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死邀》2 娃娃影响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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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娴简单扫了眼政治属性明显的报纸，觉得和“洋娃娃”之间的关系完全没有，皱着眉递给了秦寂白。
另一边沈昀安捏着信封，见大厅内阴风阵阵，除了他们三人，其余玩家皆是回了房间，于是他顺手将信封也递给了秦寂白，道：“很晚了，明天再看吧，先回房间。”
秦寂白：？
所以为什么都要给他？
顾娴伸了个懒腰：“确实困了。”
她的房间号是4，离大厅不远，很快就走到了。顾娴站在门口，半眯着眼瞧见秦寂白的侧脸，“欸”了一声道：“秦哥？”
秦寂白转头看她一眼，琥珀色的眼睛里透着白日里少见的清醒，他摇了摇头，温声道：“晚上不要睡得太死。”
顾娴歪着头还在想为什么这人晚上这么精神，肩膀猛地被拍了一下，她身子趔趄一瞬，站定后原本飘忽的困意已然散了七八，顾娴深呼一口气：“沈、昀、安——！”
沈昀安“唔”了一声道：“不用谢。”
而后他略过在6号门前站定的秦寂白，好像习惯了对方夜猫子般的习性，只一哼声。
顾娴垂落的手贴上一片柔软，她低头抓起挂在腰间的小羊玩偶，愣了会儿神，而后蹭了蹭微凉的脸颊，推开了房门。
“……”
眼看着房门被轻缓地关上，秦寂白似有所感地偏了偏头。
只见沈昀安从走廊深处走出来，灰橙色的眼睛里不可避免地闪过零星的红光，他视线落到墙角处反射出一点亮色的彩带，轻嗤一声。
秦寂白同样看到了，一脸淡漠地收回视线，语调微低道：“是【困春阴】。”
他灵力探入顾娴灵脉中，感受到一阵阴冷的势气，当时只愣了一瞬，不敢过多试探就收回了手。
后来神识内测几百转，终于从记忆深处触得一丝银灰色游离的灵气。
没想到，原来自己还和【困春阴】交过手吗？
沈昀安注意到他那一瞬的呆滞，所以才等到现在，避开顾娴后才来询问。
闻言，他双眸危险地眯起，沉声道：“神兵榜前十【困春阴】，与【盼鹤凌双】不相上下：天生器灵、未主、性凶、无影踪……天下第一的凶器，传闻能对修士灵台产生影响，但——”
——疑凌上万修士，可是没有一位能准确描述此器。
秦寂白打断他，声音依旧没有起伏，但莫名低落：“【盼鹤凌双】一毁一伤，沉剑冢，她满腔怒火和悲鸣无处抒发，要去哪里找剑杀人……”
顾娴么？
沈昀安想笑却笑不出来，若是传闻再多出一把神兵，他都敢信是这个女疯子把自己身魂熔炼了。
千万里寻一把凶器又算什么？
秦寂白道：“我们……都走了，留她一个人在疑凌……往后发生的一切，我们都不知道。”
疑凌地阔天长，死了一代人，早就不是当初的模样
——经年苦楚，只她一人了。
“是吗……”
沈昀安视线定在一面昏暗的墙壁上，那里灯光打落的影子无端晃动，扭曲成一张鬼面。沈昀安弹过去一小团暗红色的灵气，只听得耳边嘶哑尖锐的吼声骤响骤灭，噩鬼散成了灰烟。
秦寂白没注意到，他兀自沉浸在对疑凌未来变化的推算中，想知道过去的未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们都不知道……”沈昀安喃喃重复几遍，随即自嘲似的笑了笑，眼底又浮现起一道狰狞的鬼影，他道，“还是先顾眼下吧，多少人还盼着她去死呢……剩下的……只能等她想起来了。”
秦寂白点点头，眼眶里很快又被涌上来的困倦填满了，他打了个哈欠，周身气质又变得雾蒙蒙的，摆摆手道：“睡觉。”
说完不等回应，手上用力压下门把，一阵风呼扇过来，沈昀安再定睛一瞧：门已经关上了。
沈昀安：……
您老着什么急啊……
…………
