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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新邻居 【你怎么来 ...

  •   高考假结束后,大概过了一个月就要期末考了。

      骆珈一连三个晚上都失眠了,早晨起来洗漱的时候,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

      李阿姨比她还焦虑,在饭桌上问她缘由,骆珈只是一昧地说紧张。

      老梁安慰了她几句,又转头给梁宵月夹了一筷子青菜:“你倒是一点也不紧张。”

      梁宵月撇撇嘴:“要是我真紧张的吃不下饭,睡也睡不着,那该轮到您紧张了。”

      “嘿,你这孩子。”老梁转念一想,她说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

      李阿姨本就心情烦躁,又嫌楼下装修吵:“真是每天在家都不得安宁。”

      老梁给她盛了碗汤:“只是工作日装修而已,趁着周末不让施工,可以在家喘口气。”

      李阿姨点点头,换了个话题:“说来也奇怪,我每天出去卖菜上班,也没见过八楼的业主。”

      “真佛总是到了最后关头才露面嘛。”

      “九月底开学,就能见到真人了。”

      “别是个不学习的才好。”李阿姨说到这,顿了顿,目光瞟了瞟正在低头吃饭的梁宵月。

      这回换做老梁不乐意了,他一向护短:“学不学习不重要,重要的是别惹是生非才好。”

      李阿姨自知理亏,连忙附和:“哎我就是这个意思,只是我嘴笨不会说话。”

      梁宵月和骆珈为了备战期末考,使出了洪荒之力,每晚挑灯夜读,熬得两眼昏花。

      闲暇之余,骆珈会跑到她的房间来,和她分享一些关于赵西陵的“秘密”。

      譬如他母亲早就去世了,他父亲也没另娶,只是不断地换女朋友,最小的女朋友比他大了不到十岁。

      “他和你表白了?”

      骆珈第一次听到这么直接的词,脸颊飞起一片粉红:“没有。”

      “那他和你说这些干什么?”

      在梁宵月的观念里,他们目前还未建立亲密关系,一下子就敞开心扉,分享私事,未免有些交浅言深。

      但骆珈不这么认为,她把这看作是一种信任:“他可能相信我吧。”

      “那你还和我说这些?”

      “没事我知道你嘴巴严。”

      梁宵月懂那种一个人憋着秘密的痛苦,但更多的是,骆珈想找个人谈谈他。

      “我不能保证会守住秘密。”

      “我相信你。”骆珈谈到这,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那你呢?你是不是喜欢陈清川?”

      梁宵月觉得荒谬:“你是怎么看出来我喜欢他的?”

      她巴不得这辈子都不要和他有交集。

      “既然不喜欢为什么要经常和他待在一起?”

      “说来话长。”梁宵月不想解释。

      骆珈看了看她,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出乎老梁和李阿姨意料的是,在七月末的时候,就听说新邻居搬进来了。

      李阿姨和八楼的张阿姨交好,下楼买菜的时候,听张阿姨说起对门的邻居:“是一个白白净净的男孩子,长得又高,一米八左右,看着就讨人喜欢。”

      李阿姨的关注点不在这:“是青岚一中的学生吗?”

      张阿姨点头:“怎么不是,我还看他穿着一中的校服呢。”

      “成绩好不好?”

      “这怎么好问人家?”

      “那他叫什么名字?”

      “陈什么来着……”

      “陈清川?”

      “对对对,就是这个名字,哎哟你看我这记性。”

      陈清川的名字对李阿姨来说并不陌生,这孩子和珈珈是一届的,开家长会的时候,她去看光荣榜,榜上第一的名字总写的是他。

      “你没记错吧?”

      “他这名字很特别,不容易撞名。”

      得到了小姐妹的肯定,李阿姨也顾不上买菜了,一心只想回家:“张姐,我突然想起家里还有事没忙完,今天就不陪你去买菜了。”

      “这有什么的。”张阿姨露出理解的表情,又顺带炫耀一番:“我女儿也是青岚一中的,要不是她大你女儿几届,又考上了华南师范,我都想介绍他俩认识一下。”

      李阿姨最恨这点,以骆珈目前的成绩,勉强能够到一本,但是远远上不了重点大学。

      但当务之急,她也顾不上计较,只能匆匆地说:“哎呀多谢你了张姐,改天有空一起吃饭去。”

      ——

      梁宵月是被门外的争执声吵醒的。

      “你怎么那么犟?都是同学,主动下楼敲个门,认识一下有什么坏处?”

