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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缘起 上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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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易其室家。
桃之夭夭,有蕡其实。之子于归,易其家室。
桃之夭夭,其叶蓁蓁,之子于归,易其家人。
—————《周南•桃夭》
序
:悠悠空谷,无风自响。共工与颛顼一役之后,大败而头撞不周之山,引天上之水泛滥人间,招回禄之灾祸害苍生。娲后心慈,于东海之外天台山,熔五色之土炼就365001块五色神石,历时9日耗费36500块太阳神石弥补天冥。顷后,娲皇斩神鳖之四足以撑天穹,和雍州黄土抟泥人以创世。余下那枚神石,懵懵懂懂千万年修炼,遇茫茫大士与渺渺道人点化,落凡以享温柔之乡,后凡间有书《石头记》详述此番经历。然神石在天台山上蛰伏近万年后入世,其日夜冥思所在琅琊之滨,本是人杰地灵,修心养性之地,神石离开之后,聚水养石之寒潭逐显灵性。琅琊之地,得女娲补天之灵气郁结,清净虚空,山间四季林草蓁蓁,潭水湜湜,乃生灵修仙成佛,人鬼仙三界共处,离世之所,累积情债,恩怨,轮回之苦,却几世才消透彻。
“
东海天台扶桑山,汤谷神池。凡人入扶桑,羽化而升仙;仙者入天山,修世而得成神;魑魅进神池,脱胎以成仙。”这条几万年的传言,碧瑶自己最清楚。这又是万年里的风和日丽的一日,对着镜子,碧瑶梳妆描眉,淡扫青黛,明眸含春而不娇,烟视媚行,娇面皓齿,长发如锻。她神情笃定的整了一下衣裳,一件翠水烟纱,着上散花水雾裙,蛮腰间随意系了条白锻烟罗纱,便自湖畔的屋子出来,碎步而迈。少顷,至半山腰竹林茅屋。离屋前几步,碧瑶对着正坐在青石台上捣药的一个年轻的白衣男子,恭敬的施了个礼,喊了句:“先生,碧瑶来授教了。”石台上的男子听着了也不抬头,只轻应了句:“嗯”,便不在说话,继续杵着手里的药草。碧瑶习惯了般走到青石台旁边的石桌,摆了摆竹盏,自去一边舀了泉水,煮起了水。
竹
林里的这个茅屋,并不起眼。只是一个普通的茅草房屋,因在山间,屋前一大片空地,西边一个青石桌,桌边不远临着用竹筒贮起的清泉,一截一截的竹筒把山顶的溪水架起,方便主人取用水。东边空地上只放了两个蘧篨,蘧篨与茅屋间便是石台。屋内摆设简单,只有张简单的竹床,床褥叠的整洁。除了这些陈设,屋外屋后便是大片竹林,风过处,瑟瑟竹音,空气间的竹香沁入心脾。不多时,男子停下了捣药,回身取了些清水,将碗中药草揉成药丸。碧瑶煮了水,倒入竹盏,递予男子:“先生,请。”白衣男子喝了水依旧不说一句话,一心制作药丸。碧瑶倒完水,自顾进屋收拾起房屋,虽然没有什么可以收拾的,但是两人相敬如宾的态度,俨然如同几世夫妻一般。
碧
