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病就去治》》壹个玖

1、初遇 医院地下停

　　医院地下停车场。
　　裴泫觉得自己应该躺在病床上，而不是在这里刚下班就遇到一个在三伏天穿着古装碰瓷在地下停车场的傻*。
　　初夏的夜晚格外烦热，病房内家属在闹，手术室门口焦虑的等待，决定让家属签订病危通知书的时候，那一刻的煎熬达到了顶峰，如此一条生命流失了。长达几年于病毒的抗战，一次又一次的败到在癌细胞的扩散于转移上。
　　手术室内裴泫作为主刀医生带动着整场手术的进程，如今他神情严肃周围气场极低，整个手术室内只有监护仪正常运行的声音，缓解一丝丝严肃的氛围，可每个人都情绪紧张，除了麻醉师与巡回护士播报生命体征的声音之外，其他人恨不得此刻自己不会呼吸，可该来的还是逃不掉。
　　“裴主任！患者心率又降了！”
　　“裴医生，血压太低了！升不上去……”
　　“裴主任……患者呼吸……”
　　“裴主任…下病危通知书吧……”
　　……一阵寂静
　　“滴滴滴滴滴”
　　“滴滴滴滴滴”
　　监护仪的警报声在此刻格外刺耳。混杂着手术器械在患者胸腔内缝合的摩擦。或许……
　　“滴＿滴＿滴＿＿＿”
　　一切都暂停了，没用了。灯火通明的病房，还抱有一丝希望的家属，巡回护士跟洗手护士在核对用物，一切都在招示着这一场奋斗的另一场结束。
　　心身疲惫的裴泫坐在手术室内的椅子上，短暂的停歇，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周围气压极低。幸亏，幸亏这场手术没有自己那位学生的参与，不然后果更不堪设想。
　　裴泫站起身，把身上的无菌衣边脱掉边说：“准备临终护理吧，老温我们去安抚家属。”
　　温宿是经验丰富的麻醉师，目前只跟着裴泫打配合。当然，两个人之间的情义可不简单的只是配合关系。
　　温宿说：“我天，接受家属的悲愤吧，裴哥。有时候我就在想，我要不要也带一个学生，把他培养成抗压扛把子。总不能老是我一个人……算了。”
　　裴泫带着口罩目视面前的手术室大门说：“是是是，有难各自飞嘛。”
　　温宿瞄了一眼裴泫的眼睛说：“家属心里其实跟个明镜似的。要是闹起来，就让他们走程序吧。走吧走吧，开门迎接挑战！”
　　温宿看了看身边的裴泫，裴泫本身就是个闷葫芦，现在不说话就显得更生人勿近了，往往这样性格的人，就是不知道该怎样跟外人打交道。
　　温宿拦了一下即将要开门的裴泫：“裴哥，你要是不行，就我自己来。”
　　裴泫瞥了一眼温宿：“你怎么知道我不行？”
　　温宿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自己这兄弟是总于把自己脑子熬坏了吗？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裴泫拍了温宿的背一下，示意安心：“走吧，帮我开一下门。”
　　温宿心里调侃。人已经走到门口按开了手术室的大门。门外焦急等待的家属瞬间围了上来。呜呜咽咽嘈声一片根本听不清家属说什么，但大多数都是一样的问。
　　裴泫看着面前安静的出奇，两鬓微微发白，这段时间明显的苍老了许多的患者的妻子刘芳，走到她面前对她鞠躬：“刘女士，我们尽力了。”
　　刘芳好像有预感一样：“啊……真的…就走了？走了啊…走了好啊，不受罪了，罪受够了，解放了……”
　　裴泫眉头微皱：“刘女士，节哀。”
　　刘芳站起身来，让身边的女儿扶着，明显是受不了这个打击，却还在装作坚定，这个女人一下子没了支柱，也不知道之后的日子过得会怎么样，可只听到她说：“我想把言廷带回老家安葬。辛苦你了裴主任，我知道你们也不容易，我们也不闹事，让我把他带回去吧。落叶归根嘛。”
　　裴泫沉思一会转头交代温宿，温宿让家属签完字就去安排事务。裴泫这段时间也根本就没有休息好。安排手术，谈论方案没日没夜的思考方案修改，深究。可最终还是一场空。患者的情况九死一生，不手术只能死，手术的话还有一丝希望，成功能保至少五年。肿瘤压迫粘粘主动脉，分离的过程一切顺利，可还是不行。患者术中中枢系统紊乱导致身体机能下降，心功能严重受损。主动脉瓣关闭导致全身血液循环系统功能障碍，大脑严重供血不足，抢救无效死亡。
　　这是最大的挑战，但是一旦成功就可以保证患者五年存活，风险极大可万一成功了呢。这场手术裴泫耗费了半年时间，将成功率从30%升到了60%，可还是没成功，退一步来说患者也不受罪了，家属也耗费了那么多钱财也算是结束了这一场耗战。
　　可裴泫总觉得刘芳的状态很不对劲，但是没时间去管她的心理状态了，自己都快绷不住了，做完手术临晨两点，趁着睡不着，一个人在办公室里修改学生提交上来的论文。裴泫一字一句的改下去，血压慢慢的升起来，本来没休息好血压就有点不正常了，裴泫心想，自己也是够闲的。大半夜不去休息非带看学生的论文干什么，这不是净给自己找罪受。可他就是想找点事情做。
