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羽霜华》红鸾赤羽

2、霜华初现

　　夜色渐深，长街上的灯火依旧璀璨，但人群已不如先前那般熙攘。沈清羽站在家门口，手中握着那枚温润的玉佩，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凤凰纹路。她的目光落在远处，顾临渊的身影早已消失在街角，可她的心却依旧停留在方才的相遇中。
　　“清羽，怎么站在门外？”一道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清羽回头，见母亲正倚在门边，眉眼间带着几分关切。她连忙收起玉佩，轻声道：“娘，我刚从花灯节回来，路上耽搁了一会儿。”
　　母亲微微一笑，目光落在她发间的红玉簪上，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这簪子倒是别致，是新买的？”
　　沈清羽抬手摸了摸簪子，唇角不自觉地扬起：“是一位朋友送的。”
　　母亲没有多问，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夜深了，快进来吧，别着凉了。”
　　沈清羽点点头，跟着母亲进了屋。屋内烛火昏黄，映得她的红衣愈发鲜艳。她坐在梳妆台前，取下那支红玉簪，细细端详。簪子通体莹润，簪头雕着一朵盛开的莲花，花瓣层层叠叠，栩栩如生。
　　“顾临渊……”她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心中泛起一阵涟漪。

　　翌日清晨，沈清羽早早起身，推开窗，晨风拂面，带着一丝凉意。她站在窗前，望着远处连绵的山峦，思绪不由得飘回了童年。
　　那时的她，还是个无忧无虑的小女孩，整日跟在父亲身后，穿梭在山林间。父亲是村里的猎户，性格豪爽，母亲则温柔贤淑，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她记得，父亲总喜欢给她讲山里的故事，说山中有一种赤羽鸟，羽毛如火，鸣声如歌，是祥瑞之兆。
　　“清羽，你要记住，红色是希望的颜色，像火焰一样，能照亮黑暗。”父亲曾这样对她说。
　　然而，好景不长。在她十岁那年，一场突如其来的山火吞噬了整个村庄，父亲为了救她，葬身火海。母亲带着她逃了出来，却在途中染上重病，不久后也撒手人寰。从那以后，她便成了孤儿，靠着村里人的接济，勉强活了下来。
　　“红色……”沈清羽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红衣，眼中闪过一丝黯然。她喜欢红色，不仅因为它热烈，更因为它承载着她对父亲的记忆。

　　午后，沈清羽独自一人来到村外的竹林。竹林幽深，竹叶随风轻摇，发出沙沙的声响。她坐在一块青石上，手中握着一支竹笛，轻轻吹奏。笛声悠扬，却带着一丝淡淡的哀愁。
　　“清羽姑娘的笛声，倒是别有一番韵味。”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清羽停下吹奏，回头望去，见顾临渊正站在不远处，手中依旧握着那柄折扇，唇角含笑。她微微一怔，随即起身：“顾公子，你怎么会在这里？”
　　顾临渊缓步走近，目光落在她手中的竹笛上，温声道：“我今日闲来无事，便四处走走，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姑娘。”
　　沈清羽低头抿唇一笑：“我只是随便吹吹，让公子见笑了。”
　　顾临渊摇摇头，眼中满是欣赏：“姑娘的笛声清越动人，何来见笑之说？只是这曲子似乎带着一丝哀愁，不知姑娘心中可有烦忧？”
　　沈清羽抬眸看他，见他目光温柔，心中微微一暖，轻声道：“只是想起了一些往事，有些感慨罢了。”
　　顾临渊没有追问，只是轻轻摇动折扇，目光落在远处的竹林深处：“人生在世，难免有不如意之事。不过，若能有人相伴，或许便不会那么孤单了。”
　　沈清羽心中一动，抬眸看向他，见他目光深邃，仿佛能看透她的心事。她低下头，轻声道：“顾公子说得是。”

　　两人并肩走在竹林中，竹叶沙沙作响，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顾临渊谈吐风趣，偶尔引经据典，逗得沈清羽掩唇轻笑。她的心情渐渐放松下来，仿佛回到了童年时与父亲在山间漫步的时光。
　　“清羽姑娘，可曾听说过赤羽鸟的传说？”顾临渊忽然问道。
　　沈清羽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顾公子也知道赤羽鸟？”
　　顾临渊点点头，目光中带着几分深意：“赤羽鸟是祥瑞之兆，传说它的羽毛如火，鸣声如歌，能为人带来希望与光明。”
　　沈清羽低头轻声道：“我父亲也曾这样说过。”
　　顾临渊看了她一眼，语气温和：“看来姑娘与赤羽鸟有缘。”
　　沈清羽没有接话，只是抬头看向远处的竹林，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夕阳西下，天边染上了一片赤红。顾临渊将沈清羽送到村口，微微拱手：“今日与姑娘相谈甚欢，改日可否再约？”
　　沈清羽点点头，轻声道：“好。”
　　顾临渊微微一笑，转身离去。沈清羽站在村口，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心中泛起一阵涟漪。她抬手摸了摸发间的红玉簪，唇角微微扬起。

　　夜色中，顾临渊的身影渐渐消失在竹林深处。他的唇角依旧带着笑意，眼中却闪过一丝冷意。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折扇的扇骨，低声喃喃：“赤羽之魂……终于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