瑶心里明白,自己只是他的一个学徒而已,自己所做不过是敬仰先生才华。他们只有师徒之情,因为碧瑶乃是天台山万年碧水寒潭孕育而出的水仙,当年女娲补天神石所留之精气,加之天台山仙家之地,使她早已具有有神识,万年修炼使她早可以位列仙班。但3万年前,水伯路过东海与她交识,邀她共上天庭,她本欣然前往,即走之际,水伯却对她说:东海天台扶桑山,汤谷神池。凡人入扶桑,羽化而升仙;仙者入天山,修世而得成神;魑魅进神池,脱胎以成仙。你现在还不能走,谭本包罗万象,你暂在此地渡人吧。等你点化该渡之人,我自来接你。碧瑶满腹思虑,询问水伯,谁才是自己该渡之人,水伯笑而不答,只说:几世情缘,轮回之情,因果应当,不渡此人,你功德无法圆满。碧瑶懆懆拜了两拜,送走了水伯,在谭边造了屋子,等待自己要渡之人。
天
台山上神迹无数,奇花异草遍布,凡世间称之为海上仙山,因在海滨且海面暗流礁石无数,大雾所庇,凡间并无人知晓,只有真正修身养性向佛修仙之灵才会渡至汤谷,修炼以成佛向道。他,便是其一。两万年前,依旧晴朗之日,碧瑶正坐在水边,任水浸至膝,玩弄着软烟纱腰带。看着他自水面踏水而来,傲然出尘,长发束髻,一身灰色黻纹布袍清净齐整,腰间系了黑色衣带,星眉剑目,白净的皮肤,眼神桀骜不羁,双手背在颀长的身材之后,缓步而走。看见碧瑶,什么话也并未多说,直到上岸,经过碧瑶身边,他低低的说了句:渡人须尽责。便离开,碧瑶如梦般惊醒,一下站了起来,溅的水花四散,衣带摇曳,光着脚追了上去,拽着男子的衣襟:“求仙人指教,如何才能渡人,小女自修而出,天资拙钝,请仙人指点一二,好早日离开此地,位列仙班。”男子大笑,转身对碧瑶说:“你怕是已修炼万年,早已仙识尽开,何须我指点你。”碧瑶低下头,眼神明暗迷离,思付了一会,抬起头,碧绿的眸子直视男子:“不瞒仙人笑话,小女确实已修炼万年之久,河伯却不许我随去天庭,称我功德未满,还未渡到该渡之人。这几万年来,小女一直在天台山未曾出山,漫山生灵,我也清楚其各自修为,但笃定皆不是我要渡之人。唯有先生,自水面而来,心无旁骛,小女更看不透先生之修为,不知先生修炼所系何派,请求先生指点一二,若能早日位列仙班,定感谢师恩。”男子愀然移开了目光,淡然一笑,摸了摸自己的胡茬,背过身,步步远离,边走边说:“罢了,罢了,你若认定,我是你所渡之人,便让我来教你如何渡人。每日卯时,我自半山竹林茅屋陋室前颂书念德,你若能听得三分,对你应是有所帮助。我自水面而来,外人称之河上公,你若不嫌,你我二人时喊句先生足矣。”听罢,碧瑶即下拜,叩谢师恩。
自
此每日卯时,碧瑶必到河上公那听河公解读书册,若河公忙时便帮他拾掇家务。渐渐的,碧瑶习惯了如此。于她看来,河公是仙也是凡,他能知晓天文地理,常识风判天,闻水知地。入夜有时也带着碧瑶,观星辩位。但另一面也自己缝衣叠被,煮水写字,碧瑶曾问过河上公,身为仙人,这些都是挥挥衣袖便能解决之事,何需亲力亲为,河上公笑着放下了手上的针线,看着碧瑶说:“你可曾笑过,可曾哭过,可曾气过,可曾痛过。”眼神里尽是狡黠。碧瑶笑着,轻易的说:“当然笑过,哭过,我神识已开,五感七窍皆有。我现在就在笑啊。”河公摇摇头,拾起针线继续缝着,头也不抬的说:“你虽笑却只是眉含笑意,你却不在真正的笑。在我看来你的笑,竟是不如那草精蛇怪的饱嗝放屁的真实。”