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意识呼吸》玻璃人帕尼尼

35、黑白关刀 何必再犹豫

　　　　本着端起架子的原则，对于接下来一周蒋明浠嘘寒问暖的信息，她一概只给予礼貌回复。

　　落在蒋明浠眼里，可谓是“句句有回应，句句不走心”，思忖片刻，还是努力平复心里那点失落，归结于她最近忙于准备考核。行吧，那他也忙他的去。于是即使在强迫自己不过度关注的情况下，简其真还是敏锐地发现，他们之间的聊天频率比起前几周，竟然降低了不少。

　　呵，这种莫名的若即若离之感，让她非常不爽。连带以前蒋明浠的种种行为，都能被她解读成阴谋论的样子。

　　遇事不决，先找闺蜜通通气。

　　简其真：【在吗】

　　钟陈茵：【再问拉黑。】

　　平时一个人能发n条消息自娱自乐的人，这回还装起了礼貌，事出反常必有妖。

　　钟陈茵：【说吧，现在是焦虑还是烦躁？】

　　简其真说了个大概，倒也给自己留了点余地，没说什么自己的感受。但亲姐妹就是从不顾忌这些，钟陈茵毫不客气地戳穿她：【所以你在纠结什么？跟你表白了但是没有求你做他女朋友？】

　　……

　　这都说的什么话！

　　钟陈茵：【我只是说的直白点，但我知道你就是这个意思】句末还配了一个很是猥琐的斜眼笑表情。

　　她不是这个意思。

　　好吧她可能有一点点这个意思，但绝对不是什么“没求她做女朋友”，只是有点奇怪，白也表了人也在追了，但是蒋明浠从没问过她的什么答案，他总不能是单纯只想当一个请吃饭的帅气哥哥吧。

　　她大概自己都没意识到，这种反应的潜台词其实是，只要他再开口，十有八九都能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剩下的那一两分是拿捏着的一点小矜持。

　　虽然这时候压根没人看着，简其真还是忍不住捂脸：【根本不是我的问题好不好】

　　【这只能说明是他一直不表态[哭泣][哭泣]你说他以前是不是经常这样】

　　这么快就开始扣帽子，要是让蒋明浠看到，指不定要大呼几声“冤枉”。

　　钟陈茵故意顺着她的话说：【很有可能哦】

　　简其真：【不会吧，我感觉他不是那种人】

　　钟陈茵扣下“只许州官放火”几个字，又去怂恿她：【别的不说，但是打探打探消息还是很有必要的，你不是认识他妹妹吗，你去问问她，蒋明浠以前谈过几个女朋友？】

　　【这不好吧……】

　　话虽是这么说，但好朋友的建议无疑就像在她心里点了一把火，隐有燎原之势。嗯，不可否认，关于这件事，她的确想知道答案。

　　不过要她去拿这件事去骚扰正在努力拼搏的高中学子，她还没那么大脸。

　　于是钟陈茵继续怂恿：【所以还是问本人比较靠谱啦～】

　　不过又认真地补充道：【记得，千万，一定不能恋爱脑。】

　　简其真又是表态又是保证，才让钟陈茵彻底相信自己不会因为男人弃姐妹而不顾。

　　*

　　终于到了简其真这段时间期待与紧张并存的考核日，她抽到了一个中间的号码，需要在另一个教室等待。前面有几个考核完的人，神色各异，看不出结果的好坏，渲得候考室里的氛围莫名紧张起来。

　　饶是简其真自认准备比较充分，也趁着这段时间再把重点复习了一下，等叫到她名字的时候深呼吸一下，才整理好仪容仪表进入考室。

　　实际上，这个小考核的过程比她想象中的要顺利，台下的几个老师都是平时他们志愿服务的领队，相互也比较了解。在考完过后，老师们看到她流畅自然、有条不紊的手语技能和对这个项目深入真诚的理解，无不频频点头，露出欣慰的笑容。

　　平时带队最多的老师更是直言，期待她在之后的活动中能有更出色表现。

　　这是稳了的意思。

　　简其真总算松下了这口吊了一个月的气。

　　通过考核之后，她居然想第一时间把这个消息分享给蒋明浠。

　　等分享完这个好消息，原本被抛之脑后的那个问题又重新出现在了脑海里。她在聊天框里措辞半天，想来想去怎么也不适合开口，正当他纠结的时候，蒋明浠回消息了。

　　JMX：【恭喜恭喜】

　　JMX：【现在有时间了？晚上出去庆祝下？】

　　简其真删掉聊天框原本的内容，回了个好。既然自己主动打破了考核这个借口，总不能再拒绝。只是又是约饭？再这样下去，他们俩大有吃遍颐城的气势。

　　JMX：【那我下午来接你。】

　　现在面对蒋明浠自觉担任司机的行为，简其真已经不再会去和他客气推脱，莫名还成了一种默契的习惯。如果约好了时间，只需要到点往校门口的老地方一看，蒋明浠的车一定稳当地停在那儿。

