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絮》舟路

16、第 16 章 接连几日

　　接连几日让人紧张的月考终于落下帷幕，越阳高中的学生兴奋不已，教室吵吵嚷嚷着，都是边收拾书包，边跟身旁的人热火如荼的聊着接下来的安排。

　　是一个完美的双休。

　　没有考试，没有作业的困扰。

　　一些特别积极的学生已然挎上书包跑的都没影子了，柳夏絮慢慢悠悠的收拾好自己的书包，又独自发呆了一会儿才走出教室准备回家。

　　现在才五点多，其余的学生早就成群结队的搞自己的娱乐去了，而柳夏絮显然是个例外。

　　柳夏絮刚出教室，就看见靠着走廊里靠窗的一侧，嘴里吃着一个棒棒糖，手里拿着手机的沈知耀，一时之间都有些诧异。

　　不过，就在柳夏絮犹豫的这几秒，沈知耀已然看见他，并且向他走了过来，甚至熟络的揽着柳夏絮的脖子。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给柳夏絮吓的正着，身体僵硬活像个雕塑。沈知耀或许也感受到了对方的僵硬与拘谨，拍了一下柳夏絮的背，嚷嚷着，“咋了，见到我太高兴了，有些不知所措了？”

　　虽然不是很自然，也不是很舒服，柳夏絮也只回答了一个字，“没。”柳夏絮突然灵光一闪，想起来好久以前自己答应的事。

　　想来沈知耀耀找他一起打球去，柳夏絮在心里谈叹了口气，也跟着走了。

　　这次去的是体育馆，沈知耀早就预约好了，两个人到的时候还有好几个人，不过面向看着都挺和蔼的，都跟姗姗来迟的两人打了招呼。

　　跟预想的不太一样，但是柳夏絮也松了一口气。

　　当然，柳夏絮接触篮球自是不多，所以沈知耀现在旁边指导他自己先练习了一会儿，才去跟其他人打球。

　　索性这样的状态柳夏絮很是喜欢，既没有打扰到别人，自己也能独自练习不被盯着看，自娱自乐了好一会儿。

　　当然柳夏絮自己练习了一会儿后主要还是看沈知耀他们自己打篮球。

　　一个完美的抛物线，三分球！

　　柳夏絮觉得太震惊了，这也太厉害了吧，站这么远都能投进去。

　　砰的一声，一个篮球从地上弹起，撞在了柳夏絮的小腿。篮球造出的动静可不小，除了柳夏絮抬起头，一旁的沈知耀几个也纷纷转过头来。

　　最先对上视线的是柳夏絮，他看见远处好几个人，站在最前面的是宋温礼，穿的是篮球服，腿修长，面容冷峻，似乎并不高兴。

　　身后有一行人，有些人脸上没什么表情，有些人刚刚跟身旁人谈话时露出的笑容还未消逝在脸上，有些人则是跟宋温礼一样看向他。

　　柳夏絮的心脏开始剧烈跳动。

　　这几秒似乎比一年还要长。

　　幸好几秒之后这股奇异的氛围就被打断，沈知耀似乎认识宋温礼身后那一群人当中的一个，熟络的打着招呼，甚至挥着手，生怕那人注意不到他，声音还不低，“薄哥。”

　　不知道为什么宋温礼还在盯着柳夏絮，甚至一动不动，身后的人提醒道，“宋哥。”半响，宋温礼侧着头很是不屑的瞥了一眼那人。那人没敢再多说一句话。

　　只有站在旁边的周潮然看见宋温礼脸色不好，就知道这人又犯病了，不知道谁又惹他了。随即打哈哈道，“温礼，走啊一会儿预约时间到了。”

　　宋温礼的脸色自从看见对面那个人以后一直就没好过，身后的人都不知道宋温礼突然咋了，难道那人惹到宋温礼了。

　　那麻烦可大了。

　　沈知耀打招呼的那人此时已然走到他跟前，看着眼前这诡异的一幕，沈知耀问道，“那人是谁啊？”说着用下巴指了指站在一群人前面的宋温礼。

　　薄清欲的头一个比两个大，还没有解释。

　　偌大的篮球场，一个不悦，冷冽的声音响起，“过来。”宋温礼语气不善，微微皱了皱眉。

　　在场，有的人不明所以，有的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等着看笑话。

　　柳夏絮的心脏似乎已经跳在了嗓子眼，先前一动不敢动的他木然的慢慢站起，但就是没办法再迈动一步。

　　因为柳夏絮知道宋温礼生气了，他不知道哪里惹到他了。

　　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

　　宋温礼的声音此时异常平静，“还要我说第二遍吗？”十足十的上位者姿态。

　　听到这话的沈知耀不高兴了，说着就往宋温礼那边走，“哎，你什么态度？”

