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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毒刺 1987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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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7年深秋,九龙城寨的霉斑在暴雨中发酵成青黑色的脉络。十二岁的林见深蜷缩在天台蓄水箱后,看着注射器针头刺破母亲手臂泛着尸斑的皮肤。这是他第三次目睹那个纹着蝎尾的男人将□□推进母亲血管,泛黄的脓液顺着针孔倒流进针管,像一条濒死的寄生虫。
"阿深..."母亲涣散的瞳孔突然对准他藏身的方向,枯枝般的手指抓挠着水泥地,"去...去拿..."
蓄水箱的铁锈簌簌落在少年颤抖的睫毛上。当他摸到母亲藏在泡面箱底的锡纸包时,男人布满刺青的膝盖压住了他的后颈。劣质烟草的气息喷在耳后:"小杂种也想分货?"
沾着母亲经血的弹簧刀剖开锡纸,白色粉末混着雨水糊住林见深的瞳孔。在意识沉入黑暗前,他听见男人左耳的银制蝎子耳钉撞击水泥地的声响,清脆得像太平间推尸车的轱辘。
***
2012年平安夜,维多利亚港的霓虹倒影在顾沉舟的墨镜上碎成血泊。男人倚着防弹迈巴赫吞云吐雾,意大利定制的鳄鱼皮靴碾过码头上凝结的冰霜。当他用枪管挑起跪在面前的叛徒下巴时,远处货轮突然爆发的尖叫让所有人绷紧了神经。
"去看看。"顾沉舟的缅甸口音裹着冰碴。
林见深按住肋间渗血的绷带走向甲板,战术靴踏碎月光铺就的银毯。二十年过去,当那个熟悉的银蝎耳钉出现在视野中时,他依然会条件反射地咬破舌尖——此刻躺在集装箱顶抽搐的妓女颈间,正插着当年同款的注射器。
"救...救我..."涂着丹蔻的手指抓住他裤脚,□□溶液从撕裂的静脉喷溅在他战术靴上。林见深蹲下身,状似检查伤势的手指迅速抹去注射器上的指纹。针管底部凸起的蝎尾纹路刺入掌心,与记忆里母亲尸体旁的针筒图腾完美重叠。
"砰!"
消音手枪的闷响擦着耳际掠过,妓女的头颅在眼前炸成血石榴。林见深保持着半跪姿势转头,看见顾沉舟的枪口腾起青烟,左耳银蝎在寒风中晃出残影。
"处理干净。"毒枭扔来镀金打火机,火苗映出集装箱侧面新喷的黑蝎涂鸦,"听说条子最近在找会画这种图腾的侧写师。"
汽油浇上尸体的瞬间,林见深想起警校心理评估室的单向镜。三天前陆怀瑾把犯罪现场照片推到他面前时,画像板上未干的油彩正顺着黑蝎尾钩滴落,像极了此刻蜿蜒到鞋尖的血线。
***
暗室红灯亮起时,林见深正在给肋间伤口换药。监控屏突然亮起的雪花点中,浮现出陆怀瑾被铐在审讯椅上的身影。特警队长嘴角挂着血渍,审讯桌上摆着枚染血的校徽——正是他今晨故意遗落在交易现场的诱饵。
"你旧情人的骨头比想象中硬。"顾沉舟的投影出现在防弹玻璃另一侧,指尖把玩着从陆怀瑾身上搜出的怀表。表盖内侧的合影上,十七岁的林见深正在福利院天台上涂抹黑蝎涂鸦,而穿英伦校服的少年死死拽着他悬空的手腕。
冷汗浸透绷带,林见深盯着怀表中自己年少的脸。2001年暴雨夜,当陆怀瑾翻过福利院铁门找到逃学的他时,绝不会想到那个在墙上画毒枭图腾的少年,十五年后会亲手将淬毒匕首送进他心脏。
"给你三天。"顾沉舟切断投影前的最后画面,是陆怀瑾被按进注满毒品的浴缸,"要么画出下个交货点,要么给他收尸。"
林见深在黑暗中摸到藏在内衬的陶瓷刀。这是师兄的遗物,刀刃用缅甸蝎毒淬炼过,此刻正贴着他当年被陆怀瑾攥住的手腕脉门。当他在押运车上画出第七个假坐标时,车载电台突然插播的新闻让他瞳孔骤缩:
「今日凌晨,西贡垃圾填埋场发现二十具呈忏悔跪姿的尸体,死者太阳穴均嵌有黑蝎徽章...」
碎纸般的记忆突然拼合:那些被顾沉舟处决的叛徒,后颈都纹着与母亲注射器上相同的数字编码。林见深咬破藏在臼齿的微型发信器,咸涩的血裹着加密电波涌向夜空。在他昏迷前的最后意识里,防弹玻璃正映出自己用血绘制的图腾——蝎尾缠绕的正是福利院天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