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秘密》有意的蚌

65、博格特 .

　　chapter.9

　　她在克里斯蒂安那里的补习就这么开始了，主要是各种黑魔法及原理。
　　杰米妮几乎要怀疑，在这个学年结束前，他们就会学到不可饶恕咒。

　　晦暗的光影落在办公室内，天空中的云也浮动在玻璃窗上。
　　“集中意念，想象你希望造成的后果，仿佛它已经存在、已经实现。”克里斯蒂安如唱歌一般说着话，“你要不断地提醒自己有多喜爱鲜血、诅咒、断肢残骸，以及其他一样可爱的东西。”
　　到底谁会觉得这些东西可爱？

　　“尤其是你，埃文，如果你能更专注，你的力量会得到增强。”
　　口是心非，言行不一的人，用不出强大的魔咒。杰米妮只是目标感足够强烈。

　　“还需要提醒自己相信吗？”杰米妮用冷淡的目光看着埃文。

　　她知道克里斯蒂安意图挑起他们两人的对立——他时不时贬低一下杰米妮，有时候也轮到埃文，指望他们为了得到教授的夸奖而努力讨好他并且敌视彼此。
　　对于杰米妮来说，你期望什么，就会从她那得到什么。
　　因为她会在后面自己索要回报。

　　但其间扮演的分寸很难把握。

　　她不可以用太挑衅太轻蔑的目光盯着埃文。
　　为了一个只会待一年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得罪罗齐尔家？那太亏了。

　　她也不能一直带着镇静自然的面具。
　　克里斯蒂安没有得到想要的效果，就会变本加厉，杰米妮烦透了他拙劣的操纵技巧。

　　埃文好像没脾气似的。
　　他轻微地摇了摇头，眨了眨蓝色的眼睛，慢吞吞地对杰米妮说，“我想我是需要如此的。”

　　太柔和的回答。
　　而克里斯蒂安恨不得自己的学生们像斗鸡一样互相啄得鲜血淋漓，这大概就是他培养鲜花的方式。
　　“看来你们都需要更有效的锻炼。”他冷哼了一声，“你们两个互相对战吧，这就是我最近把你们放到一起的目的。”

　　埃文·罗齐尔过分柔顺的神情改变了，他淡色的嘴唇压下一段苛刻的弧度，眉毛也往下压。
　　“我们学习的都是黑魔法，瑞德克教授，你应该不是想让我们互相用那些吧。”

　　杰米妮拿魔杖尖戳了戳手心，她不知道埃文为什么现在反对。
　　学黑魔法不就是要用的吗？而且他们也学过没太大副作用，只是看着吓人的黑魔法。

　　“实战才能让你们清楚，我不打算养出温室里的花朵。只会念咒语，将来怎么——”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克里斯蒂安一脸倦容，苍白的嘴唇紧闭了，灰绿色的眼睛盯着他们俩，像冷血动物在阴暗的角落里准备狩猎。

　　……
　　杰米妮甩了甩魔杖，举起杖尖对准埃文的胸膛，“点到为止吧，当然，并不是我害怕，只是为了教授的工作。”
　　克里斯蒂安的嘴角微微往上牵扯了一寸，然后迅速消失。

　　“在我面前，你们的水平还用不着收敛。”克里斯蒂安的魔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那就只能，开始了。
　　杰米妮移动到靠近办公桌的一侧，魔杖藏在袖子里自然垂落，比起一开始就露出獠牙，她更习惯出其不意。

　　“杰米妮！”埃文露出心酸而惊讶的神情，他有一双受惊的蓝眼睛，“我不想伤害你。”
　　“你觉得我打不过你吗？埃文。”她背对着克里斯蒂安，嘴唇无声地对埃文说——别害怕。

　　埃文注意到杰米妮和善歉疚的嘴角隐隐含笑，她几乎是鼓励着自己快点举起魔杖。
　　他的呼吸变沉重了，他的脸颊也绷紧了。埃文举起魔杖，“我要开始了。”

　　“和敌人战斗的时候，你也要那么好心地提醒吗？罗齐尔先生。”

