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苍白少年 莱恩的挽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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啵！似乎是一个清脆的鼻涕泡声音。那东西破涕为笑。
“太好了，我就知道，只要我来找哥哥，哥哥不会不理我的！”
西维尔：“......”
这应该不是邪物吧？会有这么可爱的邪物吗？
月光如昼，咚咚咚！夜半房门又被浅浅敲响，在暮秋深夜中格外清晰。
西维尔没有解除反锁，紧贴门后，稍稍拉开一点缝隙。
他感受到一种熟悉又安心的气息。这气息令胸口微微发热，影响着头脑也浑浊起来。
西维尔愣了愣神，决定解除掉反锁。
吱呀——随后，房门被轻轻推开，露出一张小小的、犹如大理石洁白的脸庞，在月光照耀下荧荧发亮，一整个粉雕玉琢的面团子。
是个约莫七八岁的小男孩。
他怯生生地问：“哥哥，我现在可以进来了吗？”
真的是人类小孩！西维尔暗松口气，同时庆幸自己做出正确的选择，否则如果将这么个小不点拒之门外，等明天他不知该有多懊恼？
似乎在肯定他的想法，小男孩继续糯糯追问：“可以吗？”
西维尔点点头，让开身体，“可以。快进来吧！”
得到明确的邀请后，小男孩拘谨地进入房间，乖巧地站在那儿，睁着黑滚滚的大眼睛，看着西维尔重新关好门，搭上链条将门反锁。
西维尔动作的同时，也在悄悄观察着小男孩。小男孩有一头漂亮的黑色鬈发，穿着干净丝质花纹睡袍，两只胖乎乎的小手紧张地攥在一起，光着的脚丫冻的微微发红。
好可爱啊......而且瞧着分外亲切，就和见过似的。
西维尔锁好门，怜惜地伸出手掌道：“冷不冷？上床我给你暖暖。”
男孩眨眨眼，脸上还残留着几滴晶莹泪珠，下一刻，他没有去牵西维尔的手，而是“哇”地一声又大哭起来，像个小炮弹一样，哭泣着冲进西维尔的怀里。
“哥哥......呜呜呜......”
还真的是吓坏了。西维尔心疼地蹲下，将小男孩冰凉的身躯搂紧。“别哭别哭......是不是外面太黑了，吓到你了？”
男孩一怔，旋即在西维尔的怀抱里缓缓上下点头。
“没事没事......”西维尔柔声安慰，“黑夜没什么好怕的，只是影子而已，第二天太阳一出来，呼啦！影子都没啦！”
“......”小男孩没说话，继续抽抽哒哒。
西维尔干脆将小男孩抱起，慢慢走到床边，将小男孩放进被褥里盖好，自己在床边坐下来，将手伸进被子里去暖那双冰冷的小脚。
小男孩瑟缩了下，便乖乖不动了。
“你叫什么名字？”西维尔问。
“......莱恩。”小男孩慢吞吞回答。
“莱恩，”西维尔轻声道，“竟然和古代贵族一个姓氏！真是很不错的名字呢，古典又尊贵，充满王者气派！”
见莱恩露出甜甜的小酒窝，西维尔又道：“勇敢的莱恩，告诉我你在哪个房间？稍后我把你送回去好不好？不然你的家人发现房间里没有人，会很着急。”
莱恩急着脚一缩，从床上跳起来，惊恐大喊：“不要！”
西维尔被眼前敏捷到出现残影的速度震惊。
莱恩瑟缩了下，然后跪爬着往西维尔怀里钻。“我、我做噩梦了......好可怕的噩梦......我不想一个人睡。好冷，好害怕，好孤单......”
