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秘密》有意的蚌

5、生日宴（1）

　　chapter.5

　　那次失败的拜访之后，普林斯家暂时也不想让孩子再出去了。于是杰米妮的生活里又充满了厚厚的窗帘、看过好几遍的巫师童话，偶尔能摸一摸罗兰光滑的羽毛。不过也有变好了的地方，似乎是觉得杰米妮说话太含糊不清，老普林斯先生认为有必要给她几句咒语练习了。
　　当然，是无杖且没有魔法的。

　　她到现在都没有魔力暴动过呢，伊丽莎白从她出生就备下的魔力稳定剂已经被打碎三次了。随便她把咒语念得再怎么精准也不会有实质的变化。
　　晚上父亲母亲讨论过这些事，他们以为杰米妮睡着了，但她总是醒着。

　　“爸爸，我可以去拜访我们的邻居吗？我保证绝对不会再说错地名了。”杰米妮又一次在餐桌上提起，今天老普林斯先生的心情似乎还不错。她对克劳奇太太有一种异乎寻常的亲近感，简直认为她十全十美。可惜自从初见后杰米妮就再也没有机会接近她。

　　“等这次宴会结束后有时间吧。”
　　“什么宴会？”她急切地开口。
　　老普林斯先生飞快地皱了下眉头，“下周，布莱克家长子的生日宴。这是个好机会，普林斯脱离主流的纯血家族已经够久了，好好表现，杰米妮。”

　　普林斯太太手里拿着的汤勺轻轻抖了一下。

　　杰米妮一知半解地看着自己的父亲，他那双黑洞洞的眼睛鹰隼一般盯着她，她点点头。
　　不管如何，能出去对她来说就是好事情。

　　.
　　经过了无聊的、重复的、毫无意义的一周后，杰米妮总算等到宴会的那一天了。

　　早上九点钟，普林斯太太走进来，她已经化了淡妆，身后跟着一个女性家养小精灵，面前漂浮着好几层装饰品，两套长裙三套巫师礼服还有一些首饰之类的。
　　“你想穿哪一套，我亲爱的杰米妮。”普林斯太太一挥魔杖，将几套服饰都移到女儿面前。他们是那种给煎蛋撒胡椒都要挥一挥魔杖的人。

　　几套衣服都相当漂亮，即使是那件看似纯黑的巫师袍上面也施加了几个流光溢彩的魔法，双子座在黑暗的夜空中熠熠闪光。她实在选不出来，就随手指了那套红白相间的长裙。

　　普林斯太太犹豫了几秒，随后摇头，“这套算了，杰米妮，这条浅蓝的裙子怎么样，给你搭上那件披风，用天鹅绒做衬里的。”
　　“那为什么要问我喜欢哪套呢？”她说话很慢，以便克制自己的怒气。她已经厌倦说话了，尤其是说这些不会被听见的话。
　　普林斯太太沉默地抚着衣料，手指试探性地在小女孩身上比划着，“果然还是用这一件吧。”她回避着女儿的质问。

　　光洁的镜子前，她像个玩偶一样被精心装扮，聒噪的镜子不时发出几声多余的赞美，当然最后也不忘提醒把腰带系紧一些。杰米妮不太愉快地想着，这面镜子究竟是什么审美，也许它眼里，最理想的女孩子就是一根打了死结的绳子。

　　“保持微笑，亲爱的。”
　　杰米妮下意识地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来。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母亲和镜子都夸赞着她是个美人胚子，皮肤娇嫩，五官标致，眼睛像黑珍珠一样动人，不过这就是美吗？她不懂。

　　不过她多少有点高兴，因为妈妈非常温柔地贴了贴她的脸颊，笃定地夸赞她，“杰米妮，我的好孩子。”镜子里伊丽莎白的消瘦脸上似乎透出青春般的粉红。

　　厚厚的地毯上，一大一小两双脚向普林斯家的壁炉走去。

　　*.*

　　尽管杰米妮在三保证，她绝对不会说错地名了，普林斯夫妇仍然放不下心让她独自使用飞路粉，即使是先前口口声声这孩子需要独立一点的普林斯先生也赞同由自己的妻子带着孩子赴宴。
　　“格里莫广场十二号。”

　　穿过白色的烟灰，母女二人从壁炉里出来，杰米妮立刻被屋子里繁复的装饰惊到了，格里莫广场十二号只能用阔绰来形容。

　　鲜花缠绕在房间的各处，和壁纸上的纹理相衬，屋子的采光非常糟糕，然而照明可以称之为辉煌，高高的天花板上，灯盏多得像星星一样无法数清，实际上它们组成的就是星空图，四处的金银器被擦得锃亮，香槟塔在远处流动着，空气里都是淡淡的香气。
　　深色的巫师琴在角落里自动弹奏着，流淌出来的音符掩饰着大厅内众人的闲聊。

　　“你也来了啊，丽莎（1）。”
　　杰米妮从母亲身躯和手臂的缝隙里看到一个穿着窄领长袖的黑色丝绸晚礼服的高挑女人，手臂上搭着皮质斗篷，只起到装饰作用，免得让人发现她实在是瘦得不像话。她的头发是棕色的，眼睛是明亮的浅蓝色，和克劳奇夫人的一样，脸色苍白，就站在不远处，目光柔和地微笑着，左手边站着一个五六岁的女孩子。

