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代做房牙的日常》苏水宜

28、一笔丑字 可能是他太

　　在等待乐居开售的几日里，是沈意穿过来少有的清闲时光，她也放下急于赚钱的心里，从容地整理了一些生活上的繁琐，将之前盘算要做的衣赏慢慢缝完了。

　　曾用边角料缝的布包，当时以为会装许多把钥匙，做得有点大了。还不习惯腰上挂荷包，重新缝了一个小的可以斜背的抽绳小包，装着家里钥匙，一条手绢，再装点零散文钱。

　　田双双贴条时拣了一个要在附近买宅子的客户，约了她一起找，幸运总在不经意间出现，早上沈意去牙行发现有一家新贴卖房，进去看后，符合客户要求，就约客户来看房，结果客户看了一次就成交了，两个人一人赚了一两银子，算是这些日子也没有闲置，有收入进账。

　　沈意到牙行时，田双双浆糊和刷子都已经准备好了，约定今日去乐居附近做宣传，取了一部分宣传单，两人骑毛驴就出发了。

　　将毛驴拴在乐居门房前的树旁，两人拎着东西，步行去贴条。

　　如沈意判断的一样，周卓果然已来贴过条，但是他干活毛糙，有的粘的歪歪扭扭，有的已经刮起一大边，而要和他们一起销售乐居的董记牙行，却没有人贴一张条，可能是有店在门口，有所依仗。

　　田双双负责拎桶，用刷子将浆糊刷到墙上，沈意负责贴条，两人搭配，半个多时辰乐居附近的三个里坊就都贴完了。

　　宣传单还有剩余，田双双建议去乐居老坊园，每个院落大门都塞一张，沈意觉得方法可行。

　　老坊园宅子盖得狭小紧凑，肯定有老住户想换大宅子。

　　乐居开售头两天俩人会在这边驻守，如果看了单页来找，就是她俩的机会，不在这两天来找，便没有办法了，这边的人之后也不能远去牙行找她俩，这也是她迟迟才开始做宣传的原因，天时地利人和，有些东西只能靠运气了。

　　发完老坊园，来来回回从贴条到塞条，两人也走一个时辰了，沈意是真累了，走不动了，找了个地方歇息片刻，再商量商量接下来做什么。

　　最后商定先去乐居看看坊园施工到什么程度，然后回牙行吃午饭，下午在牙行休息。

　　定完行程后，在门房借了钥匙，依旧走的角门，乐居巷道路面还和上次一样，无甚变化，两人便去广池那边看看进展。

　　广池这边的进展超出预料的快，两侧的连廊已经建完，廊柱和廊顶都刷了朱红色的漆，有工匠在铺连廊后的草地，裴允文正站在那里指挥着。

　　他今日穿了件灰白色棉布长袍，普通布衣穿在他身上，却还是难掩其华，依旧风流俊郎。

　　走到距草地一丈远的地方停住，沈意在他身后唤了一声：“裴公子。”

　　裴允文听见有人叫他，转身看去，就见沈意站在不远处，身旁还是跟着上次的牙行娘子，隔着连廊望着他，意外见到她，意外她会来，意外的有些高兴。

　　见裴允文转过来，沈意笑着道：“裴公子，工程建造的好快呀，连廊都已经盖好了。”

　　不知什么缘由，是真的想看看草地，还是此番距离说话太远，她向前走了几步，穿过连廊，见到对面的人也往上走了过来，才在草地边缘停下脚步。

　　听到沈意很是惊讶的话语，裴允文在心低笑了一下，不由自主的往沈意处近了几步，沈意却也同时走了下来，他尽量表现的若无其事，“连廊建造简单，打了柱子做好支撑，板材直接上，速度就快。”

　　沈意能卖宅子，却不懂盖宅子的事，想到穿过连廊，看到柱子上的雕饰，非常符合她的审美，便道：“这样啊，我还真是不太懂，不过柱子上的雕饰做的真好，美观和谐，隐隐透出一种北方的庄重。”

　　沈意只是随意的说着，却不知她的话在另一人心里掀起的层层涟漪。

　　设计这个图案的初衷与沈意所言一模一样，他未言，她知道。

　　沈意见裴允文没有开口，是不是自己所言偏差太大，造型艺术她确实知之甚少，一点尴尬在心里弥漫，为了掩饰，引了别的话题：“广池什么程度了，和双双姐走过时，只见还是一个大坑。”

　　“管道铺完了，上面设计的造型，做出来还需要时间。”

　　裴允文顺着望了一眼广池，那里还没有成型，空空土坑，视线回转看见沈意手里拿了一叠剪裁过的宣纸，不由好奇问道：“手里拿的什么？”

