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玖：雪山里的秘密 山中的来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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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朝岩和陈贤久这些天没日没夜的泡在公司办公室里，脚边堆着无数账本和银行流水账单，李蔺的各式文件也都被翻了出来。他们要彻底查清楚李蔺这些年的账，确认公司目前的财务状况。“阿山，公司肯定是做不下去了，我们得想个合情合理的法子散了盘子。”李朝岩痛苦地揉着太阳穴。前十八年嬉笑怒骂的过来，李朝岩是个热烈率真的性子，但这只是他面对家人的赤诚模样，并不意味着他没有心机、不会伪装。
横插一脚的意外让人成长得飞快。李朝岩正在以惊人的速度，长成一棵茂盛的参天大树。
陈贤久坐在一地账本中，抬头看着李朝岩：“走到如今这一步，也只能破产清算了。”他眼神中有些闪烁，单凭他们两个人，无论如何也支撑不到问题解决的那一天，他需要一个帮手，也需要去看清真正的真相。
10月12日，陈贤久提出保险柜中的现金。
10月15日，李朝岩低价处理公司库存。
一切都在低调而隐密的进行着，而嗅觉敏锐的老犬，已经闻到风雨欲来风满楼的味道。
公司已经有两个星期没有任何业务了，老板李蔺也有三周没来上班了。公司中议论的声音越来越大，终于，有人来问李朝岩了。
“朝岩，你爸干嘛去了啊？怎么这么长时间没见他人？”一个跟着李蔺很多年的老叔叔问道。
近一个月来，李朝岩每日都正常来公司上下班，一幅泰然自若的模样。闻听这话，他从眼前的一堆账本中抬起头来：“嗯？我爸？我爸他前两周进山去了，叔你也知道，我爸那人一进山就是十天半个月的不见人，说不清哪天回来。”
“哦……进山了，怎么之前也没听他提起过，一声不吭地走了？”那人边感慨边推开办公室的门走了出去。他人嘴上没说什么，可第二天，辞职报告已经四平八稳地放在李朝岩的桌子上了。李朝岩当即批准，与陈贤久说起这事时，陈贤久嗤笑一声：“这个老狐狸，绝对跟老郸是一路人。等着吧，朝岩，没过两天，你要签的辞职报告可不止这一份。”
卡什噶尔的第一场大雪落下时，陈贤久接到了李朝岩的电话：“阿山，是时候了，我走了。”伴着纷纷扬扬的雪花，山神的祝福飘到每个人肩头，唯独他们，再也不是两个情同手足少年，而是两个血脉相融的牲鬼。
白雪皑皑的山间，李朝岩骑马进山，身上只带了三天的干粮。
一周后，11月7日，陈贤久独自前往派出所报案，接待他的是个老民警，马建龙。
缺了口的搪瓷杯里泡了点大叶子茶，水汽氤氲，口感涩苦。“小伙子，你是有什么事来报案啊？”老马眯着眼，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问道，可那双眼睛却带着几分老警察特有的审视。陈贤久在那一刻，感受到了一种在刀尖行走的刺激。
“我来报案，是因为我哥失踪了。”陈贤久捏了个三分慌张，三分着急，另四分担心的语气，恰到好处。
他顿了顿，像是在整理思路，又像是在斟酌下一句说什么。随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摊在桌上，“这是我哥走之前给我留的字条，怕我担心，特意交代了行程。我想着报案总得有个凭据，就带来了。”
“什么叫你哥失踪了？”马建龙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他瞥了眼那字条，纸上墨迹有些晕开，写着“进山找爸，三五天回，勿念”，字迹潦草却有力。他伸手拿起字条，翻来覆去看了两眼，眉头微皱，嘴里“啧”了一声，又抬头打量陈贤久，“说清楚点，别急，慢慢讲。”
陈贤久像是被冻得狠了，吸了口气，抱着搪瓷杯捂手，“这事说来话长，我伯父是开外贸公司的，经常进山，来往各处。他常年在外，风吹日晒，比在家的时候多得多。上次他说要进山收一批货，走之前还给我哥留了交代，说大概两周回来。可这都快一个月了，连个信儿都没有。我哥担心他出事，就决定去找他。走之前给我打了电话，当时我还在学校，就没多问。昨天我回家，发现家里还是没人，我算着时间不对，这才慌了神，怕哥没找到伯父，自己也被困在山里了。现在山上雪厚，天气又冷，我实在没办法，才来报案。”
