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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潮欲 “你挠回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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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来。”
感觉到一团阴影从头顶洒下来,苗畅猛然睁开了眼,受惊似地抱着腿缩到沙发一角,扯过毛毯盖住自己。
看清眼前的人,高高提起的那口气在体内慢慢平息下去,她埋着脑袋。
两室一厅的房子,没有一处有苗畅的东西。昨晚陈献回房间后。她关了灯,简单收拾了下,从行李箱里掏出一条毛毯铺在沙发,人跟着蜷缩进去。
琥珀色的眼睛混在暗色中,格外明亮。随着睫毛的颤动眨了眨,又紧紧地闭上。
把自己更大程度地缩在一起,在陌生的空间里,屏住了呼吸。
忘记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了。
什么鬼反应。
陈献蹙了下眉,瞧着那条毛茸茸的毯子,冷哼,让她有地方睡就不错了,她还嫌弃上了:“走。”
苗畅沉默着掀开毛毯,虽然不知道去哪,但还是换上鞋跟上了他。
此时时间尚早,楼下仅有几家小店开了门,老板正拿着鸡毛掸子勤劳地给角角落落扫着灰,两三只高矮胖瘦各不相一的小狗摇着尾巴,一蹦一跳,欢乐地从门口路过。
陈献走在前面
苗畅紧紧跟在他身后。
乌云涌过巷道,扯拽出一条长长的尾巴,灰蒙蒙的笼罩在天空。
像是一条密不透风的幕布,随时可能压下来。
到了巷子口,卖东西的小贩一大半都在收拾摊位,为当日的开张做起准备,见到他,挨个喊着:“阿望。”
陈献冷着脸挤出声几乎听不见的“嗯”,脚下的动作丁点没停,在一个菜摊前停下:“王姨。”
王清芬正埋着头码菜,听到有人喊,直起身来,乐呵呵的笑道:“阿望啊……”
苗畅随着声音望过去,认出来,这是昨天刚来的时候自己问路的那个菜农阿姨。
目光在空中交汇。
苗畅清楚的捕捉到对方在看清她后,嘴上磕绊了一下,要说的话咽了下去,又换成了:“这小姑娘还真是来找你的啊?”
陈献不想说那么多,直接道明来意:“帮她找个地方。”
“找个地方?”王清芬说,“找个地方是什么意思?”
边说边打量起苗畅。
苗畅垂在身侧的手收紧,慢慢蜷成了拳。
还能是什么意思?苗冬霜这女人弄出个孩子又不想养,打算丢给他,想什么呢?他今天就给她丢出去:“谁家要小孩,把她弄走。”
“你这……”王清芬消化了一下这话的意思,语气有些飘忽,“我确实知道有几家一直想要孩子还没要到的,我把地址给你,你去问问?”
麻烦。
也就是说他还得带着这烦人精挨家去问?
还不如直接丢到孤儿院。
他不耐烦地甩过去一个眼神。
那意思是催她走。
显而易见。
苗畅清清楚楚,随着他转身。
又听到王阿姨叫自己。
她偏过头,只见前者脸上划过一丝不知是古怪还是同情的异色,探着头环顾了一圈,确认没人会听到,才问:“你妈真是苗冬霜啊?”
这种已经明确答案的问题没有什么好说的,苗畅没有开口。
“行了。”陈献打断了声,她妈想是谁是谁,他看了眼站着不动的人,杵在那当哑巴呢,“走。”
让走就走,苗畅什么也不反驳。
天被染得更灰。
空气悬浮着,得不到流通,一层一层堆积起来,黏稠而浓密。
越来越闷。
几只鸟高高的飞舞着,一会儿从云里钻了出来,一会儿又不见踪迹。仿佛她一样,不知道该飘往哪里。
越走越热。
陈献觉得自己是闲得蛋疼带着这烦人精搞这些。按照王清芬给的地址找到第一户姓魏的人家,他交代身后的人:“不要说你妈是苗冬霜。”
不要说。
苗畅觉得有些讽刺。
不说就不是了吗。
开了口没得到回应,陈献蹙眉:“哑巴了?”
苗畅说:“嗯。”
一点都不招人喜欢。
有人想要才怪了。
陈献敲响房门。
一位大约四十出头的女人走出来,红光满面的脸上挂着盈盈笑意,问他们来做什么。
陈献道:“王姨说你家想要孩子?”