此时应是深夜，沈昀安那一拍着实有用，只一点嘈杂声就惊醒了浅睡的顾娴。
因为两人一间，所以每个房间中又有两个分隔开的小卧室。顾娴本来已经坐起身来，听到卧室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略一皱眉，又躺了下去，闭眼作假寐状。
这个时间……搞偷袭吗？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幻觉，更远的地方好像有歌声传来，童声稚嫩，她手指不受控制地微蜷，无意识作出了一个握剑的举动。
“咔哒——”
卧室门应声打开，灯光争先恐后地涌入，将来人的影子长长地拖到顾娴的床上。
顾娴藏在被子里的手握成拳，放缓了呼吸听这人靠近的脚步声。
——算不上小心，甚至有些凌乱。奇怪，难道不是来暗杀的？还是谁梦游走到自己这里了？
顾娴刚要睁开眼，却突然像是意识到什么，身子猛地往床内侧一滚，迅速地翻身站起。
“噗呲——”
一把尖刀狠狠戳进方才她头靠着的地方，刀刃刺进三分之一的长度，足以见得力气之深杀意之重。
顾娴吃了一惊，视线从尖刀转移到来人身上：是一个少女，双手抓在刀柄上，一双眼红彤彤的，却好像盖了一层阴霾，正死死地盯着自己。
少女手上用力，拔了三次才把尖刀从床板里拽起来，拿到手的一瞬间又往顾娴所在的方向砍去。
顾娴动作迅速地躲了过去，两三下窜到门边，借着门外灯光的照射下，看清了少女腰间别着的玩偶——是一个毛发雪白眼瞳鲜红的兔子，值得一提的是，这个兔子的眼睛正对着自己。
看着拖着刀追赶过来的少女，顾娴叹了口气，歪头疑惑：羊和兔子有什么矛盾吗？
手上却是毫不犹豫地将门砸过去，先是听到一声诡异猛烈的撞门声，而后是尖刀摩擦地面的锐响，顾娴往后退了一步，只见面前被反锁的门上登时多了一个狰狞撕裂的豁口，刺出的尖刀反射着骇人的寒光。
顾娴心底“哦吼”一声，想着要不了多久这个门估计就要被兔子妹妹拿刀劈烂了。
像是为了验证什么，她手上用力握成拳，心里没什么波动，手却好像因为脱力而剧烈颤抖着。
怎么这么虚……
好不容易摆脱了初城那个随行要配备轮椅的身体，想着在副本里能好好活动一下，现在这样算什么？
顾娴蓝灰色的眼睛里一片晦暗，不知道为什么，她心理上正因对方源源不断的杀欲撩地战意满满，但生理上表现出来的却是无力。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阻止她反击一样。
抑制人的本性真的很该死啊……
顾娴撑着下巴百无聊赖，循着破碎门板看过去，最先对上的却是一双红宝石镶嵌而成的兔子眼。
她若有所思，难道真是因为娃娃吗？
顾娴想到什么，伸手摸上腰间小羊羔的脖颈，扯下拎到眼前，盯着那双漆黑透亮的小眼睛看了一会，耳边门板碎裂的声音还在响，顾娴犹豫了一瞬，掐着小羊就要往外丢，脱手的前一秒却听到熟悉的声音：
“——别扔！”
顾娴一惊，手指下意识一弯，把玩偶捞回怀里，转头对上一双熟悉的眼睛，诧异道：“秦哥？”
推门闯进的不速之客正是秦寂白，他正喘着粗气，嘴里还时不时发出含混的“咯咯”声，脸色涨红，对着顾娴喊完那句话就撑在墙边咳嗽。
顾娴看了一眼红着眼气呼呼的兔子少女，走到秦寂白身前皱眉问道：“怎么回事？”
秦寂白摆摆手，咽下喉咙里的痒意，平静道：“玩偶产生的影响。”
他视线转到一旁砍门的少女，有些疑惑地“嗯？”了一声，顾娴应声答道：“是兔子，一直想要砍我。”
她蓝灰色的眼睛又变得古怪：“但是我对她下不去手。”
秦寂白点点头，挥手打过去一道灵力，张狂的少女登时倒在地上，陷入了昏迷，但腰间的兔子玩偶依旧恶狠狠地瞪着。
秦寂白收回视线，随口道：“日匀那边没事。”
“原来可以使用灵力？”顾娴恍惚着点点头，想到沈昀安的玩偶是狼，又有些好笑道，“他一会儿不会过来砍我吧？”
想想还有点兴奋，不过要是自己还是没劲怎么办……烦……
