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暗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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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渭看着姜黎昕被推进手术室，内心焦灼。担心他进去就出不来了。
季丛郁勾住周渭小指，露出一个安慰的目光。
同上次姜黎昕做手术一样的情形，可周渭现在不是一个人，终于有人可以依靠。
手术异常漫长，直到凌晨，姜黎昕才被推出病房。他脸上照着氧气罩，看上去无比苍白虚弱，仍陷在麻醉中尚未苏醒。医生摘下口罩，说了句什么，可周渭听不太懂。
他扭头，求助地看向季丛郁，只看到季丛郁嘴唇一开一合。季丛郁示意他安心，随后熟练地同医生交流。
“手术很顺利。”季丛郁将好消息传达给周渭，周渭始终悬吊着的心终于落地，仿佛是再也支撑不住了似的，周渭酿跄一下险些摔倒，幸好季丛郁及时撑住周渭。
“如果后续没什么问题的话，就可以回国修养了。”
周渭闻言，激动地点了点头。
周渭觉得季丛郁就是来拯救他的，在他最混沌、消沉低谷的时刻，无私地伸手拉他一把。
周渭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怎么还，或者说还不还得起。
“走吧，icu不让探望。”
“嗯。”
周渭垂下头，迈出的脚步迟缓。
姜黎昕得救了，而他经历了一系列事后，竟然阴差阳错同季丛郁在一起了。
周渭下意识摸了摸左手无名指的戒指，普通的素圈，求婚都拿不出手的货色，正如他本人一样。
从前周渭会迟疑，他会担心自己配不配得上季丛郁，可季丛郁就是季丛郁，他并不在乎这些世人都在乎的名利、地位。或许，他就只是看中了自己这个人。
这些事季丛郁可以不想，但周渭必须得记着，毕竟有句老话，大恩如大仇，万一有决裂那天呢……
周渭不想将事情往坏处想，他俩现在正蜜里调油呢，可以往了经历却不由得他不悲观。
“丛郁。”周渭出声，叫住季丛郁。
“什么事？”
“我们……吃顿饭吧，我请你。”
“可时间……”季丛郁抬起手腕，点了点表盘。
已经凌晨一点了，周渭有些低落，欧洲节奏慢，凌晨很难找到还开着门的餐馆。
“不如去酒吧，喝酒庆祝一下。”季丛郁似是看出周渭的失落，贴心提醒道。
周渭眼睛亮了一下，觉得是好主意。
季丛郁带周渭来的是一家英式酒吧，跟想象中的氛围有些不同，没有许多醉得忘形的年轻人，大多只是点一杯酒，同酒保聊天。
吧台上方的电视播放着近期如火如荼的欧洲联赛，季丛郁慵懒地靠在吧台上，衬衫挽至小臂，露出漂亮的肌肉线条。
他抬头，专注地看着比赛，进球时会同其他人一起举杯示意。
周渭静静地看着季丛郁，想不到他也有这样大众的爱好，觉得季丛郁离凡人的距离近了一些。
期间有些大胆的omega向季丛郁搭讪，季丛郁只是笑着，扯过周渭带着手，两枚戒指靠在一切，一切不言自明。
“季丛郁，等我有钱了，送你个好的。”
季丛郁闻言，眼睛亮了一下，哑然失笑，“我等你，但这枚我会带一辈子。”
“好巧。”
异国他乡，骤然响起的母语分外突兀，周渭有些讶异，想不出他在这能有什么认识的人。
等知道是谁后，周渭只想逃跑。
“纪总。”
“这么生分？”纪闵玩笑道。
“纪先生。”周渭低声又回了一句。
“好一些了，可还是好陌生，你可以直接叫我名字的，就好像你叫丛郁一样。”
周渭叫季丛郁的名字时是很坦然的，可不知为什么，这两个字从纪闵嘴里蹦出来时，怎么听怎么暧昧。
周渭有些不舒服，从上次送花闹剧就对纪闵就生出了几分防备。