　　今天一整天，简其真都心情不错，坐进车里的时候，简其真脸上还挂着笑。

　　蒋明浠见状，忍不住打趣道：“怎么？现在跟我出去这么开心？”

　　简其真少见地顺着他的话往下说：“是呀，你自己每天照镜子不会笑吗？”

　　被反将一军，蒋明浠只觉得可爱。

　　“我们去哪儿？”

　　“到了你就知道了。”

　　还卖上关子了。

　　听他这么说，简其真也真的什么都不管了，两眼一闭往椅背一靠，开到哪就去哪。

　　睁开眼时，简其真却发现他们停在了Breathing潜馆的门口。

　　她转头看向蒋明浠，却见人直接下了车，没有要解释什么的样子，在她犹豫之际，副驾驶的车门已经被拉开，蒋明浠偏头看她：“先进来。”

　　跟着男人进了潜馆，不明所以地被摁在沙发上坐下。

　　“等我一下。”

　　蒋明浠留下这么一句话就上了楼，简其真有点奇怪，倒也没多想什么，只当是他有东西忘记拿了。

　　百无聊赖地玩起手机，还一边思索着等下应该找个什么时机用什么话题引起才显得她想了解蒋明浠感情经历的行为没那么突兀。

　　结果发现无论怎么开口其实都显得图谋不轨。

　　思索间，大厅里的灯突然灭了。她张望一下，却发现前台也没人在。正想拿手机问问情况，屏幕就弹出消息提示，是蒋明浠发来的。

　　JMX：【想看男美人鱼吗？】

　　福至心灵，简其真看向潜池，今天池里不知怎么，一个人都没有。自从考完证，她已经一个多月没来过Breathing，从这个角度看向潜池，池壁装上了几盏射灯，折射让水体呈现出更澄澈的蓝色。

　　下一秒，一道身影在水中出现，她最先看到的是一条覆盖着深邃蓝色鳞片、尾部宽大飘逸的人造鱼尾，随着水流和动作缓缓摆动。

　　她突然知道蒋明浠要干什么了。
　　几个月前，她第一次来Breathing，就是来看美人鱼表演。

　　男人穿上鱼尾的样子，说实话，很诱人。上了这么多节潜水课，大概是怕她尴尬，蒋明浠从来都是长袖长裤潜水服，即使这样，也不难看出紧身衣料包裹下紧实流畅的线条。

　　而今天的蒋明浠更加慷慨，去除了潜水服的遮挡，整个上半身都呈现在了幽蓝的水体中。

　　“人鱼线”这个名词，终于在这个场景下有了最清晰的诠释，和鱼尾搭配的珠链缀在腰间，线条没入腰际的弧度的确诱人。视线往上，是壁垒分明、块块清晰的腹肌。

　　隔着玻璃，她还敢肆无忌惮地打量，再往上…飞快地掠过饱满的胸肌，抬头对上蒋明浠的眼，即使隔着厚厚的玻璃、池水和面镜，简其真仍然觉得在他眼中似乎看到了一丝促狭。

　　所有力量感的轮廓都在水的浮力和光影下，呈现出一种奇异的、介于强悍与温柔之间的性感。

　　这样的目光相接到不会让她觉得无所适从，她丝毫没有想挪开视线的想法，看着蒋明浠摆动起鱼尾，这些动作还算眼熟，和第一次在这里看美人鱼表演时差不多。

　　但简其真却感觉，此刻在水里的人好像是她。周围寂静无声，此时仿佛敲在鼓膜上的心跳，和她第一次潜水时的感觉一模一样。

　　他再次回到玻璃前，在她的视线前悬停。他就这样悬浮着，水纹在他身体上投下晃动的光影，他吐出了几个气泡圈，是她没怎么学会的那一种。

　　她抬手盖在玻璃上，然后看见蒋明浠好像笑了，密集的气泡从他嘴边溢出，几乎要看不清他的脸。几秒后，等气泡散去，再一看，男人已经游到了玻璃前，隔着玻璃和她掌心相贴。

　　这样的对比很直观，他的手比她大了一圈。

　　在电影里，一般这样的掌心相接值得一个环绕拍摄的长镜头，加上一段渐入的背景音乐，可能还会配上女主角轻柔的嗓音：

　　这一刻，她无比确定，过去那些心动的时刻既不是她的错觉，也不是可以随便忽视的生理现象，而是她前二十年人生以来前所未有的强烈感受，是希望得到回应甚至结果的心事。

　　隔着玻璃，她对蒋明浠做了个手势，潜水课最开始就要学的，代表“上浮”的意思。

　　何必呢，何必再犹豫，何必再等待。

　　她跑上楼梯，她想，她也有一份相似的，想要说出口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