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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2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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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和燕王这对叔侄,当真会到剑拔弩张、你死我活的这一步?
其实陛下削不削藩,怎么削藩、削哪些藩,对李景隆来说都是无关紧要的。
可是若双方真的到了你死我活的那一步。,他恐怕也很难独善其身。
毕竟故人陆续凋零、有如风中落叶,陛下手上能用的武将、又可以信任的,也不过就那些人了。
他的眼神突然严肃起来:“你到底是谁?”
如之前查到的,这个赵菱便是从前被抄家的赵家的漏网之鱼。
但刺杀陛下的事、应该同她没关系。
一个丫头片子也难以掀起什么腥风血雨,只要朱允熥喜欢、收了当一个妾室也无伤大雅。
那些被抄家的女眷,也有入教坊司的,而朱允熥早晚也要离开京城。
可是如此看来,事情就没有这么简单了。
赵菱问:“国公爷,如果真到了那一天,您会帮谁?”
“你是燕王的人?”
李景隆仿佛一下子明白了。
这么一个小丫头,怎么可能独独就她一个人跑了,背后当然有人帮她。
跑就跑了,天高皇帝远,为什么不离开应天府,反而留在这里?
显然是有人希望她留在这里,也许有朝一日能有大用。
可是赵家被抄,已经是多少年前的事了,那时候太子朱标还好端端活着,难道那时燕王就有了反心?
李景隆不愿相信,却也不得不相信。
她一下子捏住她脖子,重力将她抵到墙角。
赵菱只觉得腰间一痛,差点儿要叫出声来。
“是你要对陛下手的?!”
“不。”她忍痛说,“不是我,刺杀的事确实同我没关系。”
就算那日朱允炆来了,也不会就这么轻而易举被人刺杀。
“你以为我会信你这些鬼话?”
“国公爷若是不信,可以自己去查。”赵菱说,“冤枉我一个人无所谓,如果没有查到真的凶手,日后还有无尽的祸端。”
李景隆自然不会被她三言两语激怒,咬牙说:“你接近朱允熥,是为了利用他?”
——这小子,真是一个蠢货!
“不是,我一开始根本不知道他的身份。”
他自己不主动说,我如何能那么快得知。
就算那日朱允炆来了,也不会就这么轻而易举被人刺杀。
李景隆松开手,赵菱低声咳嗽了两声,虽然对方明显是手下留情了,不然她的脖子现在已经咔嚓了。
他进入正题:“燕王胆子也太大了,我若禀报陛下,这也是抄家的罪名。”
赵菱低笑:“如今的燕王,哪里还差这一条罪名。”
“说吧,你到底想做什么?”
若是她不说,起码李景隆短期内是摸不清她的底细的,更加不可能把她和远在北平的燕王朱棣联系在一起。
如今她主动提出来,必定有所企图。
“也没什么,就是送国公爷一场富贵。”
虽说虱子多了不愁,燕王也不差这一条两条的罪过了。
但是也许、咱们陛下对自己的三弟吴王朱允熥也看不顺眼。
有她这么个人,不光可以给燕王加一条大罪,还可以做实燕王和吴王相勾连,一并处置了。
一箭双雕,一举两得。
作为陛下倚重的肱股之臣,曹国公李景隆是有义务为皇帝尽心尽力的。
“现在,一切就摆在您面前,看您如何选择了。”
*
常小通想的不错,皇帝是没空见他的,皇帝日理万机,还有许多藩王等着他解决,没空和他表演一番兄友弟恭。
“儿臣参见太后。”
“老三来了。”
其实一开始,吕太后也不乐意见他。
他就跪在太后殿前,来来往往的太监宫女都看在眼里,太后最是要面子,就只能让他进来了。
如此怎么也算是“胁迫”,太后也有些不满。
这个孩子虽然是她带大的,生恩没有养恩大,但他长的和他的亲生母亲实在太像了。
每当看到他,就让她回想起从前在东宫低人一等做侧妃的时候。
可惜,风水轮流转,终究还是她赢了。
一旁的宫女已经小心将事情同太后说了,太后倒是不至于认为是朱允熥想要接机刺杀皇帝。
毕竟是自己养大的孩子,她了解的很,他没这本事。
朱允熥:……众所周知,我是个废物……
“区区一个女子,也值得你如此?”太后语重心长说,“等过了孝期,你也要大婚了,如今你的意思,竟想娶她为正妃?”