      骆珈不太好意思:“都是一栋楼的,早晚得见面,何必上赶着招人烦?”

      “怎么就招人烦了?你是骚扰他了,还是堵人家门口了?”

      李阿姨认定的事情,九头牛也拉不回来:“你要是怕羞,我亲自下楼去请他,让他上来我们家吃饭。”

      骆珈内心快崩溃了,但面上还是维持着体面:“他怕生,这样恐怕不太好。”

      “多来几回就熟了。”李阿姨恨铁不成钢:“你以为我热脸贴冷屁股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的数学成绩,他理科好,也能多少辅导你一点。”

      “一句话,你不去就我去。”

      骆珈无奈,只好换鞋下楼。

      不出五分钟,门口就传来一阵热闹的说笑声。

      “快请进,珈珈你给他拿双新的拖鞋,在鞋柜第二格里。”

      “水果我都削好了,在茶几上放着。 ”李阿姨一面说,一面朝房里喊:“阿月,来客人了,别在屋里待着了。”

      梁宵月十分反感她一大早扰人清梦的行为,有意要和她作对,连头发也不梳,睡衣也不换,就直接从房间出来了。

      她睁着惺忪的睡眼,走到沙发前一看,整个人都清醒了。

      陈清川?

      梁宵月掐了掐胳膊,该不会在做梦吧?

      陈清川看到她的小动作,嘴角微微上扬:“没睡醒?”

      趁着李阿姨和骆珈去厨房的时候,梁宵月走上前两步,碰了碰他的胳膊。

      他的体温隔着指尖传来,无比真实,她顿时睡意全无。

      “你怎么会在这?”

      想起他之前在高铁上见义勇为的举动,梁宵月立马改口:“我的意思是,你来之前可以和我打声招呼,我好提前准备一下。”

      陈清川抬眼看了看她:“什么准备? 心理准备?”

      梁宵月发誓她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如果有的话,就罚她一辈子都见不到陈清川好了。

      李阿姨端着果汁从厨房出来,见他俩面面相觑,很是高兴:“你们认识?”

      “不认识。”

      “认识。”

      他俩异口同声,李阿姨看了看陈清川,再看了看梁宵月,一时间不知道该相信谁好。

      她把骆珈招呼过来:“你们先聊,我去菜市场买菜,中午给你们做可乐鸡翅和土豆炖牛肉。”

      临走之前,李阿姨回过头看向骆珈:“珈珈你前几天暑假作业不是还有不会的题目吗?有机会的话,多向人家请教一下。”

      骆珈听了,垂下眼睫,应了声好。

      李阿姨一走,骆珈就要上卫生间。

      梁宵月只好眼睁睁地看着她离去,客厅里只剩下她和陈清川。

      来者是客,梁宵月把那盘切好的水果,往他面前推了推:“芒果是昨天刚买的,很新鲜。”

      陈清川低头看了眼摆在面前的果盘,压根没有动的打算,迎上她欲言欲止的眼神,他颇为善解人意地问道:“在想什么?”

      “你怎么会突然来我家?”

      在她好奇的目光下,陈清川抬手抚平膝头的褶皱:“我搬家了。”

      他说到这顿了一下:“在你家楼下,八楼。”

      一直害怕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梁宵月一时没绷住,眉眼耷拉了下来,已经在琢磨以后要不要和他打招呼了。

      陈清川看她表情为难,忍不住出声提醒:“你看起来好像不是很开心?”