提起孩子,女人眉眼更柔和了,伸手摸了摸尚未隆起的肚子:“我们家已经有了,刚检查出来,到时候请你们喝喜酒啊。”
陈献:“……”
换第二家姓林的。
林姐为难:“我不是说女孩不好,但是……”
但是更想要个男的。
陈献懒得听那么多虚头巴脑的东西,要就是要,不要就是不要,找那么多没用的借口,他直接换下一家。
这一家的主人姓赵,名叫赵丽,是个寡妇,有个儿子成了家,常年居住在国外,已经有八九年没回来看过,赵丽基本上属于孤身一人的状态,所以一直想领养个女孩。
陈献带着苗畅到的时候,赵丽正在楼下小卖铺门口跟一群下棋的老头老太太们侃大山,说自己祖上是响当当的皇亲国戚:“也就是后来没落了,不然换到现在,我老婆子高低也是个太后。
“得了吧太后,你要是太后,那我都能天王老子了,我说赵丽,你有这功夫瞎吹还不如赶紧让你儿子回来把你接去那什么美丽国享福,省得整天街坊邻居的到处占人家便宜。”
“哎,你怎么说话呢。”
你一句我一句的。
吵死了。
陈献后退一步,避开了赵丽挥舞起来的手。
“哎呀,阿望呀。”赵丽一见是他,立马拽住他,“前几天老孙说你帮他把电视修好了,我们家那洗衣机也坏了,你给看着修修。”
生怕他反悔似的,扯着他就往楼上拉。
陈献抽回自己的胳膊,烦得要命,甩给苗畅一道视线。
苗畅还是一语不发地跟在他身后。
赵丽家在三楼。
房门一打开,一股水果腐败混着辣椒酱和灰尘的气味扑鼻而来,苗畅胃里一阵翻涌,差点吐出来。
赵丽注意到了她:“这小丫头?”
陈献看着小小的客厅堆满的旧纸壳和杂七杂八的塑料瓶子,再扫了眼站在门口眉心都快打结的人,事儿多麻烦还娇气,他才不管她受不受得了:“不是想要女儿?”
“想想想。”赵丽一拍大腿,打量起小姑娘来,漂亮,实在是漂亮。
那样的眼神就像是觊觎某种华丽而即将收入囊中的物品。
苗畅感觉极其不舒服,抿着唇。
赵丽:“小丫头叫什么名字啊?”
苗畅:“苗畅。”
“多大啦?”
“十四。”
“转个身我看看。”
苗畅转身。
“转一圈。”
苗畅转了一圈。
陈献拧起眉,这干什么?搞人口买卖呢?这烦人精让她走的时候犟得要死,现在倒是听起话来了。
脸黑得不成样子,冷冷地看着。
“会表演节目吗?”赵丽走到沙发前坐下,“跳个舞看看。”
跳个屁。
一看那麻烦精还真起了架势,眉头紧拧。陈献凉津津地叫了句“赵婶”:“找女儿还是选妃呢?”
一把抓过一个手掌便能完全握住的白嫩的胳膊,扯到了自己身后。
“真当自己是太后了。”
.
手腕生疼。
禁锢在上面的力道大到可怕。
苗畅扫了一眼束缚住自己的那只大手,古铜色皮肤上面横着几道疤痕,一看便知有了些年头,已经不是很明显,其中一道被青筋胀起的轮廓顶起来,如同某种蓄势待发的暗器。
他步子实在迈得太大。
她脚下没多时便乱了节奏,踉踉跄跄,下完最后一层台阶,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他身上。
走个路都走不好,卖丑倒是有一套,陈献一把将人拖起来:“让你做什么都做是吧?”
苗畅没说话。
想起她刚才的一系列表现,陈献气就不打一处来:“让转就转,让跳就跳,你当这是来干什么?耍猴?给钱了吗?你就那么不值钱?”
是啊。
就是这么不值钱。
她能怎么办。
苗畅垂下长长的睫毛。
她有得选吗?
苗畅想要开口,唇瓣却是粘得更紧了。
要说就说,弄得跟谁堵她嘴了一样,陈献见不得她这出,还要继续发泄:“你……”
苗畅骤然呼吸到新鲜空气,胃里的翻江倒海到这时已经全然控制不住,她连忙用力推了他一把,直奔垃圾桶的方向,吐了。
“报复呢?”陈献裸露在外的胸膛被她的指甲划出一条鲜明的伤痕,太阳穴上长出了青筋,一鼓一鼓的,“是吧?”
肠子好像被什么狠狠拧了几圈,又骤然松开,急促且没有征兆的绞着痛。
眼眶被逼得酸涩起来。
苗畅死死地咬着唇瓣,硬生生将那股涩意逼退回去,可眼睛还是给熏红了,转过头去望着他。
什么意思?
他还没说什么呢,她倒是卖起惨来了?
陈献凉凉地睨着她。
苗畅抿唇,把手伸了过去:“你挠回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