打开。
　　“美奈子！”
　　…… ……
　　翌日，晚，八点整。
　　美奈子几乎踏着钟声来到十番公园，远远望见长椅上等待着的夜天，银白色的头发在月光的渲染下更显皎洁，他的眉宇间平静安详，却甩不掉忧愁的影子。
　　“夜天，久等了。”
　　听到她的声音，夜天脸上立刻挂起了笑，他起身，示意美奈子坐下。
　　“找我有什么事吗？”美奈子低头摆弄着手指。
　　“恩。”夜天仰靠在交叉的手臂上。
　　“什么事？”美奈子小心地瞥了他一眼，摆弄起了衣角。
　　“我……”
　　晚风有点凉，拉来了深灰色的云彩，半掩银月的光辉。无光的夜里，看不清任何一个人的表情。
　　波心荡，冷月无声。
　　“美奈子，我喜欢你。”夜天静静地说，心跳却忍不住搅乱了语气。
　　光重新钻出云层，一点一点移过他的表情，兴奋、紧张、腼腆……还有他手里盛开的黄蔷薇花。
　　良久。
　　“对不起。”美奈子转过头去，不敢正视他的眼睛，“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美奈子终于回头，对夜天灿烂一笑。
　　黄色的花瓣沾上些许的尘土，破碎在回眸的瞬间。
　　“是他吗？”夜天越来越确定心中的想法，“昨天在街上的那个……”
　　“恩。”美奈子说，声音低下去。
　　又良久，树影中……
　　“我要回去了。”
　　“我送你。”
　　“好。”
　　——公园门口——
　　古舒达斜靠在树干上，好像已经很久很久。
　　“古叔达！”美奈子轻快地跑到他身旁，“等很久了吧。”
　　“还好。”他凝望着她，温柔地回答。
　　美奈子挽住他的手臂，笑着对已经痛到麻木的夜天说：“好了，很晚了。夜天也早些回去吧，不要送了。”
　　夜天孤独的背影渐渐沉下地平线，再见了，地球！再见了，美奈子……
　　美奈子任古舒达抱着，泪水却早已决堤。
　　“为什么要骗他？你爱他的，对吗？否则你不会那么晚去找我帮忙。”古舒达看着她的悲痛欲绝，不禁心碎。
　　“我……我不想让他……想着……我们……不可能的……”美奈子零零落落的语言坠在他心里。
　　“不过……”美奈子抬头认真地看着古舒达，“你会陪我的，对吗？”
　　古舒达知道应该安慰她，却不知如何去笑！你，真的愿意放弃自己的心吗？
　　…… ……
　　我悄悄为你编织了一场失去
　　只希望你不再牵挂
　　毕竟瞬间的幸福快乐
　　不适合
　　也不值得
　　用一生来守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