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弃星（三） 我的老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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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林啊，”许银河说，眼神里透着思考，“我这次去，可不是去老友家逛街，我是去咱们U98的能源节点，确保它安然无恙。”
“嗯哼，”魏林应道，“没错，第十九子星战略意义很重。但我现在最担心的是，总部对此竟然还没有任何声音。”
众人表示同意。
第十九子星系的通讯如果断了，和一般的星系不同，跟着断的的还有一条完整的能源链条的开头。
星际防御系统、医疗、交通、人工太阳……一切需要用电的场合，一旦存量能源耗尽，将会全部停摆。
总部对此一字不提。
可真是精彩。
许银河问萧泽：“你那边怎么样了？”
萧泽在大家分析时，尝试了用各种方法联系第十九子星系。
他摇了摇头，面带困惑：“第十九子星系的通讯断得很蹊跷。
“第一星系的通讯哪怕断了，短时间内能重新启动的卫星也数不胜数，而且虽然民用通讯暂时下线，军用通讯很快就在备用系统和能源的支持下重启。”
董明道：“因为通讯卫星其实只被炸坏了一小部分，然后攻击就停了。第一星系的通讯卫星其实物理意义上还剩下百分之九十多是好的。”
方守仁一惊：“等等，你的意思是……？”
“我只是猜测，”董明说，“会不会第十九子星系的所有通讯卫星——”
“那也太可怕了吧？！”
一颗星球拥有的不同种类的卫星数量少说也有上万，太空中看上去密密麻麻，要是能物理上破坏所有……那十九子星系基本上也就化为齑粉了。
而且操作起来也很难。
方守仁又问：“会不会是通过技术手段切断了？”
望着魏林愈发难看的脸色，萧泽难得道：“可能是的，因为我对这方面的技术并不熟练。我只是一个研究材料的。”
他没有提，自己所拥有的人工智能模块是联邦大学的最新研究成果。
“魏林，其实你不一定要跟着一起来，这件事涉及挺广的，你不如不出面，不然他们又乱给你扣帽子。”
许银河将心里一直憋着的事情说了出来。
“你知道的，这是我该做的。”
“而且第十九子星系现在是个黑箱，根本不知道会发生什么。魏林，你现在还不稳定——”
魏林一个眼神让萧泽闭上了嘴。
他知道萧泽要说什么，无非是Omega腺体那一套。可他这么多年都过来了，而且就算自己被许银河摘得干干净净，许银河仍是因他发现了第十九子星系的困难。
更何况，那是他的家，他的初心就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家，和他母亲一样。
一系列事件发生以来，他愈发觉得自己像片太空中无所依从的陨石，漫无目的，也不知去向何方。
他甚至觉得，被敌人的子弹崩了，是一个好归处——好过他顶着逃犯的名号苟且偷生。
……
“肯定是他们傻啊！”
安全屋传来争执的声音，是郑潜，和当时被董明背出来的Omega护士。
郑潜在做日常运动，听见了护士和其他研究员的讨论，当他们说自己希望也能参与的时候，嗤笑了一声，被护士听见了。
护士便问他在笑什么，他只道：“我要是好不容易捡回来一条命，我肯定珍惜，绝对不会主动作死。”
于是，十分激动的护士决定来向他讨个说法。
话至激动处，郑潜一改平时无所谓的态度，怒道：“说难听点，他们这一遭就是去寻死的，能活下来才是侥幸，要再去一趟，自己去就是了，凭什么要拉上我和他们一起送死？”
他声音太大，引来了董明的注意：“我们什么时候拉着你一起去送死了？”
董明用信息素压制了那Omega护士一路，但那护士的信息素不免也在中途影响了她。她正因此回避着，可注意力却无时无刻不被护士的信息素吸引着。
郑潜的脸色明显不自然起来，他不动声色地向后退了一步，道：“中尉阁下……”
董明是军部正经选出来的军官预备役Alpha，关是站在那里便有十足的压迫感。
此时她浑身是未散尽的硫磺味信息素，更是让人却步。
“叫我董明。”场面话传进董明的耳朵里，引起了一阵不适，她条件反射地纠正。
“说起来，你谁啊你？在这里大放厥词？”
她很不喜欢这个满脸堆笑看不出第二性别的男的。
这人举手投足里的油滑，才是他最大的外貌特征。