　　一旁的薄清欲倒是有先见之明，早就拉住了沈知耀的手。偏偏沈知耀的甩了好几下没有甩开。气势都弱了不少。

　　沈知耀不高兴了，转头对着薄清欲就是一顿输出，“不是，你干什么啊。”此时薄清欲的脸色也变了，刚才脸上的笑容消失殆尽，“别多管闲事。”

　　沈知耀还不信邪了，趁着薄清欲不注意就甩开了他的手。

　　此时宋温礼耐心耗尽，已然向柳夏絮的方向走过去了，柳夏絮显然不知道如何反应，但他退无可退，一瞬膝盖一弯，又掉回自己的位子上。

　　此时沈知耀已经冲过去了，一只手抓着宋温礼的肩膀就要阻止，“你谁啊你，要干嘛？”谁知道这人要做什么伤害人的事。

　　但是已然到达忍耐边界的宋温礼，话不多说，也是左手抓住沈知耀的左肩，右手就是一拳。

　　这一拳就将沈知耀打在了地上。

　　一旁的柳夏絮跟薄清欲赶忙过去扶。

　　宋温礼倒是站在一旁，没有一点罪魁祸首的自觉。但这一拳挥出去，怒气倒是散了一些，但还是不够。

　　薄清欲将沈知耀扶了起来，看着宋温礼说道，“既然人也打了，气也出了，我们就先走了。”说的有些毫不客气。

　　宋温礼满不在意道，“薄哥，管好你的人。别总让他出来祸害别人。”

　　薄清欲的眼神也绝不善意，但他很快敛下眼眸，嘴角勾起笑，“是吗？也不知道是谁应该管好谁的人。宋少爷。”

　　这话的隐喻味儿可太大了。

　　究竟是谁管不好自己的人。

　　闹剧已然演变到这里，其他的人都被周潮然给支走了，他真是收拾烂摊子收拾够了。他真想一脚跨出这个地方。他已经要疯了。

　　此时薄清欲瞥了一眼身材矮小的某人——罪魁祸首。有些不满道，“还不放开。”此刻柳夏絮才后知后觉自己还抓着沈知耀的胳膊，赶忙松开。

　　走之前沈知耀还跟不知轻重的一样，刚要跟柳夏絮说句话就被薄清欲捂着嘴，连架带拖的带走了。

　　不多时，体育馆只剩下，宋温礼、柳夏絮、周潮然，三个人。

　　周潮然更是想闭上自己的眼睛再也不睁开。

　　一旁的柳夏絮愣着站在一旁，不敢动，也不敢说话。直到宋温礼掐上他的脖子，他那黑乎乎的眼睛里还没有害怕的情绪，多的是不知所措。

　　宋温礼的手慢慢用力，“知道你自己做错什么了吗？”柳夏絮没有反抗，只是感觉到喘不上气，也不敢叫宋温礼放开。要是宋温礼给他一拳他能一拳被打晕。

　　柳夏絮的脸因为缺氧的缘故迅速变红，“不..不知道..”宋温礼像个上位者一样，眼神儿冷漠犀利，有些玩味的模样，“是啊，你可不就是这么笨吗？”甚至咬字有些重。

　　他的情绪意味不明。

　　他的话指向不清。

　　无人知晓这其中的含义。

　　柳夏絮的脑子一突，即使是他连宋温礼讲过同类型题目不会做的时候，宋温礼也没有说过他笨。

　　柳夏絮的视线开始有些模糊，“我..我错了.”他这样说，这样解释，但他从来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片刻，宋温礼才松开手，他才得以呼吸。

　　另一旁的周潮然看着幸好没出什么事这才重新出来，“哎，柳同学，你看，温礼今天这么生气，你干脆陪他一起回去，给他道个歉什么的。”

　　宋温礼却直白的拒绝，“不需要。”说的很是干脆。

　　柳夏絮在一旁没开口。

　　周潮然简直想一拳把宋温礼打在外太空去，但他还是忍了一忍。假笑着对着柳夏絮说，“还是去吧，这谁也不知道温礼一个人在家会发生什么事，是吧。”说完这话就走了。

　　宋温礼站了一会儿瞥了一眼柳夏絮，没说别的就要走。

　　走了好几步，感觉身后跟了个尾巴，头也不转，就丢下一句，“别跟着我。”

