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二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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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的挚友痛苦至此，江路感同身受。
十七岁的沈凤洋如星辰般耀眼，前程无限。虽然早已做好准备，可母亲的溘然长逝还是给他带来沉重一击。
那时，他不眠不休在墓前跪着，江路无能为力，只能默默撑一把伞，希望春天的连绵细雨能对失去母亲的孩子温柔一些。
可他们还是太年轻，根本看不透复杂的人心。
就在沈凤洋刚要走出阴霾之时，他爸拉起陈淑贤的手，不顾儿子的激烈反抗，说他爱这个女人到骨子里，毅然决定要娶她为妻。
爱到骨子里……那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他母亲才刚离世，父亲就要迎娶另一个女人，而那个女人是跟自己做了十几年好朋友的母亲！
这意味着，母亲缠绵病榻、痛苦到整宿整宿睡不着觉的时候，他父亲正在与另一个女人浓情蜜意。
最可悲的是，那个女人还是自己亲自带回家的，只因为江路有个喝醉了酒爱打人的父亲，他心疼好友的遭遇，自然爱屋及乌。
青春期的男孩子心理防线脆弱极了，在丧母之痛和众叛亲离连番炮轰之下，沈凤洋一蹶不振，心理的阴暗面疯狂攻城略地，直至彻底将他吞噬，也没等到一个人愿意拯救他。
江路舌根发苦，嗓音干涩，“沈总，我觉得你需要一个心理医生。”
沈凤洋已经冲昏了头，他甚至生出一种让江路陪自己下地狱的恐怖想法，并在对方担忧的目光里，一把掐住他的脖子，挣扎间两人摔倒在地。
江路脸色涨红，双手紧紧按住沈凤洋的手。
“阿洋……你病了……”
沈凤洋脸上浮现嗜血的快意，五指之下的脖颈脆弱不堪，稍一用力便会折断，但他不想这么快结束，他还要看江路如同干涸的鱼儿拼命求生的丑态。
“和我一起，江路，你不能丢下我。”
大脑已经基本处于缺氧状态，江路从未如此近距离接触死亡，但奇怪的是，他并没有一点害怕，只是因为程云合在这里。
只不过，他现在这么惨，程云合估计又要哭鼻子了。
“江路！”
程云合被迫现身，一把按住沈凤洋的臂膀，手臂青筋暴起，他手劲极大，锦衣玉食的大少爷根本不是对手，几秒便败下阵来。
程云合把江路抱在怀里，心有余悸，除了心疼便是愤怒，他都不敢想，如果自己不跟来，会发生怎样的惨剧。
程云合帮江路顺着气，焦急万分，“你怎么样？江路，说句话！”
“没……事。”
江路脖子上五道红痕清晰可怖，白皙的脸呈现猪肝色，他拼命汲取空气，好半天才缓过劲儿。如同傍晚归巢的鸟儿，他靠着程云合，内心无比踏实。
沈凤洋倒在地上，捂脸狂笑不止，神情已经有些癫狂。
江路咳嗽不止，声音断断续续，“云合，他不对劲，送他去医院。”
程云合黑着一张脸，打了个响指，沈凤洋便不省人事。他先把江路扶起来，见对方裤子上沾满了泥土，他皱着眉，帮他打理干净。
江路一颗心全系在沈凤洋身上，无暇顾及程云合的情绪，催促着，“快走。”
程云合嘴唇抿成一道线，终究没再多言，认命般拖着沈凤洋赶去医院。
经过精神科医生和心理医生的会诊，已经可以确定沈凤洋确实患有严重的精神类疾病，根据他表现出的症状，可以初步判断具有高危的偏执型人格分裂和双向情感障碍。
沈凤洋的主治医生对江路说，“他之所以能伪装多年，全因为固执的认为你是他的同类，每次看到同类痛苦不堪，他能从中汲取一点同病相怜的安慰。但这种平衡是不健康的、危险的，一旦因为某种原因你失去控制，他便会彻底变成一个疯子。”
江路垂着眼静静听着，跟医生交流过之后，他拨通了陈淑贤的电话。
接通之后，电话那头的女人“喂”了一声。
江路舔了下干裂的唇，“你好，请问你认识沈凤洋吗？”
沈远志和陈淑贤赶来医院前，江路已经带着程云合走了，当询问到送沈凤洋来医院的好心人时，医生但笑不语。
陈淑贤回想起之前那个电话，心脏便不受控的抽痛，她看到缴费单上那个熟悉的名字，竟然差点瘫软在地。
江路。
他是谁?