郑潜早已不动声色地退到了最远的角落。他有些为难地笑道：“我只是个小老百姓，中尉阁下，您也别太生气。有什么大风大风大浪来了，我只能在您这样的参天大树底下避一避，平日里，那也是哪里安全往哪去啊。”
“哪里安全往哪去。”Omega护士翻了个白眼。
这番恭维在董明耳朵里纯属烦人的废话，她没继续理会，看了一眼护士，道：“无关人等，不愿意来就不来了，没必要强求。”
谁知那护士一把揽住董明的胳膊，她猝不及防，差点给护士来了个背摔。
刚翻到半空，她好歹是接住了人。
俩人一下凑得很近。
“董中尉，”护士拳头握得紧紧的，面上却宛如无事发生，趁着凑得近，贴着董明的耳朵说，“我是怕他泄露秘密。”
复合材料碎裂的声音响起，刚走进来了魏林见了这一幕，握着的杯子不知磕到哪儿，稀里哗啦地掉在了地上。
董明赶紧推开护士。
空气沉默了一秒。
魏林一脸平静地捡杯子碎片，一边说：“预计七点出发，你还跟着许银河，准备一下吧。”
“魏将军，让我们也——”
魏林抬手阻止护士：“你们的心意我们领了，但这个风险太大了，而且即便你们来了，意义也不是很大。”
“而且战舰放这么多人，是超载的。”董明语气温和了一些。
“是的，”萧泽从门后冒了个头，补充道，“从22世纪开始，人类的战争，就不靠人类数量取胜了。”
“他们连技术人员都要排除在外。”他有点幽怨地说。
护士还想说点什么，被董明的表情阻止了。她有些遗憾地坐了下来。
魏林拍了拍护士，意味深长道：“紧要关头，还是各司其职。”
“还有，我不是将军了，我就是魏林。”
他把散落的临时医疗包码了码，抽出几个止血贴，头也不回地走了。
灰蓝的首都星再次在视野里越变越小，最后变成了一个点，像是点了缩放按钮一样。
很快，魏林视野里的全部背景，就只剩下黑暗里透着丝缕微光的宇宙。
方家的星舰毕竟不是军事用途，被攻击了几次，有些指标达不到飞行的要求了。
战舰本来就不是载人的，设计时只有三个座椅。
如萧泽所说，战争早就不靠人数取胜了。
自人类的核战争终于把地球破坏到无法生存以来，战争好像比较的是谁能先把谁彻头彻尾的灭掉。
或者说，战争比的是，谁更心狠手辣，更不计后果……？
魏林坐在战舰里，利用跃迁中的短暂沉默，陷入了思绪的海洋。
可能还是比谁更没有下限吧，他总结道。
眼前终于出现了熟悉的第十九子星系，一向不甚繁荣的星系从深空里望去，不论白天黑夜，都是一片漆黑。
魏林紧紧按住了仪表盘。
许银河让魏林负责驾驶，他和董明坐在负责辅助的位置，给翻出了备用座椅，让她缩在一个有些逼仄的角落里。
第十九子星系的主星，魏林的老家，由于没有高楼大厦的原因，拥有一条很工整的地平线。
甚至是整个U98（魏林去过的星系中）最为平整的。每次看到这条地平线，他都会联想起和母亲的回忆。
他们一家很喜欢运动，也很有天分。
母亲带他尝试了各种类型的运动，虽然大都是模拟情境下的，但他仍然度过了一个十分愉快的童年。
当然，还有他的父亲。父亲永远带着温和的微笑，只是想到，他的心里就无限柔软。
“许银河！你看，那是什么？！”
宇宙里漂浮着许多小型碎片，魏林本以为他们正在靠近的一处也只是普通的陨石，谁知，越靠近，那陨石的形状就越像是一艘小型星舰。
魏林立刻输入指令，战舰反向喷气，迅速地悬停在半空。
“雷达没有显示啊，”许银河道，“那里面没有生命——大概只是废弃的运载舰。”
战舰的雷达探测不到，那就几乎是百分百没有生命。
这小星舰甚至连热原反应都没有，应该是虚惊一场。
魏林重新拉上了速度，但没有特别快，他还是有些好奇。
小型星舰以一个肉眼有些不太容易看清的速度贴了过来，但魏林的视力好极了，他精准地望见了星舰里都飘着些什么。
人。好几个人。
一闪而过的瞬间，那些人在无重力的空间里四仰八叉地飘着，有大人，也有孩子。
许银河也看见了。
不等他们震惊，更多的小型星舰映入眼帘，每一个星舰里，竟都是……
“怎么回事？！”方守仁惊道。
魏林觉得自己的脸僵住了，后脖颈格外发紧，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说：“做好战斗准备。”
战舰优雅地贴近主星，期间避开了不少小型星舰，渐渐到了平流层，蛛网似的光路清晰起来，一条条低空飞行路径宛如血管在脉动，不断地向主城区输送着。
看上去没什么问题，和往常的景色一般。
可这是晚上七点，那么多人，去主城区做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