秦寂白看她眼神忽明忽暗，心觉要有不好的事发生，沉默几秒后道：“应当不会。”
原来半个小时前——
秦寂白夜晚本就不比白天困乏，何况是在副本里，只一点风吹草动就搅醒了他。
他站起身，循着噪声走出卧室，却见房间门口正坐着一个人影，霍霍磨刀的尖锐响声有规律地响起，秦寂白愣了一瞬。
那人却好似入定一般，没注意到秦寂白靠近的声音，双眼盯着房门一动不动，刀刃空灵的振声不停。
秦寂白觉得有些奇怪，视线转到房门上，外面有什么东西吗？
他正垂头思索着，屋外骤然响起一阵歌声，稚嫩的童声由远及近地荡过来，听不清歌词。
变故发生在瞬息间——
“呃——”
一股难言的感觉击中了他，秦寂白琥珀色的眼睛里漫上一层雾霾，没注意到身旁磨刀的人突然抬手扣住了刀柄……
饿……饿……好饿好饿好饿……
冰凉坚硬的触感惊醒了他，秦寂白面色涨红，修长的手指用力往喉咙里伸，“咯咯咯”像棒槌敲击鼓面的声音，猛烈拍打在他的耳膜上。
终于——
漫长的窒息感戛然而止，秦寂白喘着粗气，眯缝着眼看自己手指间捏着的东西，是裹着唾液的水晶小酒杯，粘腻中依稀混着血丝
——是从他嘴里掏出来的。
刚脱离了死亡的秦寂白脸色有些难看，他不记得什么时候自己吞进了这个东西，种种迹象看来，倒像是凭空出现在自己身体里。
那个歌声……
等等——
屋子里莫名安静下来，磨刀声、歌声消失不见，自己喘息的声音好似被放大了数倍，显得分外诡异。
“——！”
秦寂白猛一侧身，一把巨大的刀呼啸而过，几乎是擦着他的身子飞过去，狠狠地穿透了门板。
他蹙眉回头，望向这位行思诡异的舍友，却见对方好似全然没有注意到自己，晃着身子拔出刀来继续往门上砸。
秦寂白这才把视线放到那柄凭空而来的大刀上：通体黑色，刀柄缠着烫金的红飘带，依稀裹着灵力。
灵力？
秦寂白抬起手，心念一动，指尖骤然燎起一抹浅金色的光团。
原来这个副本不但没有锁定物品栏，连灵力也开放了吗？
抑或是有别的什么限制。
他还惦记着那个歌声，所以先用限制灵力往耳朵上套了一层。
另一边破门的舍友已然把房门砍开一个巨大的破洞，动作急切地钻了出去。
秦寂白走到门口，若有所思握上门把，手上一用力：
只听“咔哒”一声，脆弱的门晃悠悠转开。
秦寂白：……
门没锁……
出了门才发现到处是混乱，却被诡异地消了音——
舍友挥着大刀正追赶一个动作自然迅速的陌生人，灰色的身影一闪而过，秦寂白和那人擦肩而过，看清了对方腰上挂着的玩偶——是狼。
破空声随之，秦寂白头发被吹得凌乱，风声停滞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并不知道自己舍友的玩偶是什么物种。
什么动物和狼有关系呢？
总不能是羊追着狼砍吧……
秦寂白下意识皱了皱眉，望向最近处顾娴的房间，灵力探进去，并没有发现什么怪异，于是脚步一转走向走廊深处：想着先去看看玩偶同为狼的沈昀安怎么样了。
…………
沈昀安这边更加混乱。
——又打晕了一个甩着武器打过来的人，他有些不耐地“啧”了一声，视线落到另一边，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起来。
秦寂白到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一个趴在水池边的少年，正用力把自己的头往水里按，动作急切仿佛濒死之人渴求生的希望，但身体却因窒息而不停挣扎着。
沈昀安站在一旁，见状把对方整个身子都提到空气中，少年猛地呛出一口水，苍白的脸色才恢复一点血色，又很快肉眼可见地涨红起来，嘴里还不停咳嗽着，俨然又是一副窒息的模样。
沈昀安脸色难看到极点，只得送了手放任对方沉溺在水流中，一段时间后再提起来，如此三番，他已经烦躁到了极点。
秦寂白刚走近就感受到一道极骇人的灵力打过来，侧身躲过后皱眉道：“在做什么？”
