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开浮光逆光》则柔

22、第 22 章 乃璟很平和

　　乃璟很平和，我觉得有点奇怪，但这是好事，回想起她早间的友好，心中觉得温暖。
　　内心安宁而喜悦，大家都在笑，此生从未感觉到这样幸福。
　　失而复得的幸福，还有确定相爱的幸福。
　　如果一定要比较，前者的幸福，更加让我感激上苍。
　　游戏中日日夜夜的陪伴，现实中温柔周全的照顾，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心动，大概是那天阳光照过书局的窗，他不经意从我身边经过，我甚至还记得他说话的语气和声调，记得他身上用着老西普调的香，大概是他的声音和眼睛，抑或是一直以来淡淡的温柔。
　　所以情不知其所起，一往而深。
　　其实现在根本不想喝茶……所有甜点早已经失去滋味……
　　现在只想做一件事，拉着他一起逃席，找个没有旁人的地方，安静地赖在他怀里。
　　我想我现在满脸皆是傻笑，“没出息啊真是，你清醒一点。”
　　则希向母亲问好，结束了这场男女主人公久别重逢后满腹心事无从排遣，周围亲朋好友默默祝福不知道该说什么喜上加喜的戏……
　　我顿时变成了第一次带男人见母亲，还同时见了对方母亲，和一大票亲朋好友的女人……
　　我不自然地咳了两声。
　　“啊，你们……很好，很好。”母亲也开始语无伦次。
　　“你让则希陪一会儿柔柔，我去打牌。”Heather阿姨笑，心情好得不得了。
　　阿姨站起身，和我一同挤着一张沙发坐下，将我的手放在手心。
　　“柔柔。”她鲜少这样正色和我说话，我知道，她对我好，于是没有开口回答什么，只是认真地听她说话。
　　“其实，我知道他的心思，一直都知道，有时候看着他想你想得不得了，但就是不行动，我比他还着急，所以以前要是说了什么让你觉得尴尬的玩笑话，不用害羞也不要介意，有什么难过的时候，也要多为对方考虑，咬咬牙，明白了心意，不愉快的事情也就过去了。”
　　我点点头，还没有太明白她的意思，她继续说着。
　　“则希不太善于表达感情，是个语痴的人，这段时间一句话不说就出了趟远门，把我着急得不得了，转念一想，大概就是因为想你的缘故吧，所以坚持把他找回来见你，他就算心里难过，看到你在，也就好了。”
　　“年轻的时候，觉得感情上一丝一毫都不能有瑕疵，这也要完美，那也要完美，到了我和你母亲这个年纪，才知道面子、输赢、什么都不重要，相爱相守，平平淡淡地过好每一天，才是最重要，我知道你乖，则希以后，就要靠你帮我哄着了，他要是偶尔任性，为难你多多逗他开开心心的，他要是一直任性惹你伤心，你就几天不理他吧，但是，一定记得要回到他身边，好不好。”
　　“嗯。”我不敢想以后会有不开心的时候，心中微微发窒。我知道阿姨说的话，将以后我们可能遇到的阻碍大致都交代了一番，眼泪又不争气地流出来，感情本就是场修行，尝试过起初开花时的甜蜜，就会有青果时期的苦涩。
　　“除了生死，其他的，都不是大事。”她切切嘱咐。
　　“又不是嫁儿子，你干嘛说这些。”则希笑我们两个女人聊这么煽情，“听你这些话，仿佛要把自己托付给我的女人，你问过我爸么。”
　　“臭小子，你乱说什么，我刚刚才说你语痴不会哄人，你现在表现这样机灵，是要气死我，到时候柔柔生气了你半句话不会哄，别怪我没帮过你。”
　　“你说这么苦情，像是我有多任性一样，把柔柔吓走了你不怕没人养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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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姨明显斗法斗不过则希，我干笑着看他们一句又一句神聊天，心里很是温暖，想把手抽回来，又不好意思，一动也不敢动。
　　“你要吃我女人豆腐吃到几时，把手拿开，打牌去。”
　　我额头上三条黑线，则希还真是……观察仔细体贴入微……
　　其他宾客也笑，夸则希护着我又温柔，平日里孝顺母亲，现在又在母亲和女朋友中间当幽默先生。
　　“行行行，我不和你女人坐，我和我女人坐。”说着挽起我母亲的手，“来吧小伙伴们，我们去推牌。”说着连接邀了茶室内所有人转场坐上牌桌。
　　只剩我、则希还有乃璟。

　　热闹散去，我们三个都没开口。
　　闭眼出神，我好似独自走在一湾长长的沙滩，海浪轻轻拍打着礁石，潮起时亲吻我的双脚，我开心地追逐着贝壳。
　　但我不知道，潮水什么时候会退却。
　　这大概就是我畏惧将心完全捧出来的原因吧。
　　如果注定潮起之后又有潮落，我宁愿永远没有见过海的样子。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着这些，大概现在的幸福让我觉得不真实。
　　我没有表情地发呆，则希轻轻揉着我的头发，乃璟沉默着喝茶，茶室中安安静静，只有冬日近午的阳光透过窗棂，照在我的眼睛上。
　　我睁眼，挪了挪坐的姿势。