碧瑶心抽痛了一下,心想:怎会在他心中我会如此虚伪,我笑的就是真实,怎会不真。便瞪着河上公说:“先生怎能拿我万年的灵识的与那些妖怪低俗相比,碧瑶敬重先生,但先生怎会如此看待碧瑶。”这边碧瑶说完,河工抬头看着碧瑶一脸认真的样子,立马笑了:“瑶儿,怎如此争抢好斗,我不过是打个比方说个例子罢了,你竟与我真的置气了,哈哈。你现在的模样到像是真的体会到什么是气了。这样很好。”碧瑶听罢一滞,觉得自己怎么如此幼稚,竟着上这不正经的仙人之道,气罢又觉得自己好笑,一时也没有话说。
这
样每时每日,碧瑶随着河上公,览书阅经,河上公长对碧瑶说,天地万物,天人相通,精气相实。于人万物皆有阴阳,阴阳而生气。于国治国则爱民,爱民然国安。河上公也告诉碧瑶,其为寒潭之仙,首则思其谭内水气,养周边之木气,润水滨之土气,三气合一,其水仙才可精气强大。碧瑶照其所说,不日后,确觉得自己精气十足,面容越发娇美,笑靥如烟,眉目如画。这日,河上公捏好药丸后,小心的将药丸装入一个白色青花瓷瓶。踱步至屋前,“瑶儿,出来一下,为师送你件东西。”碧瑶正在掸尘,听罢,惊喜交加,赶忙放下了衣袖,出了屋。河上公平淡的将手里的瓷瓶,递予碧瑶,说:“近日我算好天台山南有的灵璧芝草即将成形,须去采摘,后七日,你便不需来我这,好生休憩。这有些药丸是我凌晨在竹林采的向阳嫩叶,并以些许小麦,石膏,揉成的药丸,可以治你的咳逆上气。你乃女子之身,这药性微苦,性凉,每日晌午,你服用一枚,好调养你的身子。”碧瑶接过瓷瓶,看着河公,说罢:“先生尽管放心,上次采摘琼草之时,先生离家一月之久,碧瑶也能照顾好自己,何止这七日。但碧瑶刚看到先生屋角有些松动,所以这七日碧瑶暂住先生这,好帮先生修屋,可以吗。”河上公听完,眉头一皱,呢喃着:“屋角有松动,怎么会呢。”说完便自顾去屋角查看,在屋内不起眼的角落确见,有一个不小的窟窿,泥块在周围散落着。河上公沉思了一会,笑道:罢了,你在这也好.那劳烦瑶儿你一个女儿身竟要做此粗重之活,为师回来定感谢与你。”碧瑶低着头,眉眼含笑,河公并未看到。之后,河东净了手,便坐在蘧篨上,开始授教,碧瑶坐在一边认真听说。不时询问几个问题,时间很快过去了。当晚,饭毕,河公便一个人走了,碧瑶收拾好碗筷,早早也吹灯歇息了。躺在床上,碧瑶告诉自己:一个女人能等待自己的夫君回家,是最幸福的事。想罢,嘴角美美的含笑而睡。
夜
里,河上公一个人走在林间,圆月弯弯,竹林沙沙,晚风吹着他的发梢。河公是聪慧的也是愚钝的,他知晓自己的屋角不可能会在自己豪无所觉的情况,无缘无故出现一个窟窿,更何况他自己的屋子,所建之时他早已布下二十八宿之青龙东七宿以镇宅,无论风雨震洪,决计不会损毁。如今却有一个自己亲眼而见的窟窿,河公边走边困惑着,不多时,自顾自停住了,一个人嘿嘿笑了两声,这笑声散尽在这静寂的夜里,显得突兀而恐怖。河东捋了捋衣袖,灰色的布袍裹着他消瘦的身材显得他更加挺拔,他习惯的捻了捻胡茬,回身对着空无一人的竹林,拜了拜,道:“不知狐仙拜访敝人家宅,又跟随在下许久,是有何指教,河公定当细听教诲。”说罢,河公起身静待,回应他的却只有风神,林神,与夜里觅食的虫鸣。河公再次拜了一拜,说:“敝人河上公者,三万年前,于天台山定居,一直未能拜会狐仙,乃小生之愚钝,望狐仙现身,以指点。”