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意识呼吸》玻璃人帕尼尼

40、长尾大眼鲷 我现在最大

　　到了学校门口，简其真照例说完拜拜就要下车，却被蒋明浠拉住：“今天怎么没有告别吻？”

　　“？”要她说，她这个男朋友，简直是给点阳光就灿烂的典型，看样子大有不亲不放人的架势，简其真侧身，直接撞上了他的侧脸。

　　“嘶——”动作实在不温柔，蒋明浠捂住脸，“这么狠，嘴疼不疼？”

　　“拜拜拜拜。”

　　蒋明浠送完女朋友，回家之后才掏出手机看消息。

　　平时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蒋安龄却意外给她发了好几条信息，他点进去，好像是说什么简其真的朋友圈。

　　于是消息还没看呢，先从置顶聊天点进简其真的朋友圈，看到了那条她吃饭的时候发的那条，还有蒋安龄的评论。

　　对着她的文案思考片刻，蒋明浠评论：【不客气~】

　　显然，蒋安龄比简其真更早看到他的评论，又进行了一场消息轰炸。

　　蒋安龄：【果然被我猜中了。】

　　蒋安龄：【我就知道你对真真姐姐心怀不轨！】

　　蒋安龄：【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不第一个告诉我】

　　他打字：【跟你有什么关系？】

　　落在蒋安龄眼里，这简直是赤裸裸的挑衅。

　　【如果不是我上次来颐城，你哪来的和真真姐相处的机会？】

　　【如果不是当初真真姐姐给我补习，人家跟你会产生什么联系吗？】

　　蒋明浠发过去个冷笑的表情，笃定道：【有没有你都一样。】

　　在邀功这方面，兄妹俩的功力不相上下。他随后叮嘱道：【你别给我走漏风声了。】

　　蒋安龄像是捉住了什么把柄，断言：【肯定是真真姐姐不让说是吧，我就知道，怎么能马上让你有名分呢！】

　　蒋明浠不想一直跟个心思活络的高中生扯这个，打发她；【闲的就去写作业，要不要再给你报个一对一啊？】

　　对面果然不说话了。

　　虽然朋友圈没有明说什么，但依旧让他感到身心愉悦。大概是因为这更像是一种不言自明的默契，不懂的人翻来覆去看一百遍都不懂，而懂的人自然会心一笑，极大满足了他对这段关系排他性的需求。

　　而在寝室的简其真看到这个评论，又好笑又无语。

　　-感谢上天的馈赠。
　　-不客气~

　　他怎么真这么不讲客气呢。

　　之后的两周，像是所有坠入爱河的小情侣一样，两人见面保持着频繁的频率，虽说主要靠蒋明浠到校门口守株待兔。不过这个说法已经被简其真纠正，应该叫接驾。或者是前一天发给她一个小程序，点进去的页面就像餐厅里的扫码点单，只是有的菜还没有配上图片，让她点菜。

　　周六则是分头去特教学校参加志愿活动，虽然志愿团里的大家基本都知道了他们的关系，两人在服务时也依旧扮演寡言的普通偶遇志愿者。只是活动结束之后她已经能自然地和其他同学们说再见，然后跟着蒋明浠的车离开。

　　简其真觉得自己初次当女朋友正渐入佳境之时，负责志愿团带队的李老师突然给她弹了一个微信电话。电话里也没多说，只是约她第二天下午到办公室一趟，有点事想找她聊聊。

　　简其真叹了口气，直觉告诉她不会是什么好事。
　　不过从上次考核的情况来看，她给老师留下的印象应该还算可以吧。

　　“来了啊，稍等一下哈。”
　　没多久，李老师视线从电脑上挪开，招呼她坐。她没从李老师的表情上看出什么端倪，乖乖坐下。

　　觉察到老师的视线在自己身上扫了一圈，她想了想，礼貌开口：“李老师，是有什么事吗？”

　　“是有一个事儿，”李老师端起一边的茶杯喝了一口，“不过不是什么大事。”