　　办公室隔壁就是夜班护士的休息室。可能深夜键盘的声音还是太吵了，隔壁一名护士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裴泫没有转头去看，鼠标还在点击着论文，声音低沉带点沙哑：“怎么了？”
　　护士递给他一杯水：“裴主任，我看你还是休息休息吧，明天看也来得及，况且这段时间你够累的，我看排班，你明天不当值。今晚不回去？”
　　裴泫看了一眼电脑右下角，才反应过来已经三点半了，他喝了护士递过来的水：“谢谢，得亏今天是你值班，抱歉了，要是李姐的话，递到我这里的可能就是你们护士站抽屉里的扳手了。”
　　护士笑而不语，李姐是唯一一个能管的住裴泫的人，毕竟李姐资历也挺深的。待的也是最久的，什么样的医生没见过。护理部主任都对李姐礼让三分。
　　裴泫关了电脑，起身打算回去：“麻烦帮我开一下门可以吗？”
　　护士愣了一下：“裴医生，这么晚了你还要回去啊。”
　　裴泫点点头，他有洁癖不喜欢睡在医院的宿舍内，虽然都有定期消毒但是裴泫还是不太喜欢跟一群男人共享。护士表示太晚了要不她去准备一套新的被褥让他先休息明天早上回去也是一样的，被裴泫拒绝了。裴泫还是坚持要回去，护士便帮他把门打开了。
　　裴泫最近确实太过劳累了，去到停车场原本打算直接在车上应付一下，等休息了一段时间在准备回去，然而刚走到车旁边便发现车前躺了一个人。裴泫觉得自己出现幻觉了，不然怎么可能在三伏天看到一位身穿古装的少年躺在那里一动不动。裴泫走进去蹲下习惯性的去摸了那人的颈动脉，而且这人虽然一身古装但是面色正常，呼吸平稳，并没有任何中暑的迹象。裴泫对他一顿检查下也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看样子只是睡着了。但是观察了旁边也没有摄像机在拍摄，确认了这个人就是孤身一个人的时候。掏出手机拨通了保卫科的电话。
　　对面很快就接通了电话：“你好，保卫科。”
　　裴泫：“你好，裴泫，住院部负一楼停车场A区10号停车位，这边有个人嗯......你们平车接送一下，让值班医生看一下。”
　　对面答应之后就挂断了电话，裴泫等到保卫科把这个人接走之后才开车回了家，回家之前给值班医生打了电话。值班医生还在睡梦中接到裴泫的电话，以为是十万火急的事情，等到平车把这名胆大的睡在医院负一楼的精神小伙。接到人先是震惊了一下，然后赶紧安排检查，值班医生值班护士忙活了半天，愣是没检查出来什么，但是人就是没醒。所有指标都正常，都快怀疑是不是植物人，耳边突然想起了少年人的尖叫。
　　“啊啊啊！！！”
　　他猛然起身把正在给他换病号服的护士吓一跳，被他一伸手就给推倒了。护士惊叫一声赶紧去叫医生。
　　“怎么了怎么了？”值班医生赶到的时候，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眼瞎了，这个人他......怎么搞得像是被护士给非礼了一样，那模样看起来真糟心。值班医生毕竟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很快就调整好情绪去问他的情况。然而身穿古装的小伙并没被他的关心给呵护到，转身就从二楼跳下去了。这可把所有人给惊呆了。
　　下楼的下楼，报警的报警，安保科快速抵达现场，整个二楼都乱成一锅粥了。
　　裴泫刚到家躺下没多久就被一通电话直接给打到医院去了，他想早知道今天就应该直接睡医院。人赶往医院的路上大致听了一下古装男的光辉事迹。这年头到处是神经病寻死觅活的，糟心到底能不能好好休息了。人刚到医院门口就被一个黑影撞个满怀。两人撞得都有点懵。
　　裴泫反应过来定情一看。
　　怎么又是他！
　　走进看着他：“你没事吧。”
　　那人好像看傻眼了盯着裴泫都移不开眼睛。裴泫没注意他的反常还以为这人撞蒙了，带着他就往医院里面走。都要进去了，裴泫感觉有一股拉力把自己往外拉，回头发现是古装男拉这自己的衣服，一脸委屈样。反观裴泫一脸的嫌弃，思考着这件衣服还要不要，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值班赶来了，医生看到这个场面有点懵。
　　值班医生：“那个，裴医生啊，你俩认识？”
　　裴泫：“不认识，他什么情况，检查有出什么事吗？”
　　值班医生：“啊......，一切正常。”
　　裴泫不信，这谁都不信吧，心知肚明都觉得应该把这个古装男送到精神科去看看，可是当着人家患者的面可不敢随便挑明，刚刚还敢跳楼，这要是直接给送精神科了可不带要自杀啊。但是古装男很抗拒进去，可偏偏人家各项指标都正常，那就只能等警察来，让警察处理了。这突然出现的人口不归医院管。裴泫今日是注定休息不了了。先不说要跟着去做笔录，就单单古装男只跟着他就不得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