      被他这么一提醒,梁宵月立马带上社交面具:“没有,你看错了。”

      “是吗?”陈清川对她的说辞不以为然。

      正好骆珈从卫生间出来,梁宵月逮住了机会:“你来得正好,珈珈攒了一堆数学题想要和你请教。”

      骆珈莫名其妙被她cue到,有些茫然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对吧?”梁宵月朝她眨了眨眼睛。

      骆珈只好配合着点头:“对,我的确有些题目不太会。”

      李阿姨的数学水平顶多到初中,再往上就显得有些吃力。

      所以骆珈平日里不会题目,一般都和班里的数学老师请教。

      但数学老师要面对班上四十多个孩子,未免有顾及不到的地方。既然如此,不如趁着这个机会,多问问他。

      好在陈清川没有拒绝,转头看了看正准备偷溜回房间的梁宵月:“可以。你也一起来吧。”

      他说得有理有据:“既然要辅导,多一个少一个,也是一样的。”

      梁宵月欲哭无泪,没想到挖坑反倒把自己埋了。

      陈清川看她哭丧着脸,又多问了一句:“怎么,不愿意?”

      “不可能,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梁宵月说得咬牙切齿。

      他捕捉到她那副气呼呼,又无可奈何的小表情,微微挑了挑眉,什么都没说。

      骆珈的数学基础还可以,只要陈清川把解题步骤详细地写在草稿纸上,她一看就能明白,偶尔有弄不懂的步骤,才需要他稍微讲解一下。

      但梁宵月就不一样了。

      她数学的底子差,光是讲基础题,就得来回讲个三四遍。

      但陈清川对她的耐性出奇得好,任由她折磨,也不发脾气,甚至连重话都不说一句,只讲题目。

      三番五次下来,连梁宵月都感到愧疚,她趁骆珈回房间取草稿纸的时候,用胳膊托着脑袋问他:“我是不是很笨?”

      陈清川正拿着笔在草稿纸上给她写演算步骤,闻声,笔尖顿了顿,抬起头来看她:“怎么会这么想?”

      “你看,一道题目你给我讲三四遍,我才能勉强听懂。”

      她看起来好像有点委屈,看他的眼神和在家闯了祸的小北如出一辙。

      陈清川搁下笔,心里为之一动,但说话的口吻却很平淡:“你的基础不是很好,需要比别人多花些时间理解题目,这很正常,和笨不笨没有关系。”

      之前老梁送她去上补习班,补课的老师给她讲了三次还不会,嗓门也跟着抬高:“你是不是笨,这么简单的步骤学了这么久,怎么还是不会?”

      梁宵月为了避免她生气,下次动笔写答案的时候,会小心翼翼观察她的表情。

      这样一来,她的注意力就无法集中在题目上,只能越补越差。

      往事不堪回首,如今看来,一向冷漠且不近人情的陈清川,怕是把所有的温柔和耐心都留在了给她讲数学题这个事上。

      梁宵月发自肺腑地感慨:“不管怎么说,你还是太厉害了。”

      会解数学题的人不稀奇,能对笨小孩包容高的学霸才罕见。

      陈清川听到这,话难得多了一些:“有没有可能,那个在你眼中很厉害的人,只是恰巧做了他擅长的事。在其他的领域,他和普通人也没有什么区别。”

      果然学霸就是学霸,连安慰人都这么动听。

      梁宵月正想着,老梁回来了。

      他见到陈清川,先是吃了一惊,视线落到餐桌上的数学试卷上,又大喜过望:“中午没事的话,留下来吃个饭吧。”

      梁宵月一想到还要解数学题就脑壳痛,第一个反对:“爸,你这是白嫖人家劳动力,他给我和珈珈讲了一上午的数学题,也该回家休息一下了。”

      老梁不买账:“你让人家回去那才是白嫖劳动力,就是因为他给你讲数学题了,我才留他下来吃饭。”

      “梁老师。”陈清川淡淡地和他打了声招呼,又继续低下头检查梁宵月的作业。

      任由父女俩针锋相对,他只是充耳不闻。

      趁着休息的时候,梁宵月拈起一块苹果送入嘴里:“你真打算留下来吃饭?”

      “做数学题做烦了?”

      梁宵月被噎了一下,她的小心思,他是一猜一个准儿。

      可这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他一个讲题的人,都没嫌烦,哪轮得到她一个做题的人嚷嚷?

      于是,梁宵月决定拉老梁出来当垫背:“不是,我是提前告诉你一声,我爸虽然好客,但他的厨艺一言难尽,可能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样。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嗯。”就在梁宵月以为他真听进去的时候,陈清川看了看她,突然来了一句:“所以你打算亲自下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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