　　“柔柔，恭喜，听说星城一役，你坐稳了无线的最红新秀。”乃璟真诚地说。
　　她稍稍停顿。
　　“我其实，很早就知道你，在你来香港之前。”
　　“他晕倒那天……好像是和今天一样的晴天……”
　　“他站在那里，然后突然晕倒在我怀里……抱歉。”
　　“后来，他在医院，总是对着手机笑，有一个游戏，有一个角色。”
　　“那个名字叫做柔柔。”
　　“他的心脏……”
　　“璟。”则希试图打断她的话。
　　“没事，不用担心，我没有想说别的，只是告诉她，她在你心里很久了。”
　　“我喜欢则希，请你照顾好他，不然，我会来抢的。”她露出悲哀，但却是祝福，我明白。
　　心中满是苦涩，他的心脏……天啊，那是我一直不敢去想的事情，我抬起眼睛向上望，努力把眼泪挤回去。
　　“没事，先天性的，无法改变的事实。”他轻快地告诉我，可是他不知道，越是装作无关紧要，关心的人会越难过。
　　“以后，让我顾着你，不开心的人和事，都和我们再无关系。”
　　“好。”他低声回答。

　　“我带你出去走走，好不好。”他起身，拉我一同站起来。
　　乃璟忙道：“我去画室，那就先走一步了。”
　　则希点点头，送她走到车子旁边。
　　“想开车么？还是坐我的车。”乃璟走后，他问我。
　　“我想开诶……让师父看看我的技术练到怎么样了。”
　　“哈哈，好。”他开心地大笑，大步走向副驾坐好。
　　“老婆带我去哪儿。”他问我。
　　“啊……你叫我……”
　　“老婆啊，还没听到你叫老公。”
　　“……”
　　“我努力习惯一下啊……”我的脸红成蜜桃。
　　“你……确定么？”我又问。
　　“确定什么。”
　　“确定要和我在一起……”
　　“我想我们已经说好了，你不要赖账。”
　　“说好什么啊……”
　　“说好在一起啊，不是你问我的吗，你说，‘希，我们要不要在一起。’”
　　“哦……”
　　“我悄悄回复你了，心里，很多次，不知道你接收到我的信号没有。”
　　“原谅我，好不好。”他说。
　　我问：“什么。”
　　他说：“没什么。”
　　也许他是指这段时间断了联络。
　　“不念过去，不负当下。”我说。
　　他认真地说好。
　　我实在非常怀疑我可不可以把车子开出这个大门，毕竟现在整个脑子已经变成一锅冒着粉红色泡泡的浆糊，我傻傻地发动车子，一时间忘了接下来要做什么。
　　这下，轮到则希无语了……
　　“我开吧，恋爱中的女人，一般不太把智商带去约会。”他坏笑地假装挫败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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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我下车，和他调换了位置，又想起来一些事情，于是迫不及待地问他：“你这段时间去了哪里啊？”
　　“秘密。”
　　“干嘛不告诉我……”
　　“乖，以后你会知道的。”

　　“想去哪里玩？”他开得很快，言语中满是宠溺和喜悦，然后将Carplay的音乐换成一首节奏与布鲁士。
　　“见过电影里面人家的海，
　　更想去看海，
　　唱过人家的爱更想找爱。”
　　多应景。
　　满脑子都还在煮着粉红泡泡，我哪知道去哪儿玩……反正只要他在，赶兔子摸鱼都是甜。
　　“会不会整个时代，
　　只有一个告白。”
　　我花痴地偷笑，他见我不答他话，不由得好笑地转过头来看我。
　　“醒醒了，你到底是白日约周公还是约我。”
　　“啊……你说什么……”
　　他无奈地额头挂上三条黑线，嘴里喃喃地念着：“这女人不是中邪了吧……”
　　哎呀中邪就中邪了，中了相思蛊，合并傻笑不能停综合征……
　　药石罔灵唯有则希能解……我竟然也不觉得肉麻，天爷啊。
　　他嘴角也扬起来，用左手遮起来半边脸不让我看到，却遮不住眼睛，我转头过看他，偷看他的眼睛，闪闪似星。
　　他在十字路红灯处停下，转头看我，正迎着我的脸，我心跳猛然加快，脸颊如云霞。
　　他安静地看着我。
　　我一时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所有感知全都延迟。
　　只知道，下一秒，他已俯过身体，深深在唇齿间绵长地吻。
　　我退到座椅的一角，他用双手揽我进怀中。
　　神识不知道何时恢复清明，好像从混沌中漫步走向云层顶端，又从云顶轻轻飞回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