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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凡人误入公主眼,囚困奢靡虎狼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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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熙是被晒醒的。
他在地府待了几月不曾见到这样暖融融的阳光,今日倒是沐浴着阳光醒来了。他下意识扯被盖脸,却摸到了身下滑溜溜的皮毛似的东西。
春熙猛得起身跳下床榻,入眼的竟是一张完整的、成色极好的兽皮。他还来不及思索身在何处,就被这张兽皮床褥震撼到了,心道:“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兽皮呢……”长宽一致,近两丈的床能完全覆盖下,又无缝合,当真世所罕见。
他抬眼打量了屋子一圈,只见狐皮上墙,虎皮铺地,金丝竹藤椅上洁净的软毯垂到了地上,珠翠珍珠满室挂,贵气奢靡扑面而来,一派天家贵族景象。春熙满脑子爹啊娘啊的,他这是被拐到金窝里头来了吗。
春熙穷困至今难免一时看迷了眼,禁不住犯了财心。相比之下,栖冥居倒成陋室了。
他猛地甩了甩头。
财不财的跟你有什么干系?当务之急应是先回去,日头这么大了,大人案前没有茶怎么行!想到这,他便急匆匆推门要走,推了几下,那门却纹丝不动,高喊几声也无人应他。
春熙急的来回踱步,谁人将自己带到这地方都不知。
难道他那朋友竟不是什么穷困的流浪鬼?这怎么可能……
难不成是扶絮带自己来北境王宫了?可也没道理……
“大公主。”忽而门外传来声响惊住了春熙,他慌乱地踮着脚跑到床上装睡,两耳竖起听着动静。
“他醒了?”
“醒了,方才还喊人呢。”
脚步渐近,服饰相碰,叮当作响。春熙在被子里捏了一把汗,直觉告诉他危险在靠近。
“别装了。”公主俯身,阴影笼罩下来,“我怎不知你还会耍这些小伎俩?”
春熙听着熟悉的声音抬了眼皮,与头顶那人对视,正是他在哭悲冢结识的朋友。
“是你!”
萧京落突然笑了,打量受惊的兔子那般打量着春熙。“怎么?这么惊讶吗?”
春熙心下气恨她骗了自己,苦他还一片好心维护她。“你何故将我拐到这劳什子地方,快些放我走。”
萧京落敛住了笑容,直起腰身来,“这儿不好吗?不比地府好千万倍?”
虽是实话,可春熙不爱听也不觉得,怒道:“你处心积虑骗我还成好的了?你作何绑我来此?”
“不做什么。之前不是你说过要来我家作客的吗,我带你来了你怎么又不乐意了?”
萧京落瞧着春熙生气的模样忍不住一阵大笑,“你可知,渡河边第一次见你,我就很喜欢你了,天底下这样的小美人居然有那样纯善的心。”说着便拉起春熙的手,抚摸起了食指上的伤疤。
“即是如此,你便放我回去,也算相抵了我救你的恩情。”
萧京落抿唇摇头,盯着那伤疤道:“留下来做我的王君,才算是还你的恩情。”
春熙:“?”
萧京落:“嫁给我,进公主府。”
春熙抬眼瞪着她,胸中一阵气涌,气极之下你你我我的磕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算是我瞎了眼救你一场!”
公主不恼反而笑盈盈的贴近他,惊得春熙连连后退,“你要做什么?!”
”不做什么。”语罢,春熙便两眼一翻昏在了床上。
门外的兔子精带进来一鼠仙,见状便道:“公主何不打晕他来的省事?”
“你不知,我若劈他一掌要误许多事。”萧京落道,“守好他,等他醒来再送些吃食来。”
兔子精恭敬遵是。
萧京落一手背后,阔步出了院子,鼠仙紧跟其后,走到公主府门口,她才开口道:“芸王君请公主去用晚膳,公主……”
“过两日再去,叫他别等了。”鼠仙得令就遣了小妖去通传,见萧京落翻身上了麒麟,心里禁不住一阵感慨。从前芸王君是最得公主喜爱的,以后怕是要换人了。
入夜,春熙才猛的惊醒,窗外月牙高挂。他揉了揉隐隐发痛的太阳穴,门这时从外打开了。
两个兔子精端进来几盘精致小菜,放在了矮几上,又将矮几支在了床塌上,全然不顾春熙惊恐的表情,道:“公主吩咐,待你醒就用膳。”语罢,便把一副筷子递到了春熙面前。
“你……你们……你们是……”春熙支吾半天也说不出面前的兔耳人身是什么,说人也不大像,说别的他却说不上来。
身量较高的兔子精道:“我们是公主府的侍女。”
春熙想了半天,才蹦出一字:“……妖?”
两个兔子精面面相觑,忍俊不禁道:“这个啊。”身量较矮的兔子精转了转眼珠道:“我二人是兔妖不假,你不是凡人吗?我们比你还稀奇呢!”