她责备说,“且不说她这身份,就算只是一个民间女子,也配不上你。”
常小通心想,皇太孙也说我配不上……姑娘我也配不上……
反正配不配得上,就你们一句话呗,敢情根本没我什么事儿。
“母后,儿臣愿放弃一切。”他一字字说,“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这个皇位,早在多年以前就同他无缘了。
但这个亲王的位子,毕竟还是他的。
在大明,一个亲王光岁禄就一万石,正一品的官员也不过1044石。
更有就藩时的诸多庄田牧场,并可征收茶税、盐税。就算是经营窑厂、商铺,也全都免税,谁让他们姓朱呢。
自然,他就藩杭州,不可能像边塞的藩王、他的皇叔那样“带甲八万,革车六千”,但也不必防卫蒙古。
看看人家西安的秦王府,光是占地就有全城的四分之一。
日后他在杭州的吴王府,不说杭州城的四分之一,他占一半的西湖且不为过吧。
太后问:“那个姑娘知道你的身份了?”
“之前不知道。”
“那就是现在已经知道了。”太后说,“就算如你所愿,那你什么都没有了,成了一介平民。他还愿意跟你在一起吗?”
“他愿意的。”
“你可不要替他说愿意。”太后说,“既然你有这个想法,母后且替你考验她一番。”
常小通:……又不是亲娘,管的还挺宽……
大哥还在的时候,他们兄弟俩个是在宫里由祖母抚养的。毕竟吕氏后面又接连生子,也管不了他们。
可是后来祖母去世、大哥也没了,且剩下他一个孤零零的,也就不得不由后娘抚养了。
在父亲去世之前,祖父就已经在他和二哥之间选择了二哥,所以将吕氏扶正。
那时,舅爷蓝玉对他就颇多不满,认为是他太过于无能,输给了朱允炆。
“你你你、你啊,若你争气,当了太孙,那吕氏怎么可能扶正……”
话是这么说没错,不过舅爷也就只敢对着他啰嗦,对着父亲、他也不敢多说什么。
如果、如果父亲没死的话,那蓝家还能够留得住。
都说蓝玉如何骄纵、如何无法无天,居功自傲、行为跋扈。
这也不全然是假,但也不重了。在父亲去世的那一天,不管蓝玉怎么做,都已经逃脱不了一死了,只是时间问题。
看着他眼神闪烁,太后并不知道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对身边的人说:“把那个赵姑娘带进宫来,本宫要见一见她。”
太后的旨意自然马不停蹄到了锦衣卫。
这倒是出乎她的意料,她转头对李景隆说:“国公爷、倒也不急。您慢慢想一想,我也只是替主子捎个话而已。”
“老三对你是真心的,你就这样践踏他?”
赵菱差点儿要笑出声来。
什么是虚情、什么是假意、什么是真心?谁又知道那么清楚。
不管是夫妻还是别人,有的是一直同富贵,有的是一直共患难。有的是先患难后富贵,有的是先富贵后患难。
而她跟常小通,八字都还没一撇呢,说这些有的没的。
她抬眸:“你就不怀疑,他早就知道我了?”
吴王和我是一伙的。
也就是,吴王和燕王是一伙的。
李景隆不信,老三怎么可能帮燕王,且不说风险多大,对他能有什么好处?
诚然,他跟皇帝兄弟俩关系不怎么样,但毕竟是亲兄弟。
若真是燕王上位,那他算什么?
皇帝的侄子和皇帝的弟弟,你让他怎么选?
燕王若是能成大事,难道会捧朱允熥上位?简直是无稽之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