　　埃文手腕一抖，一道黑色的光从魔杖间射出，一下打在了墙壁的挂画上。
　　杰米妮跳开，魔杖从底下施法，几乎是贴着地面蹭过埃文的脚踝。

　　两个人你来我往，连根汗毛都没有擦伤，但克里斯蒂安的办公室要被毁的差不多了。
　　希望他能找到足够合适的借口申请维修。

　　她的粉身碎骨击中了角落里的旧衣柜，柜门瞬间碎裂，露出里面的东西。
　　杰米妮惊愕地看着里面的自己，忘记了躲避咒语。

　　“不！”埃文脸色煞白，呆呆站在原地。
　　但已经发射的咒语无法被中断。

　　一直像个背景板的教授终于动手了，一道盔甲护身弹开恶咒，但那些四散的木刺依然给杰米妮造成了伤害。

　　克里斯蒂安本就苍白的脸比身后的白墙还要惨白，此刻血溅上了白墙，他当然更比不上墙的红润了。
　　杰米妮看着他，显然，克里斯蒂安正担忧自己的饭碗。

　　他用魔杖指挥着药品飞来，骨节分明的手迅速地给人上药，他的手太瘦，简直像一只蜘蛛给人涂毒液。
　　“如果你要去医疗翼，医师会问你原因，记得告诉那里的人，你是走楼梯的时候摔倒了。”
　　“当然，这些伤药足够你好全了。”他拧紧瓶盖，塞到她手心。

　　“我不会去的，而且庞弗雷夫人从来不问学生受伤的原因。”杰米妮疲惫不堪，她只是盯着角落里的自己，“那是什么？教授。”
　　另一个杰米妮周身沐浴着美丽的光芒，穿着得体，装饰华丽，比真的她要从容得多。
　　一个衣领上都是血迹、头发乱七八糟的人，怎么也算不上美。

　　“我忘记了，你们的医师已经不是威尔逊先生了。”
　　克里斯蒂安瞟了一眼角落，“那是个博格特，你害怕的东西倒是有趣。”

　　“……我没有害怕，只是意外。”杰米妮有气无力地解释。
　　她知道博格特恐惧的是笑声，但她实在没有心情笑了。
　　她知道自己恐惧的是什么，永远做别人目光下的完美木偶。

　　“罗齐尔、罗齐尔，”他脸上带着违心又邪恶的微笑，“你来试试。”
　　“我可能也要当一个正经的黑魔法防御术教师了。”

　　埃文面无表情，提线木偶似的走过来。
　　博格特在他面前变幻。
　　杰米妮倒在血泊中，脸颊和现实里一样毫无血色，她漆黑的眼睛盯着他，“我恨你，去死吧，罗齐尔。”
　　就算知道那是假的，他也忍不住抖了抖，埃文根本不敢去看旁边真实的杰米妮。

　　“一个两个都那么害怕杰米妮？”克里斯蒂安笑出了声，那只博格特已经摇摇欲坠，显然因为常年缺乏恐惧，这只生物本身就非常脆弱。
　　“大概是我的前面几任黑魔法防御术教师留下的宝藏，但很久没有被使用过了，这种低等生物就喜欢黑暗、封闭的空间。”
　　“滑稽滑稽。”
　　血泊里的博格特变成了一个四只脚都在打滑的陶瓷狗。

　　“是时候克服你们的恐惧了，孩子们。”
　　克里斯蒂安让开位置，从一大片废墟里找了一小块落脚处。

　　埃文站在博格特面前，在它重新变回血泊里的人时立刻念咒。
　　他面前出现了大概五六岁的杰米妮，穿着蛋糕裙，艰难地走路。

　　杰米妮困惑地看着埃文。
　　他不好意思地低头笑了。

　　现在轮到她了。
　　杰米妮不愿意再看见玩偶般的自己，人的恐惧是否可以被控制？

　　她努力回想起自己小时候最害怕的经历，让自己的心跳也跟着快起来。
　　一只邪恶凶残的狼人，张着獠牙朝人扑来。

　　“滑稽滑稽。”
　　杰米妮把狼人变成了狗崽子的模样。

　　“做得很好，今天就到此为止吧。”克里斯蒂安一挥魔杖，将小部分装修重新整理好，但黑魔法对死物造成的伤害同样难以挽回。

　　“下次我会挑个好地方教导你们。”他显然有些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