　　柳夏絮顿了顿，他望着那个背影，眼见宋温礼离他越来越远，才下定决心追了上去。

　　不过一路上，宋温礼只是安静的走路，即使知道身后跟了个尾巴，也没有赶人。

　　回到住处 ，宋温礼打开门，走了进去，门却没有关上。站在门外的柳夏絮像个小兔子一样伸着头查看屋子里的动静，步子倒是没有迈动一步。

　　“还傻站着干什么？！”语气非常差。

　　但是听见肯定的话，柳夏絮这才进了门。但是进来的他还是有些拘谨，很快他就想了个好办法。

　　于是，厨房开始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一个小时后，四菜一汤放在了饭桌上，柳夏絮这才摘下围裙去卧室叫宋温礼吃饭。

　　咚咚咚，柳夏絮敲了敲门，卧室里没动静，内心纠结了好半天他才慢慢的推门进去，结果宋温礼醒着是醒着，靠在床上玩手机，一副好像没听见敲门声的样子。

　　柳夏絮慢慢移动步子，“我做好饭了，吃一点吧。”宋温礼没说话，甚至都没有给一个视线，柳夏絮声音放大了一点，“饭好了，吃一点吧。”

　　好半天宋温礼就是不说话，就在柳夏絮快要没办法大的时候，宋温礼才不紧不慢的开口，说出的话确实很气人，“不吃。”就好像在闹什么脾气。

　　柳夏絮没办法，在走之前说了一句，“那要不一会儿在吃吧。”

　　宋温礼干脆一个大幅度的翻身，完全一副不理人的样子。

　　退出卧室的柳夏絮把厨房的一圈儿都收拾干净了还是不见宋温礼出来，他独自坐了一会儿才又去叫宋温礼。不过此刻他脑子里只想着准备说辞倒是忘记了敲门。

　　结果一开门就看见了一副香艳的场面，宋温礼一只袖子刚穿上，另一只手正往袖子里塞，几乎半个脊背都漏在外面。

　　不看不知道，一看这身材肌肉匀称，强劲有力，手上青筋暴起，荷尔蒙简直爆棚。

　　柳夏絮看见这一幕后愣了几秒，才迅速关上门，这不关不要紧，宋温礼也没看见他，他这一关，砰的一声，还没有在震惊中缓过来的柳夏絮已然被门带着又走了进来。

　　宋温礼拉了一把门，就这样柳夏絮就被完美的带了回来，宋温礼一看眼前人无辜的样子，睁着两个大眼珠子，胆子倒是不小，心里升起一起恶劣的心思。

　　“喂，你是不是耍流氓。”

　　柳夏絮一听这话赶忙摇头，摇的像个拨浪鼓。

　　给宋温礼差点整笑了。

　　“不知死活的小兔子。”宋温礼扔下这一句，就侧着身子走出了卧室。柳夏絮不明所以半天，才跟着出去，默契的帮宋温礼重新热菜。

　　这次宋温礼倒是没有拒绝。

　　吃完的宋温礼还在饭桌上坐着，柳夏絮犹豫再三，一边假装收拾碗筷，一边装作漫不经心的说着，“下次你叫我我会过去的。”宋温礼闻声抬起眼来看他，盯着柳夏絮的嘴一字一句的说出口，“下次能不能不要打别人了，如果你不高兴可以打我，但是让别人因为我受伤挺难受的。”

　　啪的一声，宋温礼将手机磕在桌子上。

　　差点吓得柳夏絮一激灵，幸好他已经做好准备了。

　　“什么意思？我什么时候打过你？”宋温礼皱着眉头，挑取了几个关键字。

　　柳夏絮连忙解释，“不是，我是说不要打别人了，毕竟没有听你的话是我的错。”啪的一声，宋温礼的手机被摔在了地上，吼道，“你再给我说一遍。”咬着牙，明显已经气急了的样子。

　　如果认识宋温礼比较久的人听见他的这话恐怕早就知道宋温礼就要发飙了，再怎么样也不敢说什么了。

　　但是柳夏絮不一样，他还在说，甚至更加认真，“我做的不对可以打我，不要打跟我有关系的人。”一字一句落在宋温礼耳朵清晰不已。

　　宋温礼嗤笑了一声，站了起来，慢慢的柳夏絮感觉身边的光线都暗了下来，宋温礼就挡住了好大一部分光线。

　　此刻的柳夏絮并没有退缩，甚至坚定不移的盯着宋温礼，似乎就想要跟宋温礼杠下去。

　　很少有人敢这么做。

　　因为宋温礼是个脾气火爆的疯子，一般人招惹不起。

　　“你想怎么样？”宋温礼在问，咬牙切齿的问，“怎么？你还想让我跟那个傻逼道歉是吗？”柳夏絮从没见过宋温礼这幅样子，似乎有些偏激，但他还是说出来真心话，“不是，我只是不希望我身边的人受伤。”

