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没那么想你》千雾集

34、第34章 如果我说我

　　夜色渐深，客厅里只开了一盏暖黄的落地灯，光线柔和，投在沙发上，映出两道交错的影子。

　　林昭微微侧身，单手撑着脸，看着江烬，嘴角噙着笑意，语气轻飘飘的：“江烬。”
　　江烬正在低头看手机，听到她喊自己，随口应了一声：“嗯？”
　　林昭慢悠悠地问：“如果我开始追求你，你会同意吗？”

　　江烬手里的手机一顿，指尖僵硬了片刻，屏幕上的字都没看进去。
　　他抬起头，微微皱眉，盯着林昭的眼神复杂极了。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有些低哑，像是不确定自己刚才是否听错了。
　　“就是字面意思啊。”林昭直视着他，目光坦荡，语气却偏偏透着点挑逗的意味，“如果我开始追你，你会同意吗？”

　　江烬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心底翻涌的情绪一时让他不知该作何反应。
　　如果换作几个月前，他或许会毫不犹豫地答应，可现在……
　　他想到林昭以前说的那些话，拒绝得那么干脆，甚至连回头的余地都没给他留。
　　他不知道林昭到底在想什么，也不知道她这次到底是认真的，还是……只是随口一说。

　　他偏过头，目光有些冷：“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什么样的？你是拿我消遣的吗？”
　　林昭微微一怔，没想到江烬的反应会这么激烈。

　　“你觉得我是拿你消遣的？”她笑了一下，声音却低了几分，“如果是消遣，我何必大老远跑来照顾你？”
　　“那你又是什么意思？”江烬盯着她，目光幽深，似乎在努力分辨她话里的真假。
　　“我的意思……”林昭顿了顿，眼神没有丝毫闪躲，“就是字面意思。”

　　江烬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可他不敢回应——不敢去深想，不敢去赌林昭的真心。

　　他把目光移开，沉声道：“你打算在我家住到什么时候？”
　　林昭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愣了一下：“怎么？不欢迎我？”
　　“不是不欢迎。”江烬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只是……一直住在一起，也不太好。”

　　林昭盯着他，像是想要从他脸上看出什么，半晌后，她突然低低地笑了一声：“江烬，你是不是怕了？”

　　江烬眉心一跳，猛地看向她：“我怕什么？”
　　“怕自己又喜欢上我。”林昭语气轻柔，带着几分试探的意味，“还是说，其实你根本就没忘记过？”

　　江烬捏紧了手指，心跳乱了一拍，脸上的表情却愈发冷漠：“别自作多情了。”
　　“是吗？”林昭慢慢地凑近了些，目光沉静，却带着某种执拗的笃定。

　　江烬喉咙一紧，身体微微往后靠了一下，像是想要和她拉开点距离。
　　他低声道：“林昭，我已经没有那种心动的感觉了。”
　　——他骗她的。

　　可他不敢让她知道。

　　林昭微微一笑，目光清澈得像是能把他整个人都看透。

　　“那如果——”她轻声说道，语气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如果我能让你再一次心动呢？”
　　江烬的心狠狠震了一下。

　　他盯着林昭，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空气静默了好几秒，暧昧的气息在这小小的客厅里弥漫开来。

　　最终，江烬移开目光，压低声音，像是在警告，又像是在对自己说：“别闹了，林昭。”

　　林昭却只是笑了笑，眼神像是笃定了什么。

　　夜已深，客厅的暖光打在墙上，氛围变得沉静下来。

　　江烬起身，语气平静道：“时间不早了，赶快休息吧。”他顿了顿，意味不明地补了一句，“刚好试一下新买的床。”

　　林昭抬眸看了他一眼，唇角微微扬起，似笑非笑地“嗯”了一声。

　　江烬没有再多说，转身回了自己的卧室，关上门时，心跳比平时快了几分。

　　林昭回到房间，关上门后靠在门上轻轻叹了口气，片刻后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摸了摸柔软的床垫。
　　她从包里拿出了那张二维码，小小的一张纸，却仿佛有千斤重。
　　她盯着它，指尖微微收紧，记忆慢慢倒回到那个晃动不安的夜晚——

　　地震那天
　　剧烈的晃动伴随着轰隆隆的巨响，整个房间像是被掀翻了一样，家具东倒西歪，墙上的挂画掉落在地，玻璃器皿碎了一地。

　　林昭踉跄着扶住墙壁，惊魂未定地看向自己的桌子。

　　她生日那天江烬送给她的礼物被震落在地，木框摔裂了一角，永生花散落出来，冰箱贴滚到了桌脚，像是被人随意丢弃的小小回忆。

　　她愣了一下，伸手想把它们捡起来，结果手指触碰到了一封信——

　　一封被藏在木框后夹层里的手写信，还有一张印着二维码的小卡片。
　　林昭的心忽然跳得飞快。
　　她颤抖着拆开信封，里面的字迹工整又熟悉，开头一句话就让她眼眶微微泛红——

　　——林昭，见字如面。

　　她屏住呼吸，一行一行地看下去，发现江烬在信里写下了许多他们曾经的回忆，以及一些……他从未当面说过的话。

　　信的结尾，江烬写道：

　　“我本来想亲口告诉你这些话，但你大概不会愿意听。
　　所以，如果你愿意，就扫一扫这个二维码。”

