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黄沙之下（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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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思年在金港的家中醒来。
虽然距离上一次登陆上载世界才过去一两个月，她却感觉自己好像很久没有来过金港了。
贾思年不禁怀念，如果没有被这个该死的委托骗到这来，她现在就可以在上载世界享清福了。
但如果没有这个委托……恐怕她也无法找到彩蛋，成为万众瞩目的明星。
真是成也阿梅利亚，败也阿梅利亚。贾思年重重地叹气。
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
贾思年从床上坐了起来，读取了手环里的联系方式，试图联络尼克斯。
尼克斯的影像瞬间出现在了贾思年的面前，“平躺，然后给我看看你之前说的瓶子。”
贾思年重新躺回了床上，调出了那个空瓶子给尼克斯检查。
“我们在这里登录上载世界，不会被发现吗？”贾思年问。
“不会，这里的接入舱都被处理过，会显示成虚拟地址。”
“哦……”贾思年有点失望，说实话她现在还挺希望上载集团能救她回去的。
贾思年百无聊赖地看着天花板，尼克斯正在她的脑子里折腾，让她幻觉自己头顶好像痒痒的，她忽然发问。
“大姐，凯瑟琳一定也送你礼物了吧？她送你什么了？”
尼克斯在虚拟键盘上加速飞舞的手指忽然停下了，她轻轻哼了一声，又开始了无声的敲击。
“一个分析工具。”
“分析工具？”
“嗯……就是我现在手上这台，可以拆解和修改用户意识的代码内容，功能很强大，强大到……一开始我也不知道能用来做什么。”
“嗯？”贾思年一骨碌爬了起来，想仔细看看这个分析工具到底长什么样。
尼克斯看着面前的虚拟屏幕忽然各路弹窗爆起。
“不要乱动，快点躺好。”
“哦……”贾思年凑近看了看悬浮在尼克斯身前的虚拟键盘和屏幕，似乎也没什么特别的，于是又重新躺了下来。
“然后你就遇到了我。”
“嗯。”
“你这个礼物怎么听起来……好像是专门为了研究给我的礼物的……”贾思年陷入了沉思，片刻，她忽然问道。
“凯瑟琳……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尼克斯的手又一次停了下来，“怎么突然问这个？”
“你难道不觉得，自从她去世之后，我们所有人都在被她耍得团团转吗？”
“如果她还算是个不错的人，我觉得被摆布一下也不是不行。”
尼克斯沉默了片刻，“她确实是个不错的人。”
“那为什么不错的人留在了上载集团，而你离开了？”
“代码体量太大了，我要加速运行一段时间，等会儿再聊吧。”尼克斯说完，她的影像就开始飘忽不定了起来。
真小气！贾思年撇了撇嘴。
脑壳都打开给你看了，问点过去的事都不行！
这不公平！
“咳，”贾思年忽然听到尼克斯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我只是在帮你检查大脑。”
“那你就不要偷看我在想什么！”
贾思年再次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依然躺在金港的家中。
她从床上坐了起来，发现尼克斯的投影旁边，忽然多了一把椅子，那把椅子的形状和样式，都跟摆在卧室里的那把一模一样。
忽然，椅子的投影破碎，又瞬间重组，贾思年忽然看到了一个跟自己一模一样的投影，正站在面前的地板上。
她穿着贾思年在家一贯穿着的白色宽大T恤，正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环视整个房间。
“这是怎么回事啊！”贾思年被吓了一跳。
还在加速运行的尼克斯抬眼看到她醒了，便立刻取消了加速，她面前的键盘和屏幕逐渐折叠消失，贾思年看着她的上半身似乎在向椅子后背靠去。
“打个招呼吧，这就是你脑子里被写进去的AI插件，不知道凯瑟琳用什么方法映射到了你的大脑皮质层里。”
“不过还没有完全破解它的内容，我先把它复制了一份出来研究。”
贾思年震惊地看着眼前自己的投影正在房间里四处巡视，“这是个……AI？它为什么要变成我？”
“它还在学习中，学习自己见到的一切。”
“不过我刚把它复制出来的时候她就长这样，大概是一出生就在你的脑子里了，所以最熟悉你的样子。”
地上随意走动的投影很快又变成了贾思年摆在卧室角落的古董唱片机。
贾思年摇了摇头，她怎么想都觉得这个事很诡异。
“你的工作做完了吗？什么控制系统恢复？”她抬起头问尼克斯。
“基本结束了，只差一些细节，”尼克斯伸出手，指了指又变回贾思年模样的投影，“说实话，它帮了很多。”
