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意识呼吸》玻璃人帕尼尼

28、三点白鲷 别的心思

　　话音刚落，两人皆是一愣，随后简其真伸手就去拉车门，可拉了两回都没拉开，重新倒回座位，朝驾驶座投去幽怨的一眼。

　　蒋明浠没想到她突然这么大反应，语气软下来也不像人机一样重复之前的那句话，分析道：“我是看他今天有事儿没事儿就往你那凑，干个志愿活动还晃来晃去的，一看就有别的心思。”

　　她当然知道周默不是什么很踏实的人，再说了，就算周默喜欢她又怎样，她又没打算发展什么，于是忍不住呛声道：“那不说明你也一直在看来看去吗？那你今天来做志愿也有别的心思咯？”

　　车厢内再次陷入短暂的沉默，本来是一句反驳的话，由于这段沉默却显得暧昧起来，不需要多费劲，她能真切地感受到心跳正在不受控制地加快，她不敢去看蒋明浠了。

　　回答她的先是蒋明浠的一声轻笑，随后一句反问更是把她砸得晕头转向：“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呢？”

　　这话里到底是开玩笑还是有什么别的含义，她在这个不算宽敞、充斥着男人的气息的空间里没法理清，头越埋越低。

　　蒋明浠看她的样子，在心里叹了口气，心知，这显然不是一个把话说明白的好时机，没非得要个答案，挪开了话题：“你就不好奇今天为什么会在那儿遇见我？”

　　简其真依旧没抬头，说道：“你有爱心呗。”

　　“你还记得当时在前观看演出的那两个美人鱼吗？”看简其真点了点头，蒋明浠继续说：“她们俩都是从这个学校出来的，我说她们学东西的速度很快，然后她们告诉我，她们学校里还有很多有天赋的弟弟妹妹，拜托我有空一定要照顾照顾他们。”

　　内容转向严肃，简其真的那股无所适从感终于退潮。她努力让自己表现得正常，稳住声线：“最近怎么没看到她们？”

　　“她们都是到处跑场馆接演出，不太固定。”

　　“这样啊……”简其真点点头。

　　见男人半晌还没有解锁车门的意思，简其真坐直身子，手再次搭上车门：“你……还有事吗？”

　　没事就快开门，我要下车了。

　　后半句她没说出来，却总有一种被蒋明浠读懂了的错觉。只见蒋明浠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那男的喜欢你，你之后打算怎么办？”

　　简其真不懂为什么话题又回到了原地，一边看着蒋明浠的反应一边问：“我应该怎么办？”

　　蒋明浠拧眉，还真思考了一下，最后吐出三个字：“拒、绝、他。”

　　见他说的理直气壮，简其真觉得有点搞笑，说道：“可他又没说喜欢我，我直接上去这么说，显得很自作多情好吗？”

　　“他那个还不够明显吗？我看他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讶于他毫不收敛的表达，简其真的眼睛微微睁圆：“没那么夸张吧？”

　　蒋明浠嗤笑一声：“你非要等到人家在你寝室楼下摆个爱心蜡烛弹吉他才算明显啊？”

　　她想象一下，不由得一阵恶寒，白了他一眼：“得了吧，大哥，你还活在90年代呢？”

　　莫名被攻击年龄的蒋明浠：……

　　一阵插科打诨过后，余下的那点旖旎因子早被冲的一干二净了。啪嗒一声，门锁终于解开，蒋明浠这会儿开始催她：“行了，不早了，你赶紧上去吧。”

　　简其真觉得莫名，刚刚锁车的也是他，现在赶人的也是他，她大人有大量不和他计较，利索下车，省得下一秒蒋明浠左脑战胜右脑又开始吟唱：“他喜欢你他喜欢你他喜欢你……”

　　下车之后，她总算有空间理理一路上被搅得七上八上的心情。虽然她暂时还品不出蒋明浠连环问的目的是什么，但语气中的那么意思返场就足以令她脸红，好在昏暗的灯光成了她的掩体，刚刚在车里，蒋明浠的话似乎总带着一丝未尽之意。

　　当时不觉，现在却有种追剧一半追平不上不下的感觉。

　　他刚刚在车上说什么来着？有没有别的心思？她不能肯定蒋明浠有没有，唯一能确定的是——她的确有了。

　　嗯，别的心思。

　　眼下空气循环、气温凉爽，可在车内的那股逼仄感却席卷而来，简其真一溜烟儿跑回寝室，看着日历上的一个红圈，那是她圈出来的“冷静期”开始的那一天。

　　所以才这么短的时间，她就这么破功啦？

　　所以才这么短的时间，又不知道哪儿冒出来一个男大？

　　幸亏经过他今晚的一番探查，简其真大概是没那方面的意思。这活可真难办，在车上的时候他都觉得身后蒙了一层薄汗，既不能暴露目的免得直接把人吓走，又要得到情报，时间过得比他闭气比赛还漫长。