　　那就不能直说吗……
　　对于这种山路十八弯的交流方式，除了等待下文，简其真别无他法。

　　好在没再绕弯子，李老师就说出了叫她过来的缘由。

　　“您是说，有同学反应，我在志愿服务期间内，呃…处理私人事务？”

　　李老师应了一声：“我呢，也不想说的太直接，意思你明白了吧？”

　　呃，她并不明白。

　　“你们的个人关系老师当然不会干涉，只是呢，还是要多注意分寸、注意场合。”

　　反应了一下，简其真大概明白了，这段话翻译过来嘛，就是说，简其真你在特教学校做志愿的时候还和男朋友卿卿我我，有伤风化，破坏了志愿者和颐大学子优秀的精神风貌。

　　有同学看不惯了，觉得她需要被点拨点拨。

　　说实话，老师话里说的那种行为是真挺不合适的。前提是如果她真的这么做了的话。
　　可她和蒋明浠做志愿的时候只是老老实实的志愿者。

　　如果只是因为他们的关系就被这样曲解，她都要先替热心市民小蒋喊冤。

　　听老师说完，她觉得有点好笑，又松了一口气。

　　原来是这么个事儿啊，她还以为什么严重到需要面谈的事呢。

　　不过她态度首先要端正，严肃道：“李老师，我可以跟您保证，我在志愿活动期间，从来没有做出过不合适的行为。在场的还有很多同学，可以向他们求证。”

　　李老师：“今天叫你来，也只是做一个提醒，毕竟之前也没有收到过这样的反馈，有则改之无则加勉，你说是吧？”

　　“是……”

　　“老师也知道你一直在积极参与活动，那为了我们的活动能做得更长远，大家都需要齐心协力……”

　　眼见又要开始打官腔，简其真连忙道：“我明白了老师，我之后肯定会更注意的。您这边还有什么别的事吗？”

　　“你能明白就好，别的没什么了……哦，还要麻烦你帮我把这个表送到团委去。”

　　她接过：“好，那今天打扰老师了。”

　　“没事，继续加油啊。”

　　简其真攥着表往青协走，边走边想，她和蒋明浠的关系现在志愿团里的人基本都知道了，他们俩做志愿时到底是什么情况也算有目共睹，怎么会有人无聊到非要到李老师那儿说一嘴。

　　好在李老师也没有偏信，就是找谈个话她意思意思。

　　不算是个多大的事儿，就算把那个人揪出来意义其实也不大，整件事好像只是专程跑来膈应你一下，然后又悄咪咪地跑走了。

　　她自认平时已经够低调了，没想到还是会被参一笔。
　　唉，做人真难！

　　她思考了一会儿，掏出手机给蒋明浠发消息。

　　【这周六你就别过去了。】

　　从一栋楼走到另一栋楼，青协说表不符合要求，没章他们收不了。

　　无奈，她只好折返回李老师办公室。

　　蒋明浠：【为什么？】

　　【我们这周活动结束之后打算去团建。】
　　回完这条消息，简其真把手机塞回了口袋。

　　倒真不是她做贼心虚，这段时间还是稍避锋芒比较好。

　　到了办公室门口，正好碰到一个人从办公室出来。
　　是周默。

　　谁知周默看见她，不像之前迎上来打招呼，反而眼神还有些躲闪。

　　简其真没在意，没想到她从办公室出来之后，周默却还在办公室门口等着。

　　“李老师找你有事吗？”他语气里的试探太多明显，简其真听了都有点憋不住笑。

　　简其真带上门，看向他：“哦，我从青协过来给李老师送表。”

　　“这样啊。”

　　她心里已经有数，懒得再和他多扯，转身离开。

　　周默从后面追上来，脸上有探究，似乎还有一丝愧疚，似乎是从她的态度中看出了端倪，拦住她：

　　“那个，李老师是不是找你说什么了？”

　　看到他这明知故问扭扭捏捏的样子就烦。
　　尽管怒气正以光速积攒，简其真也把语气压了又压：“你这不是都知道吗？”

　　不是因为脾气好，只是因为这里是办公楼。

　　她脚步未停，周默却像开了跟随模式一般如影随形：“李老师可能理解错了，我只是说他……你男朋友和我们一起的话我怕不太好……”