　　林昭的手指微微发抖，低头看向那张小卡片，最终还是拿起手机，打开扫码界面。

　　屏幕跳转，加载几秒后，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小程序界面出现在她的眼前。
　　背景是当初他们一起玩过的那个小游戏，像素风格的森林、湖泊，还有夜晚点亮的星空。
　　屏幕中央，两只熟悉的电子宠物站在一起，是当年游戏里的他们——江烬和林昭的小小像素角色。

　　林昭的心跳漏了一拍，手指轻轻滑动，发现这个小程序是按照脚印的方式前进的。

　　她点开第一个脚印，画面渐渐展开——

　　是一个Vlog视频，画面里是江烬，他站在一片海滩上，笑着对镜头说道：
　　“这里是你去过的地方，我偷偷来了一次，看看你当时看到的风景。”

　　林昭怔住了。

　　她的朋友圈里曾经发过这片海滩的照片，那是她某年夏天和朋友一起旅行的地方。

　　她滑到第二个脚印，画面跳转，又是一个Vlog——
　　这一次是某个山顶，江烬站在那，微微喘着气，带着点无奈地笑道：

　　“你朋友圈发的照片太好看了，我以为爬上来不会太难，结果差点累死。”
　　“但你说这里的风景很值得，所以我也想看看。”

　　第三个脚印、第四个脚印……

　　江烬就这样，跟着她去过的足迹，一步一步走过她曾经到过的地方，把这些回忆一点一点记录下来，藏在这个小小的程序里。

　　她去过的每一个地方，江烬都默默去了一遍。

　　林昭的手指停在屏幕上，轻轻颤抖着，眼眶有些泛红。
　　她看着画面里的江烬，听着他熟悉的声音，心里涌上了难以言喻的情绪。
　　她从来不知道，原来她走过的路，江烬一直在偷偷追随。

　　思绪缓缓回到现实，她的指尖轻轻滑过手机屏幕，目光逐渐坚定下来。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二维码，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终于做出了某个决定。

　　——这一次，她不会再逃避了。

　　她一定要让江烬明白，她真正的心意。

　　另一边房间
　　江烬躺在床上，目光盯着天花板，心里却怎么都平静不下来。
　　——“如果我能让你再一次心动，那就同意和我在一起。”
　　林昭的那句话像是在他脑海里刻下了一道痕迹，挥之不去。

　　她到底什么意思？
　　江烬侧过身，皱着眉回忆起这几天林昭的表现。
　　她在自己家里住下了。
　　她在超市逛着逛着，忽然说两个人一起买东西很幸福。
　　她主动说要给自己做饭。
　　她今天晚上甚至问他，如果她追求他，他会不会同意。
　　太反常了。

　　江烬闭了闭眼，指尖无意识地敲着床沿。
　　他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情况，脑子里乱得很，思来想去，最终还是拿起手机，点开微信，给赵屹发了一条消息——
　　江烬： 【赵屹，我问你个事。】

　　几秒钟后，赵屹的语音电话就弹了过来。
　　江烬接起，语气带着点无奈：“你这效率也太快了。”
　　“那当然，”赵屹那边声音懒洋洋的，“大晚上的你给我发消息，不是发生大事了，就是你又钻牛角尖了。”
　　江烬：“……”

　　他不想废话，直接说：“林昭刚才问我，如果她追求我，我会不会同意。”

　　电话那头忽然安静了一下，随即赵屹差点笑出声：“哈？？”
　　江烬揉了揉眉心，语气有些不耐烦：“你早就知道了对吧？”

　　赵屹拖长声音：“哎哟，咱们江大才子终于发现了？”
　　江烬沉声道：“你知道什么？”

　　赵屹咳了一下，笑道：“那我问你，她这几天表现是不是很不对劲？”
　　江烬没说话，但沉默本身就是一种答案。
　　赵屹继续道：“她是不是突然开始关心你，给你做饭，甚至暗示要追你？”
　　江烬：“……”

　　赵屹意味深长地“啧”了一声：“你看，我没猜错吧？”
　　江烬皱眉：“所以你到底知道什么？”
　　赵屹悠哉道：“我当然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做——”
　　江烬心头微微一紧，正要开口，赵屹却突然岔开话题：“不过吧，我觉得你自己体会比较有意思。”

　　江烬：“……你再废话一句，我挂电话了。”
　　赵屹笑得不怀好意：“行行行，不逗你了，我只能告诉你一句话——”
　　他顿了一下，声音带着点玩味的意味：“林昭这次，可是认真的。”

　　江烬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心跳有一瞬间乱了节奏。
　　——认真的？
　　——什么意思？

　　赵屹像是听出了他的沉默，笑着补了一句：“不过，你可别太快沦陷，免得到时候被耍得团团转。”
　　江烬：“……”
　　他低声道：“你觉得我是会被人耍着玩的人？”
　　赵屹笑得更夸张了：“不好说哦。”
　　“……”

　　江烬觉得这通电话再继续下去，他可能会忍不住骂人。他懒得再问，直接挂了电话，丢开手机，靠在枕头上，闭上眼睛。
　　可赵屹的话，像是一颗种子，落在他心里，越想越不对劲。

　　——林昭这次，是认真的？
　　江烬睁开眼睛，望着天花板，心跳有点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