……
解决完沈凤洋的事情，江路反而更加头疼。
因为程云合最近开始对他实施冷暴力了，该做的饭做，该伺候还伺候，主要表现在不怎么愿意理他。
终于某天，江路受不住饭桌上冷淡的氛围，忍不住问道，“你想怎么样？”
程云合咬着筷子，“我要知道你和他之间的事，全部。”
江路叹了口气，“行。”
意料之中的，当江路把自己和沈凤洋从亲如兄弟到冤家路窄的过往说给程云合之后，他紧紧抱着自己不撒手，也不说话，就埋在他胸前掉眼泪，哭湿了一件睡衣。
江路直到这时，抚摸着程云合毛茸茸的脑袋，恍然惊觉，自己曾经暗无天日的内心，不知何时裂开一道缝隙，阳光顺势而入，早已遍布生机。
他不像沈凤洋那么倒霉，不请自来的程云合，竟意外救了自己。
真的对他没有感情吗？
江路反复质问自己。
不是的，没有人会不喜欢程云合。
“喂，爱哭的小鬼。”江路用手指戳了戳程云合的脸，“看着我。”
程云合与他四目相对，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他洗了洗鼻子，不明所以。
“你说喜欢我，有几分真?”
程云合眼睛睁大，红肿的眼眶里双眸格外明亮，“比我保家卫国的信念还要真上一万倍。”
江路一笑，“嗯。”
“嗯是什么意思?”程云合揉了揉杂乱的头发，心脏几乎跳到喉咙，“你说清楚一点！”
“意思是……”江路长舒一口气，吊足了胃口，他帮程云合擦掉眼泪，凑近怜惜地吻在他眼睛上，“我也挺喜欢你的，是想睡你的那种喜欢，想跟你好一辈子的那种喜欢。”
“江路！”
程云合一个猛子扎他怀里，拱得江路五官皱在一起，床头柜差点倒了。
“我爱你！我永远爱你！”
还有什么比两情相悦更珍贵?
程云合不但没止住眼泪，反而泪水更汹涌，他不可置信的反复确认，“你再说一遍，江路，再说一遍好不好。”
“我也是，我会永远爱你。”
爱意宣之于口，残破的灵魂破土重生。
*
橙小鹿账号再度开播，这次没有任何事故，程云合和江路并肩出境，如同往常一样自我介绍。
江路介绍完自己之后，主动介绍起程云合，“其实我的棋艺和书法绘画都是师承于程先生，他之前不太想出镜，最近突然改变主意，说想和大家近距离交流。”
程云合的手在底下摸了摸江路的腰，江路眼睛微微瞪大，伸手回击。
“嘶。”
程云合叫了一声，江路顿时看向评论区，颇有点做贼心虚的感觉，见评论区还算祥和宁静，稍微松了口气，一个眼刀扫过去，程云合瞬间稳如老狗。
程云合摆好画纸，对着镜头粲然一笑，“大家好，你们可以叫我小程。接上一次的课程，今天教大家画鸟。古画中的花鸟虫鱼四大元素，我认为鸟儿是难度最大的，想要神形兼备、活灵活现，必须付出很多努力。”
一张书桌坐两个大男人是有点挤，江路往后挪了一点，试图给程云合更多发挥空间，结果刚挪出空隙，程云合滚烫的身躯便严丝合缝地贴紧，再挪一点也是如此。
江路彻底没了脾气，耳根发热，沉默地继续研墨。
评论区有几个不专心的学生，没有跟主包学作画，反而关注起两位主包的行为举止。
以她多年看小说经验，这俩人八成有一腿，于是在评论区打字。
【鱿鱼卷:提问，主包你们俩是住在一起吗?】
小助手江路无所事事，干脆回复起粉丝的问题。
“是。”
他的回复登时引发粉丝群狂欢，从上一次程云合短暂出镜后，便有人的CP雷达启动，如今正主在线回复，这下终于可以磕个够。
【小幽灵:你们为什么同居?】
江路难得有耐心:“他姐姐最近有事，把他托付给我照顾。”
【灰羊羊爱平底锅:平时谁照顾谁多一点?】
江路皱了皱眉，装作没看见，跳过，下一条。
【波波奶茶:小程好帅呀，看着年纪不大，有女朋友吗？】
江路脸色变得更难看，跳过，继续下一条。
【逢考必过:楼上的集美，咱俩审美不一样，我更吃鹿宝的颜，鹿宝有没有女朋友呀?】
江路:“……”
江路许久没说话，画完羽毛的程云合疑惑地看了眼评论区，嘴角的笑意瞬间凝固。
他磨了磨牙，霸道地开始护食，“他没女朋友，但有我。我不找女朋友，有他就够了。”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