　　好在，他微微勾唇，女孩对自己的情感比她想象中要敏感很多，但愿他介入的这个时机还不算晚。

　　毕竟，夜也还长。

　　简其真也没完全被冲昏头脑，还惦记着考证的事儿，正好小吴在统计这个月统一参加考试的人数，她发了条消息问，小吴说要先问过自己的教练，由教练报送才行。

　　问过之后，如她所料，蒋明浠并没有直接统一她的考试申请，而是表示，需要他确认过她的熟练度之后才能才能决定。

　　行吧，经过这段时间的练习，她对自己自信还是有的，毕竟这个证书的难度系数也不是很大，大部分来考的都是从零开始的入门级潜水爱好者。

　　这回简其真依旧坚持自己去了Breathing，意外的是，在大门口并未见到蒋明浠的身影，她走进店里，几个人围在前台，其中赫然就有蒋明浠的身影。

　　大概是在报名登记，她没上前，在大厅的沙发上坐下，她最常坐的位置放了个包包，于是在旁边一个位置坐下。

　　“教练，那到时候我们上课的还是你教吗？”

　　交谈声传入简其真耳中，她正好闲得无聊，悄悄支起一只耳朵。

　　“到时候会有其他专业的教练上课。”

　　“啊？”那人的声音听上去很是失望：“教练，我可就冲着你才报名的啊。”

　　蒋明浠没做声，一旁的小吴插画：“哎呀，蒋教练是老板嘛，平时比较忙，能带课的时间太少了。”

　　送走两个新报名的学员，蒋明浠扭头，一眼就看见沙发上的简其真。女孩见他目光也不躲，反而打趣他：“看不出嘛蒋教练，原来这么受欢迎啊！”

　　小吴立马应声：“小简啊，这你就说错了，这哪看不出啊？”说着凑到蒋明浠身旁，介绍展品似的指着男人的脸：“你瞧瞧，这可太看得出来了吧！”

　　简其真咂舌，这倒是确实。

　　男人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两人一唱一和，对简其真说：“走，我等你给我展示。”

　　她忙跟上蒋明浠的脚步，在水池边穿好脚蹼，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动作顺序，准备下水。

　　蒋明浠已经在水里带好了面镜，只剩下嘴还暴露在空气中，他问：“准备好了？”

　　简其真点头，丝滑入水，按次序完成动作。静态闭气两分钟、动态踢蹼四十米、恒重下潜12米以及最后的BO救援5-10米，一套动作下来，除了个别小细节，动作整体都没有问题。她摘下面镜，终于重新获得了持续呼吸的权利。

　　她一边调整呼吸，一边问蒋明浠：“怎么样？可以去考试了吗？”

　　看到蒋教练点点头，她“耶”了一声，心情总算放松下来，生怕其中再出个什么差错，如果考核再延期，那她真的可能成为拿到自由潜二星证耗时最久的人了。

　　“进步很快啊，值得表扬。”

　　得到蒋教练的表扬，简其真心里有一丝丝得意，按理说她模拟完，今天再加强训练一下薄弱的板块，今天也就没什么事儿了。但她既然也都下了水，而且通过考试之后，她还说不准什么时候会再潜一次呢。

　　思绪百转千回之间，嘴已经先人一步：“教练，你能不能教我怎么吐泡泡？”

　　吐泡泡这事儿，其实是个技巧活。有的人掌握技巧可以吹个一口气吹个七八个的，而有的人一口气憋完了也只有吹不出一个漂亮的环状泡泡。

　　很可惜，简其真属于后者。

　　她再一次探出水面，不满道：“为什么？！为什么我吹不起来？”

　　蒋明浠在她身边浮出来，看她心急的样子，笑说：“时机不对而已，你过段时间试试说不定就行了，你法兰佐不也是这么会的吗？”

　　话虽如此，她心里还是有些沮丧，蒋明浠见状，问她：“要不再试一下？”

　　“算了，”她不强求，攀上池边的栏杆：“命里有时终须有。”

　　一个吐泡泡也能扯到命不命的，简其真的世界依旧循着她奇特的脑回路运转。“那命里无时呢？”

　　“嗯？”简其真不知道他怎么还在水里就考上了俗语，除了“莫强求”还有什么别的答案吗？在蒋明浠的答案里显然是有。

　　男人双手撑住池边，微微发力，即使有潜水服的包裹，手臂上的肌肉依旧是难以忽视的存在。把自己送上岸后，看着站在一旁的简其真，启唇，语气莫名带着势在必得的意味：“命里无时也强求。”

　　简其真被他盯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了，无措之下双手握拳给自己打了个气：“说得对！命里没有潜水证我也要强求！”

　　听到她的话，蒋明浠脚下差点一个趔趄，他从架子上扯下块毛巾盖在她头上：“放心，这个你命里肯定有。”

　　经过蒋教练的首肯，她的二星考证计划正式提上日程。从一个闭气都闭不了多久的纯小白，到现在还能自如地潜上一会儿，她自己也颇为欣慰。Breathing统一带队的考核日就在下周，加上她一共有五个人报名这次考试，她们将在官方考点集合统一进行测试，提早三天，群里就开始叮嘱一些当日的注意事项。

　　简其真刚把消息看了个大概，消息栏就弹出蒋明浠的消息。

　　JMX：周日早上我来接你。

　　她一早就去搜了学校去考点的距离，足足将近20公里，地铁加公交都要倒三四趟。公共交通实在不便，简其真很快答应。

　　真不简单：周日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