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置可否》9926

2、变态 两个人

　　两个人都愣住了，面面相觑，呼吸都好像停滞了一刻
　　“那个……我好像……”
　　男人似乎想说什么，但话还没说完后颈就感受到一阵剧痛
　　不得他反应，随后又被人狠狠踹了一脚
　　整个过程丝滑流畅男人完全没有防备，被踹地眼冒金光，狼狈跌坐在地
　　江慈念喘着气，有些后怕地想去关门，但她没有动作，她旁边的妈妈便马上冲了出去扶起了地上的男人
　　“同学，你没有事吧”
　　同……学？
　　听到这个称呼，江慈念转身终于看清了那人的穿着——是三中的校服，以及那人的长相
　　许——之——阑！！！
　　江慈念看到是新来的转校生人都傻了
　　那人刚在妈妈的搀扶下勉强爬起来，胸前还留有她刚刚踹的鞋印
　　江慈念现是感到惊讶，而后又想到了什么
　　“喂，你是变态吗，白天看着你在学校里人模狗样的，现在居然大晚上来撬我家锁”
　　许之阑闻言一脸不可置信，他瞪大了眼睛看着江慈念
　　江慈念戒备地看着他“怎么，被我揭穿真面目没话说了？”
　　“那个……对不起，我好像认错门了，我租的房子应该是对面这一间”
　　许之阑感觉胸口疼的厉害，而且刚才被暴击后颈的痛感愈发强烈
　　“你们要是不信，可以那那把钥匙试一下门锁”
　　许之阑捂着胸口，指了指被江慈念踹落在地的钥匙
　　江慈念闻言赶忙捡起试了一下，居然真的打开了
　　许之阑只觉得胸口越来越疼，想到女生说的两句话，他只觉得青筋暴起想把满腔的情绪发泄一下
　　“我靠的，刚意识到认错了你就给我来一脚，能不能戴个眼镜走路啊”
　　“念念，快道歉”王念娣看着许之阑痛不欲堪的样子，心里慌了神
　　看起来伤的不轻，这医药费得赔多少啊，本来家里就没什么钱，还欠了一屁股债，要是这孩子狮子大开口要个千把块这日子还怎么活啊
　　“对……不起，是我没搞清楚，但是你刚刚说的什么破话，你是智力不正常吗连自己家门都分不清是哪个”
　　许之阑听着女生的怒骂，脸瞬间黑了下去
　　但在看见旁边扶着他的女人时，到嘴的脏话又咽了下去
　　江慈念紧握着书包带子，她突然后悔了刚才对他的咄咄逼人
　　在教室的时候她观察过许之阑，他手腕上戴的表和穿的鞋似乎都价值不菲，是网上才见过的大牌子
　　如果他要追究，毫不夸张的说，就算对方只要个医疗费，她家也不一定能负担
　　想到这里，江慈念不敢去看许之阑脸上的表情，她突然想给他跪下磕个头祈求他的原谅，她的手越攥越紧，嘴唇也因为一直紧咬着而显得发白
　　许之阑感觉胸口痛感缓解了一些抬眼看向面前的女孩
　　局促，紧张，发白的嘴唇
　　她似乎在害怕什么
　　被踹的人不是我吗，一开始不可一世的人不是她们，现在这副样子是想干嘛，要怕也是我怕啊，我孤家寡人一个
　　许之阑心想着
　　“那个，同学，要不要现在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王念娣颤巍巍地开口
　　毕竟是自家女儿误伤了人，还是要负责到底的
　　许之阑有些奇怪母女俩的反应，他本来懂了了，面前这个女生是把他认成那种半夜撬锁的死变态才这样踹他的
　　但她们两个为什么要紧张成这样，最多赔个医药费，撑死也不过千吧，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那个……我没事，我先回去了”
　　宋之阑向江慈念伸出手
　　江慈念还发着愣，知道对上许之阑的视线
　　“钥匙”许之阑淡淡开口
　　江慈念如梦惊醒般立马把钥匙放到他手上，别过头去不再看他
　　“同学，真的不去医院看一下吗，后面出现什么后遗症可怎么办啊”
　　王念娣看着宋之阑就准备进屋，立马出声道
　　“不用阿姨，我这身体素质没得说，被女生踹了两脚而已，没事的”
　　话落还回以王引娣一个和白天在班上跟女同学一样的微笑
　　江慈念抬眼再次看他，又是那副样子
　　她现在感觉许之阑这个人好像有两种人格，不说话的时候是高冷冰山，说话的时候又颇有点桀骜纨绔
　　随着一声清脆的关门声的响起，王引娣也拉着江慈念进了门
　　桌上还摆着刚热好的饭，江慈念缓缓坐下
　　王念娣盛了一碗肉汤放到她跟前
　　“本来是今天专门给你熬的，你现在给隔壁那个同学去送一碗”
　　江慈念不情不愿地起身了
　　她其实觉得自己是没错的，那么大个人了自己家门都不认识，钥匙一直对不上的时候就没想着换一间门吗，被踹了之后才意识到认错门了是被她踹通任督二脉了吧
　　但归根结底事故责任主要还是在她，没辙，她站在许之阑家门前，深呼了一口气，敲响了门
　　许之阑刚脱完上衣查看着自己伤势，胸前有一道浅浅的印子但不深，后颈似乎也不是很疼了