沈昀安见来人是秦寂白，总算是松了口气道：“秦哥，你来看。”
秦寂白见状神情有些严肃起来：“这是怎么回事？”
“他玩偶是鲨鱼，总想着往水里钻。”沈昀安是真的没招了，“钻了要死，不钻也要死。”
秦寂白抬手唤出一道灵力，嘴上喃喃说些什么，而后将灵力覆到少年脸上，面无表情道：“可以了。”
沈昀安将信将疑地脱手，却见少年落到水池中不再挣扎，生命体征正常，悠悠道：“不愧是言灵术法。”
秦寂白天生道心无情，天道喜欢得紧，当亲儿子养的，言出法随不在话下。
“这小娃娃真是‘惊喜’啊，引了这么多人来杀我。”沈昀安顺势踢了踢脚边被打晕的一个身体，“啧”声道，“秦哥你怎么样？”
秦寂白喉头一梗，异物感挥之不去，他缓缓咽下不适，面无表情道：“异食窒息。”
沈昀安怀疑地看他两眼，不确定道：“那你刚才……”
秦寂白看他一眼，打断这人不切实际的联想：“是玻璃杯。”
沈昀安：“好吧……”
秦寂白：“……？”在遗憾什么？
他有意探看来追杀沈昀安的人到底拿了什么玩偶，视线中每个人的腰间却好似套上一层马赛克，什么也看不清。这样的场景落到眼中实在是诡异，秦寂白木着脸走了出去。
走着走着，一旁沈昀安突然站定了，抬手拍上秦寂白的肩膀，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却见一个人立在墙边，身体剧烈挣扎着，没能从墙上离开，却有血顺着流下。
秦寂白歪着头仔细一看，那人腰间空无一物，被拽掉的玩偶扔在不远处，流到地板上的血液似有所引，顺着流到玩偶身上，染红了老鹰玩偶一侧的翅膀。
沈昀安沉声道：“瞧着像是，被什么钉死在墙上。”
没有人回答，因为秦寂白听不到对方在说什么。
——不知道为何，走廊里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不见，沈昀安就站在一旁，嘴一张一合说着什么，却没有声音，秦寂白只得皱眉去辨认对方的口型。
万籁俱寂中，他看清了沈昀安无声却令闻者无端发颤的口型——
“你、听、见、歌、声、了、吗……”
秦寂白琥珀色的眼瞳猛地一缩，熟悉的异物感再一次截停了他的呼吸，凌乱的喘息声霎时充斥在安静的走廊里。
此刻他无比庆幸自己方才裹上耳朵的灵力中带了一道言灵术——好歹喉咙里不会真的吞进奇怪的东西，但异食感却怎么也消不掉。
与此同时，闹剧在另一边展开，秦寂白蜷着身子抬眼望去，沈昀安身后正追着一把染了血的大刀——又是一个被玩偶影响了的玩家。
同样的，看不清对方玩偶的模样，只能望见一道白色的影子在对方漆黑的外衣间摇晃。沈昀安的声音破开浓混的呼吸声直直传入耳中：
“去找顾娴！不要——”
难掩焦急的吼声被截断，秦寂白皱了皱眉，待要探寻沈昀安话语中的深意，却见他引着那个玩家跑去了走廊更深的地方。
引灵传音入耳也能被打断，这个副本的NPC到底是什么鬼？
没有丝毫犹豫，秦寂白快步走到顾娴屋前，刚打开门就见她拽下玩偶丢出去的动作，情急之下出声，险些压不住呕意。
“外面发生了什么吗？”
顾娴顺着打开的门向外张望。
“很混乱，是歌声……”
秦寂白说不清，扣着脖子的手垂下，视线顺着落到顾娴刚塞到腰间的小羊玩偶身上，白色的影子在他眼中晃荡一瞬，一个奇怪的猜想涌入他的脑海中。
“顾娴，你先——”
声音戛然而止，秦寂白只觉空气中有什么传播过来，却绕过了自己，身后被阻隔开陷入昏迷的少女再一次举起了刀，刺啦的声音穿透耳膜。
顾娴慢慢转过头来，嘴一张一合，这次不需要引灵传音秦寂白也能听见她的话
——只见她蓝灰色的眼睛里迅速裹上阴霾，歪着头一字一顿道：
“你听见歌声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死邀》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