　　得了，这下要喊冤的又多了一个人。

　　简其真站定：“所以，你是既觉得特教学校的老师没有筛选判断的能力，还认为别人总是恶意曲解你的话对吗？请你以后不要找我了。”

　　平心而论，她之前对周默的态度一直算礼貌客气，但可能正是因为这份委婉，反而让他完全搞不清自己的定位了。

　　她觉得她说话应该不存在意味不明的情况，奈何眼前这人就像一个听不懂话的机器人，言行完全只能依靠已经装备好的那个程序。

　　她只想赶紧甩开他的纠缠。这回，周默倒是没再跟上来。

　　—

　　蒋明浠觉得这几天女朋友的心情好像不太好。
　　主要体现在回消息使用表情包的频率大幅度降低。

　　旁敲侧击好半天，简其真都说没事，可能就是最近比较累而已。

　　“真没事？”

　　女孩咬着奶茶吸管，喝了几口，晃了晃两人牵在一起的手：“都说了没事呀。”

　　蒋明浠不语，只是叹了口气。

　　“叹什么气呀。”

　　蒋明浠向前迈进一步，把她揽进怀里：“真真同学，你这样让我觉得我很不称职啊。”

　　“你有什么职？”

　　“我现在最大的职就是为你排忧解难，但你不给我发挥的机会。”

　　简其真被哄得眉眼弯弯，回抱住他：“那你已经做到了。”

　　蒋明浠一时都分不清到底是谁在哄谁，亲她一口：“有什么事情都跟我分享好不好？别只跟你那个好朋友说。”

　　“知道知道。”

　　蒋明浠怕她只是嘴上答应，手上稍微用了点儿劲，在她腰上捏了一下：“真知道假知道？”

　　她觉得痒，在他怀里一个劲的躲。

　　她并不觉得在一段亲密关系中，一方就必须要承受另一方的负面情绪，那样多累呀。所以之前周默的事，她也还没告诉他。

　　“你们明天团建完，真不用我来接？”

　　“不用啦，就在学校附近，大家走走就到了。”

　　“行吧，”蒋明浠由她，“那那个叫什么…周默也会去？”

　　听到这个名字，简其真不自觉地皱了皱眉：“不清楚，应该都去吧。”

　　最近她和楚楚也相处的越来越好，从几个月前的陌生生疏，到现在每周六楚楚都会主动和他分享在学校发生的趣事。简其真莫名生出点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感慨来。

　　活动结束之后，有同学过来打趣她：“你男朋友今天没来呀。”

　　“是呀，”简其真笑笑，“他今天有事。”
　　“那我们先走啦。”
　　“拜拜！”

　　其实今天活动结束根本没有什么团建。

　　自从蒋明浠每周来这里和他们一起做活动，一整个下午，简其真总是时不时有一种被人盯着的感觉，又总是找不到视线的来源。

　　上次在李老师办公室门口和周默碰上之后，她想她已经很清楚到底是谁的目光如此令人不适。

　　她不想让蒋明浠继续被盯着。

　　这个学期已经没剩几周，这一阶段的志愿服务也马上要告一段落。她实在是不想再和周默多说一句话，只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她一个人回到学校附近，想到很久没吃隔壁街区一家味道很好的转转小火锅，于是步行到旁边的无限街区。

　　周六，饭点，连小火锅都人多。简其真拿了个号，见缝插针逮住门面外面一个空椅子，开始等位。

　　一个小时前，蒋明浠刚给她发过信息，拍了张晚饭的照片。

　　【没人陪我吃饭[可怜]】

　　虽说两人也并不是天天见面，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周六晚上在蒋明浠家吃饭好像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偶有破例，的确还让人有点不适应。

　　她百无聊赖地盯着鞋尖发呆，周边的人来来往往，纷杂的脚步进入她的视线又匆匆离开。

　　直到一双球鞋进入她的视野。当她意识到这双鞋已经在她视线里停留了很长时间之后，头顶传来熟悉的声音：

　　“不是说去团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