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二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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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程云合在地上翻来覆去，凌晨才睡过去，江路喊他起床的时候，顶着两个大黑眼圈一脸茫然。
“不是要剪头发?”江路像只昂首挺胸的猫，傲娇地瞥了他一眼，“给你半小时，收拾不利索，今晚继续打地铺。”
程云合发出一声哀嚎，连滚带爬地起床洗漱。
坐到理发店里，程云合人还是懵的，江路默默在等待区扣手机，没有跟他搭话的意思。
托尼老师是个年轻男性，二十岁左右，一看见程云合眼睛直冒绿光。
“帅哥发质很好啊，平时用什么护发精油?”
才来现代不久的古人程云合没听过护发精油，瞄了一眼江路求助，见他没反应，立马神情恹恹，“用江路的洗发水。”
“哦，是江先生的啊，那不奇怪了。”
托尼心思活络，察觉到两人之间奇妙的氛围，决定友好的帮助客人修复裂隙。
他帮程云合打着泡沫，扬声道，“江先生，你平时用什么洗发水?你们两个的发质都很不错，不用护发素和精油的话，这样的头发很让人嫉妒了。”
江路很懂与外人相处的分寸感，既不会让人觉得疏离，又能礼貌拒绝搭话。
他的笑容很浅，透露了一个国货品牌。
托尼老师微微惊讶道，“这个牌子我倒是第一次听说，回头试试，如果效果能有你们这么好，后边可以推荐给其他顾客。”
托尼老师的手法很专业，只是程云合从来没被人这么伺候着洗过头，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直到冲完最后一遍水，对方把毛巾递给自己，程云合终于如释重负。
紧接着，托尼老师一顿操作猛如虎，及腰长发飘散落地，又经过漫长的修剪过程，终于完工了。
“帅哥，这个头型后续可能需要多花费一些时间在吹头上。”托尼用手指托着程云合的两颌，对着镜子反复欣赏，“啧啧啧，好一个纯天然浓颜系帅哥，你想去当明星都没问题。女娲娘娘也太偏心了，这张脸感觉剃个光头都魅力无限。”
程云合小麦色的皮肤泛了红，从前在军营里全是糙汉子，加上身份原因，从没人谈论他长相如何，现如今突然被人夸奖一通，除了无所适从还有发自内心的高兴。
店里其他客人听到动静，纷纷发出赞叹，程云合不好意思地回以微笑，几个女生说说笑笑，喊他“纯情小狗”之类的。
这些动静可不小，自然一点不漏的传到了江路耳朵里，他滑动手机的手指一顿，突然莫名变得烦躁起来，于是从程云合的包里翻出耳机，开始播放纯音乐。
没出几分钟，程云合带来的热度偃旗息鼓，他压低了声音，抬手指了指江路，神神秘秘地问托尼，“那……你觉得我能配得上他吗？”
托尼老师福至心灵，原来又是一个对江先生有意思的可怜人。
江路作为老客户，他明里暗里也知道一点，如果现代是个修仙世界，那江路一定是无情道派赫赫有名的仙尊。
这位程先生年纪一看就不大，八成又是个炮灰，想到这里，托尼老师看他的眼神都带了几分同情。
“你俩单看的话，一个浓颜系，一个淡颜系，论颜值不分伯仲，全凭个人喜好。如果站在一起，非常养眼不说，何止是配，简直天作之合。”
程云合顿时喜笑颜开，配合着托尼老师吹头发，连吹风机的噪音，在他耳朵里也能谱出一首惊世骇俗的美妙乐章。
江路从手机里移开眼，就见程云合顶着一头清爽短发站在眼前，点墨双眸格外明亮，唇角也像灌了蜜，一不留神，很容易晕头转向。
也是，他这个年纪正是校园里的男大学生，浑身散发出青春洋溢的气息，自然不像自己，被社会浸染多年，浑身上下只有班味。
江路愣了好一会，才移开目光，对托尼说，“手艺不错，直接走我的会员卡就行了。”
“好嘞。”
店里温度高，江路把外套脱了，他捡起榻榻米上的外套，刚伸了一只胳膊，一道羞涩的女声响起。
“帅哥，你真的长在我审美上，方便的话，能加个联系方式吗？”
原来是一个甜美长相的小姑娘，大大方方向程云合表达好感。
当事人程云合不明所以，脑袋发蒙，“嗯?”