　　“梅格（2）。”普林斯太太的声音有点激动，这对她来说是很难得的。杰米妮一直以为自己母亲从来不会有平静以外的情绪呢。她拉着自己的女儿走近了，“这是沙菲克夫人，妈妈年轻时最要好的朋友。……梅格，这是我的女儿，杰米妮。”

　　杰米妮屈膝行礼，“您好，沙菲克夫人。”
　　“好孩子，”沙菲克夫人，也就是玛格丽特·沙菲克微笑着把她扶起来，她的手冷冰冰的，“你和丽莎年轻的时候长得真像啊，多漂亮，叫我梅格阿姨就好了。”
　　“好的，梅格阿姨。”
　　杰米妮无法不去注意她那瘦削的手指，还有薄薄的皮肤下蓝紫色的血管。

　　随后，沙菲克和普林斯两位夫人交谈起来，杰米妮安静地充当一个挂件，看向另一个始终沉默着的同龄人。
　　她穿着中规中矩的灰色巫师袍，其上的装饰仅有领口的小珍珠，和其他装饰精美的女孩格格不入。她有铁锈色的头发和眉毛，铜绿色的眼睛，鼻子尖尖的，令人联想到知更鸟的喙，非常特别，由于离得很近，杰米妮能闻到一种像非常潮湿的苔藓的味道。

　　注意到自己正被注视，她不太高兴地皱眉，却发现对面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她立刻低下头盯着地毯，似乎上面有魔法起源之类的奥秘可看。杰米妮眨眨眼，也观察起地毯的纹路。

　　两个大人的交谈终于结束了，两个成年人打算暂时分别，走过一段后，杰米妮小声问，“妈妈，梅格阿姨身边的女孩子叫什么名字呀？”
　　普林斯太太迟疑了几秒，似乎是在思考，然后她轻声回答，“露西·沙菲克，你知道名字就行了。”
　　杰米妮直觉这时候不应该继续问了。

　　然后她见到了这幢建筑的女主人，她看起来很年轻，比普林斯夫人和沙菲克夫人都年轻得多，巫师的年龄有时候是很难用肉眼判断的，至少在沃尔布加·布莱克身上是这样的。她高挑而美丽，灰色的眼睛里流露出的神态冷淡又傲慢，穿着一身银绿色的长袍，宽大的下摆拖在地毯上，像条银色的河流，熠熠生辉。

　　“您好，布莱克夫人。”她恭敬地行礼，并且敢肯定没有人可以挑出她的错处来，即使是最挑剔的普林斯先生。
　　布莱克夫人矜持地点了点头，左手抚着袍子，转而和她母亲说起话来，“普林斯夫人，你们家一切都好吗？”
　　“都还可以，现在看见我唯一的女儿健康长大就是最好的事了。”普林斯夫人爱惜地看了一眼杰米妮。

　　布莱克夫人微微一笑，“当然，不过一个女巫可不能只是如此，纯血们本来就越来越少，要是还孤立在外就不好了。”
　　“普林斯小姐——”
　　“我叫杰米妮，夫人。”她恰到好处地浅笑着，礼貌的同时不至于显得过分殷勤。
　　“杰米妮，去和那些孩子们玩吧。”布莱克夫人看向壁炉，那边又走出来一对中年巫师夫妇，她呼唤着，“罗齐尔，怎么到得那么晚。”

　　“给这小子挑衣服呢，莱拉怎么也找不出好看的。”老罗齐尔先生是个中年男巫，不过看起来总显得油腔滑调的。
　　“打扮得那么好看总要有人看才行，”布莱克夫人指了指杰米妮，“这里不就有个小女巫，带她去玩吧，埃文，他们已经到了。”
　　埃文·罗齐尔，也就是小罗齐尔先生腼腆地点点头，一本正经地向杰米妮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也许是太紧张了，他的动作完全像是在邀请女士跳舞。
　　这惹得大人们都笑起来。
　　普林斯夫人的笑似乎也深刻了几分。

　　埃文低着头，颤颤巍巍的，看起来几乎要摔倒了，杰米妮走上前搭住他的手，就那么跳了一个拍子的维也纳华尔兹。左旋转快结束的时候，杰米妮见埃文也差不多平静下来，就松开手后退了。

　　“现在还不到你们跳舞的时候。”老罗齐尔先生逗弄着埃文。
　　这让他儿子的脸和脖子又变得通红了，餐桌上的虾都没有那么鲜艳的颜色。

　　“行了罗齐尔，放过他吧。”罗齐尔夫人淡漠地阻止了自己的丈夫继续说话。
　　老罗齐尔先生说：“你这个小可怜，快带你的女伴去和他们玩吧。”
　　两个孩子于是一前一后地向另一个方向走去，那里有几个孩子正踮脚张望呢。

　　“我叫埃文，埃文·罗齐尔。”埃文细声细气地说着，没有下文，但他那眼睛显然表明他还期待得到更多的回应。
　　杰米妮看着他那双湛蓝的眼睛，轻快地答道，“我叫杰米妮·普林斯，我可以叫你埃文吗？”
　　“当然可以。”他笑起来，“那我也叫你杰米妮吧。”

作者有话说

　　（1）伊丽莎白的昵称
（2）玛格丽特的昵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