　　敲门声小小的，但在此刻安静到只有呼吸声的深夜显的格外刺耳
　　皱着眉去开门，印入眼帘的是垂着眼眸的女孩和她手机端着的那碗肉汤
　　许之阑的身材很纤细，看上去没有锻炼的痕迹，但每一寸肌肉线条都均匀流畅，不能说一眼看上去感觉很有力量但能说很好看
　　江慈念抬眼看眼前的男人，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把端着的肉汤往前递
　　“我妈做的，很好喝，刚才的事对不起，你刚才也没明确说有没有原谅我，你能原谅我吗”
　　江慈念其实也没有想说这些话，但又是对门，又是后桌，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如果关系闹的太僵似乎不是什么好事
　　许之阑听着江慈念的一大串话念得他脑瓜子疼，他看着眼前这个面无表情的人，她所说的话似乎只是机械地在朗读某篇课文段落
　　他突然觉得她有些眼熟，但又想不起来哪里见过
　　江慈念此刻还穿着三中的校服，许之阑瞟了一眼校徽，可能是在学校里跟他搭过讪要过微信的女生吧，太多了记不得很正常
　　许之阑这样想着
　　江慈念看着他一直没反应，心里也找了急
　　“你不愿意原谅我吗”
　　女孩突然的出声让他的思绪回笼，他下意识接过女孩手中的肉汤，随后开始用那个今天面对过无数个的笑容回应她
　　“同学，我没什么事，不用说什么原谅不原谅的，记得微信找我聊天哦”
　　“我没你微信”
　　……
　　沉默是金
　　“哈哈哈是吗，那早点睡，祝你好梦”
　　“嗯”
　　随即江慈念就转身回门，只留许之阑一个人在夜里凌乱
　　坐在餐桌前的江慈念，大脑是一片空白了
　　“怎么样，那个同学什么态度”
　　王念娣耐心为江慈念夹着菜
　　“挺好的”
　　江慈念往嘴里送了一口菜
　　“他说原谅我了，没什么事……对面住的不是一个老爷爷吗”
　　江慈念疑惑到
　　“孩子在外地做生意发了财，被接过去享福了，这房子应该也租出去了”
　　王念娣叹了口气
　　“你下次可千万不能再这样莽撞了，这得亏是人家没出什么事，看着人也挺老实的，不然要是要我们赔医药费那这个家还怎么办啊”
　　“你总是这么莽撞，倒是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
　　“妈，我吃饱了”
　　不想听王念娣的碎碎念，江慈念迅速扒完碗里的几口饭就回了房间
　　思绪回到初三，那段噩梦般的日子，她总是挡在王念娣的前面试图阻止男人的暴行，男人可算还是有点良心，即使不是亲生的但从四岁养起也算是对这个女儿有点感情，每次都看到挡在王念娣面前的江慈念也都会停下来
　　直到有一次她看见那个天天殴打她妈妈的人居然还恬不知耻地把妈妈强制压在床上，她感觉全身气血都在上涌，情急之下拿了一个扫把就开始猛抽那人
　　那人吃痛，从床上下来，他不由分说抡起拳头就给了江慈念一拳，直接朝向脸的
　　江慈念的上唇直接被打嵌进下牙，磕出了一道极深的印子，她只感觉天昏地暗，眼冒金星
　　她不记得那天王念娣后来说了什么，她更不记得那个人后来说了什么，也不知道那人是什么样狰狞的表情，因为她根本没看到
　　她躲进房间里，无助地用身体抵住没有锁的门
　　她讨厌王念娣总是对她说一些老掉牙的话，可不说这些话又好像就无话可说了
　　江慈念知道，她不容易
　　王念娣只是个开小三轮到处载人的，她甚至没有正经工作，五十多岁的年龄在街上天天不顾脸面喊着别人搭车，青萍镇很小，她每处地方都接送过人
　　前夫去世后她养不活孩子，便想再嫁一个，介绍的人说他老实本分，重要的是能赚钱，王念娣没什么要求，知道对方能赚钱后便决然嫁了
　　她就这样在这个小县城定居下来，开着小三轮，蹉跎了十几年的岁月，守着江慈念
　　可好景不长，那个人没多久便露出了利爪獠牙，他喜欢酗酒，常常喝到不省人事，抽烟打牌更是家常便饭
　　他常因为打牌输个精光，王念娣骂他，但也左耳进右耳出，不当个屁事
　　在江慈念初三那年，那人的酗酒更为严重，而更为严重的便是接踵而至的家暴
　　王念娣报了无数次警，但都无济于事，她害怕，她害怕自己被打死，如果她被打死了，江慈念该怎么办呢？
　　于是她答应给那个人20万，那人也终于同意了离婚
　　她先是取走了她这辈子存的所有钱——15万，还有的五万借遍了亲戚，欠债像梅雨季的苔藓爬满了账本
　　也许社会就是如此残酷，但砸锅卖铁的20万，买回了一个女人的命
　　生活终于得以喘息
　　夜深了，沉溺在过去的回忆中，江慈念又做了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