春熙心下暗忖,其实自己是鬼来着。
许是两只兔子精孩童身量,抑或样貌可爱,春熙便不大害怕了。饿了一天一夜,他的肚子早就叫了,于是开始专心填饱肚子。
几盘小菜均是肉食,吃了一半,他就有些吃不下了,想是腻着了,况且旁边两只妖盯着他,春熙一下就没了胃口。
矮几撤下后,兔子精又将门锁了守在外头,原本春熙拦着她们不让走,奈何两人使了妖法,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春熙身后。门被关上后,还传来一阵嬉笑声。
春熙抿了抿嘴,心下又恼又急。
这屋子好是好,床榻也软,可他只觉得渗人,难以入眠。
想起初次见萧京落时,那样落魄可怜,叫他善心大发。谁曾想一朝救人,如今却落得个笼中雀的下场,比那时的萧京落还要可怜呢。
春熙这样在屋子里吃了睡睡了吃,时而待恼了还会对着门唾骂两句。这样过了两天,饭食顿顿榻上用,浑像一个废人。两个兔子精似乎被派了盯着他吃饭的任务,木桩子似的杵在床边。
春熙做足了款,不紧不慢地吃着还满不在意的打听着那公主的事。
每每一问道:“你们公主是不是很厉害?”之类的,两个兔子精就两眼放光,并为自己是公主府的侍女而倍感骄傲。
那小兔子精最先吐口:“我们大公主是个奇女子,法力高的可怕。在我们妖族,不管你是上等兽,还是下等怪的,都只能修一种妖术,至多两种,多了是会遭反噬的,但大公主样样修得,什么火系,水系……都不在话下。”
他又问:“你们公主是女子,怎么娶……我?”
那大兔子精白他一眼,不屑道:“我们公主位高权重,向来都是娶的,怎么?你还想我们公主嫁给你一个凡人不成?做梦去吧”
小兔子精紧接着白他一样,补充道:“从前别说大婚,就是正门都进不了,都是从后门抬进来,完事了再丢出去,若是合公主心意的,就安排住到西山上的园子里。”
春熙:“……”
他若有所思地吃了两口菜,又问道:“那……那我是说如果啊,如果我进了公主府,那府里就只有我一人了?”
小兔子精摇头道:“府中还有芸王君呢。”
春熙听罢刚想再问,门外就穿来了对话声。两个兔子精连忙快步出门去给公主行礼,春熙侧耳听着,似乎什么云王君也在。
“谁让你来这儿的?”萧京落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芸官当即叉手跪在了萧京落脚边,他惶恐道:“原是有一事寻公主,想来此看看。”
萧京落睨了眼神下来,冷声道:“有什么事晚膳的时候再说。”
芸官温声告退了。
两个兔子精在旁眼观鼻鼻观心的,一颗心都悬了起来,还好公主一心挂着屋里的人,一脚踏进门瞬间满面春风。
春熙坐在榻上漫不经心地扒拉着碟子中的菜,一副不想理人的模样。
萧京落闲步走到床边弯下腰身来,一手背后一手捏住了春熙的脸颊,脸上带着打量宠物的笑。
啪——
春熙拍掉了他的手,眼睛里尽是厌恶。
两个兔子精在旁吓得呼吸都停滞了,谁料公主却笑了,还问道:“好吃吗?”
春熙:“不好吃。”
萧京落挑眉笑道:“不好吃还吃这么多。”
春熙:“……”
公主并非只是看春熙脸色来的,她交代了一句大祭司已经算好了大婚吉日,没多做停留就走了。
春熙听后把矮几从床上掀了下去,两个兔子精闻声赶来收拾。
“你又何必动气,嫁给公主不知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分。芸王君那样谪仙般的人物尚且要小心翼翼伺候,公主不罚你不知好歹你心里就偷着乐吧。”
春熙冷哼一声,干脆翻身过去睡觉。此时此刻,他满脑子都在想大人为什么还不来救他……
白日里,芸官在门外听见大公主要娶春熙,心里很是吃味,但是又不敢表现出来惹大公主厌烦。夜里,大公主来偏院用晚膳,他更是小心地伺候着。
两人相对而坐,侍女在一旁布菜,芸官给萧京落舀了碗汤,那人抬眼之间就看出了芸官的心事,便明知故问道:“怎么了这是?心不在焉的。”
芸官摇头说没有,又道:“公主要娶的……他是什么样的人?”
大公主放了筷子,她就知这芸官白日里寻她定没什么要紧事。
芸官敛目,“芸官僭越了。”
大公主笑了,觉得芸官这小心思十分有趣,便说:“告诉你也无妨,他救过我一命,加之有几分姿色。和你不同,他是个硬骨头,有趣的很。”顿了顿,“纳进府玩玩罢了。”
芸官不说话了,心里更吃味了,大公主的事十件里有九件是他不知道的。不过,大公主的心性他是知道的,她生来最讨厌的就是别人悖逆她,如今来了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大公主竟喜欢了起来,芸官一时间摸不清大公主的心性了。
“别吃那小家子的醋。”
“芸官不敢。”
“不吃饭就滚出去。”
芸官连忙叩首,他已经有整整二十一天没有见过大公主了,思念是不必说的,可这思念最磨人的地方在于望眼欲穿之后那人并不把你放在心上。
萧京落仰头饮完一杯酒后,看着地上叩首的人心里忍不住叹气,到底还是让他起身了,又把他揽坐在腿上哄了两句,芸官就顺势攀上她的背。
“公主……”芸官抱着她的脖颈,语气里斥满了委屈。
晚膳后,芸官给萧京落宽了衣,两人便一同就寝了,他握着萧京落的手,枕在她肩上闻着她身上的味道才沉沉地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