再次一片寂静。河公心中见疑,嗅了嗅鼻子,没错,这股味道,虽是混合着竹香沁人肺腑,但是里面夹杂的一丝狐骚味,不会有错。是狐仙的味道,而且狐味未尽,却只剩一丝,修为必在千年之上。传言扶桑山上有狐仙庙,自己虽未亲见,但现在事实摆在眼前,虽自己有着万年修为完全可以不用忌惮,但是狐仙不同,与白兔,蟾蜍,三足乌并列与西王母身旁的祥瑞,不看其道行也要看西王母的面子啊。想罢,河东第三次,欠身,准备再拜,却只见眼前不知何时出现一少女,年纪与碧瑶相仿,丹凤眼若桃花含媚风,碧蓝色的眼睛,疑惑的看着河上公,肤色如脂吹弹可破,小巧的鼻子,朱唇微微上扬,簪花束起两鬓的发丝随风扬起,身上绣着粉色雏菊的紧身袍上衣,衣摆缀着红色流苏,下罩同色烟纱散花百褶短裙,光着小脚,脚腕上束着红色软烟罗的腕带,缀着一圈碎金色的金铃,几分淘气,几分可爱。河公完全没料到千年尾狐尽是类似于邻家小妹的这样的女孩。她疑惑又无辜的眼神望着河上公,似有看透你灵魂的魄力,令他无论如何视线也离不开她那湛蓝的眼睛。愣了半晌,河公悄然捏了一个清心诀,一阵清流自灵台至心,恍然间河公才清醒。当即下拜:“小生愚昧,冒昧唐突了狐仙,谢狐仙手下留情,望能指点一二。”说完,一阵竹风吹过,河东一个激灵,暗暗埋怨自己怎会着了狐仙魅惑之道,幸亏狐仙道行未有自己之深,不然自己万年之修恐要毁于一旦。女孩忽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金铃碎响,:“看你年纪不过万年,为何说辞却如此少年老成,我只是个小小狐仙,道行未有你深,你还要我指点一二。如同那碧潭水仙道行千万年之久也要向你不过万年修为求教一样吗。”河上东,听罢黯然松了一口气,看样子这狐仙还未功臣圆满,不会与自己为难,自己也可放心了。便站直了身子道:“碧潭仙子是为渡人修行,却自幼在天台山间修行,并未见过人,修为虽高,没见过人却又如何渡人呢,我修为虽不及她,却入世而出世,凡间之事,真真假假,告知一二,也助她修行。”小狐仙原地踱了两步,摆弄了两下流苏,说:“那若我也想渡人如何,你是否也能帮我呢。”河公笑然说:“碧瑶渡人,乃授命于河伯,她功德未满,需渡要渡之人。你也有要渡之人吗?”小狐仙听罢拽着河公的衣带:“是的,是的,我也有要渡之人。我自小于青丘山而出,受西王母点化,来到天台山,已9千余年,万年修行于此一刻。前些时日,王母托梦于我,告知修行即满,只要再渡一人,便可功德圆满。可王母却并未告知需渡谁,怎样渡。王母只说,我命理有劫,与一人,名曰斐然,有债未清。可是我却并未认识斐然这样的人啊。听说,寒潭仙子在你这受教,所以我也想求教于你。”河公听罢,微微一笑,背对着小狐仙,缓步而走:“也罢,也罢,命理如此,我也一并告知你一二。只是此去我为采山南芝草,这几日你便随我,七日之后,我再正式于你授业。”小狐仙听完,高兴的蹦跳着跟在河公之后,衣带飘飘,铃声翠翠。只是千年后,狐仙再回忆起这初见之景,不禁低吟:
皎月皓皓,心定随安。花开花落,姹紫嫣红为哪般
言之凿凿,礼义通延。千娇百媚,不过是似水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