江路黑了脸，迅速穿好外套，长腿一迈，“你们慢慢聊，我先走了。”
程云合更加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哎?江路，你等等我。”
程云合不明白，江路刚才是找什么东西，竟然把包翻得这么乱，偏偏人又走得干脆，也不给他留收拾东西的时间。
那个小姑娘还站在自己旁边，饶是迟钝如程云合，大概也能品味出她的意思，他不停看向江路离开的方向，“对不起啊，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好可惜哦。”没想到小姑娘还挺爽朗，“没关系，祝你早点和你喜欢的人在一起。”
”谢谢，同样的祝福送给你。“程云合好不容易手忙脚乱地挎上包，边往外跑还不忘给托尼道谢，“也谢谢你托尼老师！先走了，拜拜！”
程云合风风火火跑出门，跑了两步又折返回来。
他自嘲一笑，“瞧我这脑子，忘了把头发带走了。”
台子上放着一缕捆好的青丝，是程云合特意嘱咐托尼留下的，他目标明确，拿了东西转头又跑远。
托尼和小姑娘对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
这两个人，好事将近啊！
*
“江路，别走这么快。”
程云合紧赶慢赶追上江路，秋风瑟瑟，愣是跑出一身汗。
刷乘车码进站后，地铁还没到，江路安静站着，全身写满了不爽。
程云合不知道哪里惹他生气，只能硬找话题，“江路，你看我这新发型好看吗，明天去上课，会不会跟孩子们有距离感。”
江路眉头紧锁，不太想理他，又狠不下心看他冷场，语调很冷，“不会，你颜值高，他们喜欢你还来不及。”
酸味都快飘到外太空了，程云合讨好地抱住他的肩膀，往自己方向拉了下，微低下头，“可我最在意你的看法，你喜欢吗?”
江路身体一僵，挣扎了两下，没能逃脱程云合的桎梏，“放开。犯什么病?”
“嘿嘿。”程云合松手，挑眉一笑，“江路别气了，一会儿去吃火锅好吗？”
地铁到站，带起一阵凉风，江路的衣摆疯狂飘动。意外的是，心里积攒的不快突然烟消云散。
他垂下眼睛，“随你。”
*
程云合第一天试讲工作很顺利，回来不停跟江路说着班里的趣事，江路知道他确实是很喜欢这份工作。
下周日是秋季班结课的公开课，不少家长会来旁听，为冬季班招生做准备。机构的其他老师会把程云合引荐给学生家长，江路也答应了去旁听。
所以公开课那天一大早，程云合就起床收拾自己，江路睁开眼睛的时候，程云合已经笑容满面地等在床前了。
江路看了眼闹钟，还不到八点。
“不是十点开始吗？”
江路睡眼朦胧，揉了揉眼睛。
霜降节后，北方天气明显见凉，没有供暖的屋子里冷森森的。江路怕冷，一碰到寒冷的空气，立马把手缩回被窝。
程云合知道他的习惯，睡觉喜欢穿轻薄的睡衣，厚的睡不着觉，导致起床时因为畏寒，最近早上总是赖床。
他起床之后，会把江路的秋衣秋裤放进自己被窝，利用余温把衣服暖热，见江路眼神清明，还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心里被狠狠萌到然后忍不住想笑。
谁能想到，做事雷厉风行的江前辈，也会因为怕冷而赖床。
“现在还早，你再躺会儿，我去做早饭了。”
江路“嗯”了一声，大概也躺不住，胳膊伸进隔壁被窝摸索着找衣服，好不容易捞着衣服后，在被窝里蛄蛹着换上。
程云合笑意藏不住，又怕江路生气，赶紧溜到厨房去做早餐。
*
在一众成熟的家长中，年轻的江路格外显眼。
无论家长身材如何，此刻都坐在孩子们七彩斑斓的小板凳上，仰头等老师进来。江路也不例外，一米八的个头，大长腿显得很局促。
隔壁红色板凳上坐了一个年轻妈妈，她看到江路颇有点不可置信。
“这位孩子爸爸，你看起来好年轻啊。”
江路神色古怪，“结婚早，你也很年轻。”
年轻妈妈捂嘴笑出声，“谢谢，其实我都两个娃了。”
这下轮到江路诧异了，偶尔在社交平台刷到过宝妈育儿之难，养两个孩子，这位母亲看起来状态实在太好了，还像个二十几岁的小姑娘。换成自己，保守估计得比现在老十岁。
世界诞生于女性裙摆之下，尽管自己有个不太靠谱的母亲，但江路由衷佩服伟大的女性。
“哈哈哈你不会真信了吧。”’年轻妈妈‘笑得直不起腰，“我姐在家坐月子出不了门，我是来替她帮我外甥女考察的。”
这姑娘的笑声让江路窘迫极了，面上还要装作八风不动，“原来是这样，我确实信了。”
姑娘笑了好一会儿，窗外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走过，她连忙起身，“我表哥来了，可能是找不到地方，我出去接他一下，这两个位置可以帮我留一下吗?”
江路僵直着脖子点了点头。
姑娘走出门，江路还缓不过劲，程云合弹了条微信，恰时缓解了他的尴尬感。
点开图片一看，程云合拍了一张他和刚才那个姑娘聊天的照片。
程云合:【善意提醒一下散发魅力的江先生，和你聊天的女士是一位孩子家长。】
江路扭头，透过教室后窗，正好看见程云合呲牙裂嘴一张脸。
江路唇角勾起一道弧度，低头打字。
【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