纪闵他虽说不上多了解，但总归不至于完全识人不清，这人跟纪月一样，不过纪月还有几分坦率的可爱，这人就完全是笑面狐狸，若是把他的话当真，那真是骨头渣子都不剩。
“纪先生怎么会、来这里？”
“陪我妹妹参展。”
周渭闻言，有些诧异：“展会不是在……”话音未落，纪闵从善如流地接了过去。
“家具设计获奖了，受邀到这里继续展出。”
周渭心里有些激动，毕竟那个展会他跟了全程，即使没能亲眼目睹获奖，心里还是很高兴。
“祝令弟早日康复。”
话题转变之快，周渭有些没反应过来。
“谢谢……”
“手术还顺利吗？”
周渭心里一惊，姜黎昕今天下午刚被推进手术室，现在还在icu躺着，纪闵怎么会知道？
纪闵也没遮掩，说道：“Ethan跟我说的，说丛郁同你去医院送弟弟手术去了。”
“你应该已经见过Ethan了吧，他人很不错，算是丛郁发小了吧。”纪闵看了一眼季丛郁，季丛郁只是单手摇晃了一下酒杯，并未理会。
“呵，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冷漠，咱们可是合作伙伴。”
“纪闵，你今天的话有些多了。”季丛郁冷声道。
“担心什么，咱们又不在国内，私底下有交集也不会叫苏伯父知道，何必这么小心翼翼？”
周渭像个摆设似的，只能旁观两人刀光剑影，却偏偏坐在中间，夹在两人之间左右为难，想插句话缓和氛围也没机会。
听两人的对话，原来他们竟然这么熟识，甚至纪闵可能比他认识季丛郁还早。
周渭垂下眼帘，思绪如乱麻，当初他找工作时，季丛郁还说只是认识的程度，但他们之间的纠葛显然比“只是认识”的程度要深得多。
甚至他们还是合作关系，周渭不蠢，他似乎有些明白当初纪闵为何要给他递名片邀请他了，原来也是看在季丛郁的面子上。
周渭说不出来什么感觉，只是觉得有些不舒服，原来季丛郁一直有事瞒他。
甚至所有人都比他了解季丛郁。
“纪闵，别玩过火，见风使舵往往不会有好结果。”
“丛郁，你这个样子可有些吓人，周渭可还在呢。”
周渭：“……”
“我去一下洗手间。”他不想被纪闵当枪使，无论这两人有什么矛盾，看上去都不是他能解决的。
“人走了，你们满意了？”季丛郁神色阴郁。
“可别说得好像我打搅了你们的约会。”纪闵无奈到：“我真就只是凑巧见到你俩打个招呼而已。”
季丛郁沉默不语，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戒指都戴上了？Ethan知道么，或者说，苏伯父同意么？”
“……”季丛郁闻言，猛地将玻璃杯砸到吧台上。
“你未免太贪心，我和老头子鹬蚌相争，到时候我们鱼死网破你也未必会得利，别忘了你现在还是跟我站在一头的，我不认为姓苏的会那么大度，到时候不计前嫌原谅你。”
“我只是个商人，见风使舵是我的本能，如果你仍占上风的话我也不会倒戈，可苏老爷子毕竟老江湖，随便一出手，资金流转就困难了吧，不如跟老头服个软，答应他乖乖去结婚，到时候他从手指缝里分你点钱也够了。”
“所以你那天才去周渭家做那一幕戏，让他重视起我和周渭的关系？如果他伤害周渭，我不会放过你。”
“季，不，苏大少爷，可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可真够恐怖的……”纪闵调侃着。
季丛郁听江逸嘴里的称呼，厌恶地皱起眉头。
“你还真是够痴情……”纪闵感叹道。
两人相持片刻，终于不在这话题上继续纠缠。
电视转播的球赛早在不知不觉间结束了，酒吧里嘈杂的声响逐渐平息，斯诺克的撞击声愈发清晰，其中一人败下阵来，不甘心地掏出500克朗送给胜者。
纪闵挑眉：“来一局？”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暗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