“出去说吧。”贾思年看着自己的投影试探着坐在了自己的床边，不自觉地汗毛倒竖。
“这太奇怪了。”
贾思年再次睁眼，看到了接入舱的门半开着，她坐了起来，看见旁边的接入舱舱门也已经开启，尼克斯坐了起来。
尼克斯站了起来，坐到了一旁的沙发上，贴身的黑色连体服勾勒出她匀称的身体，根本看不出是位五十多岁的女人。
贾思年也起身坐到了她的对面，“你说那个AI插件帮了你？”她开口问道。
“是，它很快就找到了中控系统的漏洞，我们没费什么力就修复了这个问题，已经通知过伊芙·索拉里了。”
“那么现在，还有一个跟它类似的东西在我的脑袋里？”贾思年皱着眉毛，觉得很奇怪。
“是的，但按照你的描述，它并不会平白无故地跑出来替你思考，况且有部分代码存在耦合，我也没法短时间里替你把它全摘掉。”
“还有耦合？也就是说，现在我家里那个到处溜达的AI，其实还有一部分我意识体的代码？”
“是的，它像渔网一样的思维方式确实跟你很像。”尼克斯的嘴角微微向上勾起。
这也太奇怪了吧！贾思年的双手捂着脸。
但现在也没有大把时间让尼克斯把它完全剥出来，似乎又只能先接受现状了。
“明天要去讨论交易典礼的事情，你会去吗？”贾思年把手放下。
“不去，我只是来解决中控系统问题的。”尼克斯的双手抱在胸前。
贾思年看着尼克斯身侧露出发黄的中指，忽然意识到对方好像已经很久没有抽烟了。
“诶？大姐，你的烟是抽完了吗？”
“没有。”尼克斯抬眼看了看她。
“南边能维持空气净化很不容易。”
“哈？”贾思年见过她抽烟抽得很凶的样子，这会儿听了尼克斯的环保发言，好像见了鬼。
“别那样看着我，我抽烟只是为了思考。”
“而且上载世界有尼古丁插件。”
贾思年的眼睛向上翻了翻，“既然脑子的问题暂时有结果了，我就先回去了。”
她抬手看了看手环上的计时，很快就要到下一次监控真空期了。
“你下次可以走门进来。”尼克斯看着她走到阳台上。
“知道了大姐。”
“祝你健康。”贾思年又一次站到了外墙的装饰腰线上。
……
第二天一大早，贾思年一行人就出现在了沟通交易典礼的会议上，阿梅利亚王女开场就亲自向抵抗军的上层介绍了贾思年，随后由叶凝开始讲起交易典礼的具体流程。
“通过压释晶体预热的垃圾焚化发电炉，很快就可以正式开始使用了，我们寻找的技术人员也修复了中控系统的漏洞，到时请贾女士将这本《欧莱经书》投进场地设计的风洞之中，一切都将开始正常运行。”
“然后就是王女大人的动员演讲了。”
动员演讲？
……这么快就要开始了吗？贾思年有些惊讶。
除了贾思年外，所有人都在鼓掌，会议室里的空气好像都热烈地燃起了火花，每个人看起来都情绪高涨，好像一切都是顺理成章的一样。
会议并没有贾思年预想的那样又臭又长，而是很快就结束了。因为之前上载集团拉着贾思年开的会总是让她昏昏欲睡，抵抗军的高效反倒让她觉得很意外。
她们走在一条长长的玻璃廊道里，又一次看见了外面红棕色的地下社区，和站在空地上排队领救济粮的人们。
贾思年看着安娜停下了脚步，“怎么了？”她问道。
“也不知道我父母现在在哪里……”安娜低下头。
“他们没给你安排见面吗？”
“没提过见面的事。”
贾思年看着不远处的人们面无表情地跟着队伍向前挪动脚步，好像今天与昨天没有任何分别。
忽然她听到一串脚步声正在向她们走来，她回头一看，发现是阿梅利亚的秘书叶凝。
“贾女士，我来带您去费雷尔先生的实验室。”
“哦。”贾思年在心里偷偷翻白眼。
“我有个问题，叶先生，”她指着下面领救济粮的队伍问道，“你们都是用这种方法来给大家发粮食的吗？”
“当然不是了，贾女士，我们将南边的居民分区，一区一百户，按照具体的人数来计算每个区的食物和水，然后按月发下去。”叶凝回答道。
“那为什么还会有这么多人吃不饱，在这里排队领救济呢？”贾思年没多思考，直接问道。
叶凝没有立刻回答她，贾思年自然地转过头，发现他也正在看着那些好像埋进沙子里的人。
“……贾女士，地下社区一共有将近二百万人口，有些事情是在所难免的。”他开口说道。
“如果我有十个苹果，想分给十个人，我每天把苹果送到他们家里就可以了。”
“但现在我有二百万个苹果，要分给二百万人，我不可能每天挨家挨户地送苹果。”
“且不说我一天能不能送完，毕竟我还有别的事要做，每一天不能只用来分苹果。”
“我这样说，或许你可以明白。”他转过头来，墨蓝色的眼睛看着贾思年。
贾思年轻微地发愣，她本来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叶凝会说这些，她轻轻叹了一口气，并没有回应。
她又一次看向排队的人群。
忽然，不远处的队伍里好像出现了骚乱，一群穿着绿色军装的人忽然从队伍里拖出来了一个穿长袍戴兜帽的人，他们把那人的兜帽和口罩都扯了下来，露出一个中年男人的脸。
安娜突然瞪大了眼睛，趴到了廊道的玻璃墙上。
“舅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