　　“什么？”沈意反应了一下，是问她手里的单页，继而解释道：“哦，乐居不是明日开售，写点宣传单在附近发发，吸吸客户。”

　　“我看看。”裴允文冲口而出道。

　　“哎呀，我写字一般，别看了，容易对不起裴公子的眼睛。”沈意有点尴尬，攥紧了纸。

　　她小时候从未练过书法，初中后意识到书法的重要性，但课业负担重，根本没有时间练习，还是工作后和网络主播瞎练几次。

　　如此字体，还要展开给习了多年毛笔字的裴允文看，好丢脸。

　　感到裴允文的视线一直交织在纸上，大有非看不可的架势，可能每个姑娘都希望那个人能包容她的缺点，抿了唇递过去一张，“给你看啦。”

　　又装作不在意的偷偷打量他的神色，在他面前，总有一种不配得感，可能是他太耀眼了，而她又如此平凡普通，不想爆露不堪，总想着把最好的一面展现出来，却也知道不堪与缺点终不能掩饰到最后。

　　裴允文接过沈意递来的纸，眼神滞了一下，沈意刚刚不给看，他以为是沈意疏远，万没想到沈意的字写得，嗯，只能算是工整，笔锋力度都无，与沈意平时的干练利落相去甚远，原来她也有缺点。

　　这要如何评价，不该一时好奇，斟酌着说道：“内容写得新颖有创意，很是吸引人。”

　　再多，是违心说不下去了，再说，他从未夸过一个姑娘，还是面对面。

　　沈意听完，观察着裴允文的神色，心里如释重负，抿了一下唇，眼里带着笑意，没有发现她说话的声音都带了娇气：“都看了，快还给我吧。”

　　伸出手从裴允文手里抽走了传单。

　　有一抹白在视线中一闪而过，转而有浅浅的梨花香散开。

　　裴允文呼吸滞了一瞬，低了眼眸，攥紧了手。

　　沈意抽回纸，打算离开，“裴公子忙吧，我们回去了。”

　　再次看了一眼对面的公子才走。

　　“嗯，”裴允文听到自己应了一声，思绪还停留在那一抹白上，再近一点，再近一点，似乎会碰到。

　　他楞了一下，碰到会怎样。

　　再次抬头，沈意已走远，只留下一个背影。

　　他想之所以会这般想，可能是他最不喜女子触碰，怕沈意真碰到他，他不知会有何不可控的本能反应，吓到她所致，他还记得那双错愕的眼眸。

　　*

　　田双双一边解着拴毛驴的绳子，一边急不可待开口问：“那个裴公子成亲了没有？”

　　“额”沈意顿了一下，“不清楚。”

　　应该是未成亲吧，她想起那日在姻缘树前碰见裴允文的场景，他在挂姻缘签，若是成亲，大概不会去求姻缘。

　　多次相遇，聊过很多，但她从未问过他这个问题，以前不相熟，没有必要问，现在她心境有所变化，更难以问起，是要问什么，难道要说自己对他有一丝好感，想知道他是否成亲。

　　她不想让他知道自己的这一丝好感，也许人家对她根本就没有任何别的想法，问出口，该是多么难堪。

　　田双双道：“看他人挺不错，有学问，长得又英俊，和你挺般配，都已经带冠了，就不知道比你大几岁。”

　　她眨眨眼睛，意有所指。

　　自从合作后，与沈意的进一步接触，她发现沈意是个好姑娘，气质好，心地善良，能吃苦也有本事，这个年岁，虽说大了一点，但是也能找个好一点的亲事。

　　之前邵志和沈意经常来往，一起卖房，邵志人实诚，就是话少，两人也挺般配。

　　最近见了这个裴公子，裴公子各方面明显更胜过邵志，她觉得沈意和裴公子更般配。

　　沈意明白田双双眼中的暗示，有些隐秘不想多说，她永远都是一个心口不一的人，越是在意的，越表现的不在意，明明想进一步，却说着不需要朝前走。

　　“双双姐，我和他只是见过几次面，没有其他的想法。”

　　“你别害羞，我帮你打听打听，他有没有定亲成亲。”

　　田双双是过来人，直觉沈意可能是不好意思，压根没在意沈意的话。

　　她露出姨母笑，想着撮合撮合，小年轻男女，多养眼啊，该怎么去打听那位裴公子的事呢。

　　沈意见田双双如此说，又解释道：“我和他只是见过几次而已，打招呼的关系，真不需要打听。”

　　“那我和他也见过两次面了，也没见他和我说话，到是一直和你说话，肯定对你有想法。”田双双说出自己的不同看法，“你放心，我偷偷打听，不会让人知道的。”

　　“随你吧。”沈意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裴公子只和她说话了吗？田双双也不曾见过他和别的姑娘聊天啊，此话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