　　宋温礼又笑了，缓了缓，才收起笑容，“你算什么东西，指使我？你够资格吗？”一次一次被挑战底线的宋温礼终于爆发，露出内里的尖刺。

　　变的尖酸，刻薄。

　　柳夏絮的眼里还是没什么额外的情绪，没有受伤，没有害怕，有的是坚定，是不怯懦。

　　有一瞬间，宋温礼都觉得这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这个Beta并不怕他。

　　“没有人有任何的资格指使你。没有人在指使你。”柳夏絮陈述事实。

　　这个回答让宋温礼没办法反驳。

　　怎么，这个以往怯懦，没存在感，扔在人群里都没什么特点的Beta，今天对他指指点点。

　　可真是新奇。

　　“其实今天是个很好的机会，如果我不说，以后都可能没机会了。”宋温礼敛下眼皮随意的瞥了一眼眼前的Beta，看起来真的脆弱可欺。

　　但是黑漆漆的眼珠像深渊，别人难以窥伺。

　　此刻的宋温礼亦然。

　　“今天换成任何一个我的朋友我都会说出这样的话，我可能很普通，也不值一提，所以更不想让别人因为我这么一点微不足道的人受伤，哪怕一点点。痛我可以受，苦我也可以受。我不希望我身边的人因为我受伤。”

　　“我很感谢你这一段日子里帮我，我没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如果你有想让我做的事，我都会做，如果你想要钱，我攒够了会给你。不过可能需要很久。欠你的你都可以讨回来。对于我今天的不礼貌，你给我一拳，两拳，多少拳，我不会躲。”

　　宋温礼的眼里都是不可置信，这个一无所有的Beta知不知道他自己做了什么说了什么，怎么，以为自己很伟大是吧。

　　哦，这个玩具似乎比预想中的好玩。

　　宋温礼接上他的话，“你能帮我做什么？你都快连自己都养不起了，跟我还钱？痴人说梦。”嘲讽，不屑，各种缺点暴露无疑。

　　“我可以做饭，收拾房间，可以帮忙跑腿，可以做很多事。”

　　宋温礼笑出了声，半响才开口，“行，我允许你做我的保姆。”最后两个字加重了音。

　　柳夏絮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家，但他确实安然无恙的回来了。

　　刚到门口，屋子里的碰撞声，尖叫声，清晰可见。柳夏絮急忙去开门，错过了好几次钥匙没插进去，最后慌乱之中才打开了。

　　男人正揪着女人的头发往墙上撞，女人的头被血染红，气息微弱，肿着眼睛看向门口。

　　柳夏絮比以往都要镇定，他拿出门口藏起来的棒球棒，拎着就往前走。男人见状松开了女人，往地上吐了一口痰，似乎很是不屑。

　　十几分钟内，整个场面混乱不堪，花瓶，桌椅，玻璃，能碎的都碎了。

　　柳夏絮支着棒球棒才勉强站的起身，一个眼睛已经被打肿，视线更是模糊的看不清眼前的路。嘴角都是血，有些是他的血，有些不是。

　　男人坐在地上呻吟着，骂骂咧咧的，嘴里没一句好话。倒是也没有占到什么便宜。

　　柳夏絮还在喘气，“爸，如果以后再打我妈，报了警你会坐牢，以后也没有儿子给你赡养费。”一旁的男人坐在地上，酒精已经让他的意识不明朗清晰了，似乎没听到柳夏絮说的话。

　　柳夏絮将母亲扶去了卧室，锁上门，熟练的拿起医药箱，清理，消毒，包扎伤口，整个流程比医院的护士还要娴熟。

　　他包扎好以后，似乎是攒着一口气说道，“好了。”