陈贤久被冻的脸色有些微微发青：“我记着哥给我拨电话的时候是周一，中午刚下课的时候。”老马眼珠转了转，打算到时候去接线处查查通话记录。
马建龙靠在椅背上，手指敲了敲桌子，眯着眼盯着陈贤久看了半晌。那眼神里带着几分怀疑，又有几分好奇，“做外贸公司？你伯父是李蔺？李站长？”一听马建龙认识李蔺，陈贤久也有些激动：“就是李蔺，之前做贸易站站长的。我哥叫李朝岩。”
马建龙笑了笑：“那李蔺是个人物啊，这茫茫大山他不说了然于胸也得十拿九稳，你哥知道他常走的路怎么找不？还有，你哥进山带了什么东西没有？吃的、穿的，总得有点准备吧？”听这话，明显是觉得他们小孩子有些担心过头了。
陈贤久像是早料到会被问这些，回答得不紧不慢，“我伯父是对山里熟悉，但他从来说到做到，跑生意十几年了，诚信是立身之本，没有说消失就消失的道理。他总走的那条老路，翻过南坡那片林子，再往北边山坳走。那条道，我哥小时候也跟去过几次，应该不至于迷路。至于带的东西，我哥走得急，我只知道他拿了些干粮和水，具体多少我不清楚。他电话里没细说，我也没来得及问。”
马建龙听完，哼了一声，端起搪瓷杯抿了口茶，眼神却没离开陈贤久，“你这小伙子，讲得倒是挺有条理，记性挺好啊？不过这事听着蹊跷，你伯父跑了十几年山路都没事，这次怎么就没音讯了？你哥去找他，怎么也跟着没影了？你家里还有谁知道这事？”
“没人了，家里就我、我哥和伯父三个人。”陈贤久低着头，声音低了些，“我们家住山上，也没个亲朋帮忙，我想着这事得找警察才靠谱，所以直接来了。”
老马放下杯子，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语气里带了点试探，“那你报案，是想让我们上山去找人？你就不怕这雪天路不好走，找不着人反倒添乱？”
陈贤久抬起头，眼中是难以忽视的坚定，“我当然想找人，但我知道山里情况复杂。我来报案，是想着先立案登记，至少有个线索。万一我哥和伯父只是暂时被雪困住了，我也不至于干等着。如果需要搜山，我愿意跟着去，我多少认识点路，总比啥也不做好。”
马建龙听了这话，眼底闪过一丝欣赏，但嘴上却没松口，“立案不是不行，可你这情况听着，两个人没消息，山里又下雪，找人的难度不小。你先回去等着，我得跟所里商量商量，看看怎么安排。你这小伙子，脑子挺清楚，心思也细，倒是少见。”他顿了顿，像是随口一提，“以后有啥事，还可以来找我聊聊，咱们这行缺的就是你这样的年轻人。”
陈贤久点点头，没多说，起身告辞时又回头看了眼那张字条，像是怕老马忘了似的，轻声提醒了一句，“马警官，那字条您留着吧，兴许有用。”说完才转身离开。
老马看着他的背影，眯着眼笑了笑，手指摩挲着那张字条，嘴里嘀咕了一句，“这小子，有点意思。”语气里，半是怀疑，半是期待。
马建龙在陈贤久离开后，坐在派出所的小办公室里，手里攥着那张皱巴巴的字条，目光在上面游移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起身，端着搪瓷杯走向所长办公室。他敲了敲门，推门进去时，所长正埋头翻着一堆文件，抬头瞥了他一眼，“老马，又有什么稀奇事？”
“有个案子，得商量一下。”马建龙把字条往桌上一放，简短地把陈贤久报案的情况复述了一遍，最后加了一句，“这小子讲得头头是道，可我总觉得哪不对劲。不过人命关天，山里那情况，拖不得。”
所长皱着眉听完，伸手拿起字条看了看，“南坡那片林子？这季节雪厚，路不好走。你说得这陈贤久，报案报得这么细，像是排练过似的，你信他几分？”
“五五开吧。”马建龙靠在门框上，语气不紧不慢，“他说得有鼻子有眼，字条、电话，都拿出来了，可他那冷静劲儿，不像普通人丢了亲人该有的样子。要么是真有底气，要么是藏了什么。不过，他哥和他伯父要是真被困山里，咱们也不能干坐着。”
所长沉吟片刻，点了点桌子，“那就先派人摸摸情况。山里搜救不是小事，得找熟路的，再带上装备。你带队，挑几个机灵的，明天一早出发。那陈贤久不是说愿意跟去吗？让他也来，看看他到底知道多少。”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玖：雪山里的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