　　好了？

　　什么好了？

　　是因为单方面的挨打结束了，还是好不容易开始的暗恋结束了？

　　算了，已经活的这么艰难了，还纠结那么多做什么。

　　能吃饱饭，能不挨打已经是柳夏絮都在做梦的生活。

　　所以面对几个小混混，能比成年男人打在他身上还痛？

　　他还应该害怕吗？

　　不。

　　所以虽然他存在感很低，有时候甚至被人恶意的欺负，他都不会怕。

　　因为没什么好怕的。

　　噩梦做多了，人会习惯。痛的多了，人会慢慢的麻木。

　　但是柳夏絮不论是以前，还是现在，从来不后悔自己做出的决定，哪怕错了，也不会后悔。有时候他无法承认自我的愧疚那才是最致命的，所以做过了，便不在想。

　　人，无法事事都做的万无一失。

　　得到、失去，一念之间。

　　后悔，是对自己的惩罚。

　　戎磁考完试一点热闹没凑，跑去电影院了。

　　正搁电影院看的激动，兜里的手机振动不停，一开始她倒是没在意。

　　谁知一个接一个微信语音打了过来，然后开始是电话轰炸。

　　这不知道的还以为世界末日了，戎磁还以为周潮然要通知他早些跑路。

　　“喂。”刚接起电话的戎磁在嘴里塞了个爆米花咯吱咯吱的嚼着。

　　电话对面的周潮然声音贼大，“我真的受够了！”戎磁将手机拿离耳边，看了眼备注。

　　啧，这没错啊。

　　恍惚还以为宋温礼打电话骂她，想来近几天她安分的不行啊。

　　思绪转回，周潮然那边仍然在滔滔不绝的输出，“你是不知道宋温礼那个疯子，我真的受够了，每天跟他出门，总给他收拾烂摊子，我真的够了，以后出去再别叫我！你知不知道他今天又发疯了！”

　　周潮然十分愤懑，不停的发泄，发泄完一通后突然戛然而止，问道，“你到底有没有在听。”

　　戎磁的视线立马从大银幕上移回来，安慰道，“唉呀，在听呢，宋哥就那个脾气，能把地球点爆炸，我跟你说，有一天我正呼呼睡大觉呢，人一个电话打过来骂我，你说说，冤枉不。”

　　周潮然听见这话，气也舒了一分，继续道，“我真的想把宋温礼那小子用火箭扔到外太空，以后别再跟我提他。话说那个Beta跟他什么关系，宋温礼好像跟个神经病一样，今天在体育馆偶遇那个Beta，叫狗一样叫人家，人家答应才怪。”戎磁一听是关于那个Beta的事，眼睛都亮了几分。

　　周潮然这么把自己的不满乱说一通，心里终于舒服不少，语气也稍有缓和，“真的，我真的崩溃了，你知道宋温礼那个人就是神经病，也不知道陆哥怎么跟他相处的，竟然能受得了他！”最后一句非常夸张，似乎宋温礼是个洪水猛兽一样，让人都避之不及。

　　戎磁磕着瓜子，“唉呀，很正常，宋哥一天要是不发脾气了，我估计火星就要撞地球了。”说着想起周潮然刚刚的话，有些跃跃欲试的八卦，“今天又见到那个Beta啦。”

　　周潮然显然不知道戎磁八卦的想法，答应着，“嗯，怎么了？”

　　戎磁一拍大腿，突然变得严肃，“我要跟你说个惊天大秘密。”说的很慢，尤其是后五个字，还颇有些神秘的样子，周潮然感觉自己眼前似乎出现戎磁说这些话的表情一样。

　　周潮然将手机拿开，看了一眼备注，又放回耳边，怀疑道，“你搞什么啊。”周潮然现在是意识到了，跟宋温礼相处的人几乎没什么正常人。

　　陆憧憬就是太正常了所以才显得不正常，竟然能容忍宋温礼的脾气，简直神仙。

　　戎磁就更不用说了，整天疯疯癫癫，一会儿又咋咋呼呼，一天天的都不知道在干啥。

　　还有薄清欲看着挺正常一个小伙子，一个看起来闷闷话不多的大学霸，一天天的跟个小混混在一起，天天给小混混收拾烂摊子。

　　自己就更不用说了，多少应该沾点不正常。

　　周潮然的头又开始疼了。

　　啧。

　　真烦人。

　　周潮然已经决定话不多说了，谁知戎磁就像是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一样，生怕这半天没说话周潮然挂电话，迅速道，“宋温礼喜欢那个Beta。”

　　这话一说出口，空气都静默几分。

　　......

　　周潮然忍了又忍，骂了一句，“你脑子是不是有坑，宋温礼会喜欢那个Beta？你趁早给我点钱，我去买点火箭，把你们两个送上外太空好吗？戎小姐。”

　　随即露出一个假笑，然后很是自然的挂断了电话。

　　整个世界都美好了。

　　周潮然觉得自己正常了。

　　远离宋温礼，做个正常人。

　　远离跟宋温礼靠的近的人。

　　世界都会变得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