莱恩撇着小嘴，再次哭得满脸泪花，仿佛遭受到莫大的委屈。“哥哥，你不要丢下我......我很乖，我不会捣乱，让我留下来和你一起睡......好不好？”
西维尔心都快化了。
“行，那就不回去。”他几乎没做太多犹疑。“那你乖乖躺好，赶紧睡觉。”
闻言，莱恩麻溜地爬回被窝，只将脑袋露出来，两只小手乖巧地抓着被沿，眼巴巴地望着西维尔。
西维尔见状，也只好绕到床的另一侧，在莱恩身边躺下来。《瑞文斯勒乡志》已经被他随手扔在不知什么地方，西维尔在心里默默叹口气，今晚是肯定看不成了。
毛茸茸的黑色小脑袋蛄蛹蛄蛹，再次钻到西维尔怀里，紧紧贴上青年温热的胸膛。
“哥哥，你心跳好鲜明。”莱恩软软糯糯地说，“你也会做噩梦吗？我梦见自己被抛弃了......哥哥，你也会害怕吗，你一直陪着我，好不好？”
西维尔语噎，莱恩的话很跳跃，他不知该回答哪一个。
不过，这倒是让他想起来自己孤单的童年，日夜寻欢的父亲，懦弱疯癫的母亲，他从小就是独自睡觉、独自吃饭、独自生病......独自长大的。
......只有前一夜，竟然是公爵那样冷漠孤傲的家伙，在无边的黑夜中，陪了他一小会儿。
公爵对他，就如同他此刻对莱恩，给予片刻的温暖。
“我也会做噩梦，但是醒来就好了。”西维尔逐一认真回答，“我也会害怕，但是爱会使人勇敢，我想，也许以后我们都会得到独一无二的、最宝贵的那份爱。”
“另外，今晚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莱恩将白得几乎透明的小脸抬起来，眉头夹紧，“今晚？只是今晚吗，哥哥？以后每一个晚上，我都想你陪着我。”
小孩子都这么粘人的吗？如此的高需求高占有欲？西维尔心想，却完全不觉得讨厌，甚至因为被如此强烈地需要着，让他隐隐开心。
“我只是雪莱公爵的客人，不会永远住在这里的。”西维尔解释。
“你当然可以。”莱恩惊讶反驳，朦胧的小脸分外认真，“你忘了？我......他......雪莱公爵在第一次见面就对你说过：‘你可以住在这里，想住多久都可以’。所以，你当然可以永远留在这里！”
西维尔神色微楞。公爵确实说过这样的话，但是他忘记了，亦或者从未放在心上。
他只记得公爵的冷漠疏离。
“公爵似乎很讨厌我。”回想起傍晚书房里的事故，西维尔黯然神伤。
“怎么可能！”莱恩小声尖叫着否认，“你忘了？他还对你说过，他对你有百般感受，唯独不会有厌恶！”
西维尔察觉出不对味。“等等......你怎么知道他说过这些？”
第一次见面时，除了他和公爵，只有管家在一旁。第二次就更离谱了，是公爵与他在卧室单独相处，空间封闭，根本不可能存在其他人。
西维尔轻推开黏在自己身上的莱恩，趁着月色，开始狐疑地上下打量眼前面色有些苍白的小男孩。
莱恩的眼睛微微睁圆。
“他亲口告诉你的？”西维尔问。
思来想去，也只有这一种解释了。哼，没想到，公爵竟会将这些话随便告诉一个小男孩。
想了想，又追问，“你是公爵的什么人？侄子？外甥？”
莱恩的眼睛睁的更圆了。
“......外甥。”莱恩不确定地回答。
没想到，奥斯特雪莱竟然还是一位舅舅。西维尔寻思，莱恩还是太小了，说不清楚庞大的贵族族系中复杂的亲缘关系，连是不是外甥都无法确认。
不过，大概是没错的。西维尔看着那一头漆黑如墨的发丝，以及同奥斯特雪莱有九分相似的小脸，默默笃定，估计还是近亲，亲舅舅。
“快睡觉。”西维尔不想再继续有关公爵的话题，而且，这都已经捂了半天，莱恩身上还是很凉，以及小孩子需要睡眠保障。
他假装凶巴巴，“再不睡觉打屁.股了！”
莱恩吓得紧紧闭上眼，一整个毛毛虫钻进被窝。
西维尔也重新调整姿势躺好。
过了会儿。
“哥哥？”莱恩试探着叫。
西维尔没回应。
“哥哥......”莱恩重新将头冒出来。他小心翼翼地爬到西维尔身边，看到那张清瘦娇弱的容颜已经陷入深沉的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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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醒来，天光大亮。西维尔摸摸身边早已冷却的被褥，莱恩不知所踪。
昨晚后来的睡眠十分香甜，身体的疲乏减缓不少，甚至患病以来肺部持续的闷痒也几乎消失不见。
西维尔洗漱干净，将地上的乡志捡起，放到沙发小桌上，随后开始收拾行李箱。
他孑然一身，行李并不多，很快整理完毕。
西维尔微微叹息。
关于梦中黑暗时期的那些秘事，他是满肚子的疑问，然而昨天没来得及阅读那本乡志。以后，也不会再有机会了。
忽然想到小男孩莱恩的挽留，不禁又戚戚然。
胃部传来灼烧的感觉，他几乎一天一夜没有进食，早已饥肠辘辘。西维尔将行李箱放置在房间门口，先行下楼去用早餐。
来到大厅，正赶上管家布置餐桌，西维尔感激地坐好，希望能饱餐一顿，不至于饿着肚子离开。
出乎意料，整个餐桌依然只有他一人。
小男孩莱恩呢？已经吃过了？公爵......公爵从不与他一同进食。可其他人呢？莱恩的家人呢？
疑虑重新浮现心头，小莱恩没有事吧？亦或者......根本没有小莱恩？
看到管家行为如常，西维尔纠结要不要开口询问。如果真的有其他客人到来，但管家没有正式告知，他也不清楚其他客人来这里的原因和计划，贸然提及可能会造成冒犯。
而如果没有客人......呵，他马上就要走了，这里的古怪与他有何关系？
西维尔按下疑问，默默用餐。
守候在一旁的管家却忧心忡忡地偷看他。
西维尔无法忽视这份偷窥，只好停住咀嚼：“怎么了？”
管家欲言又止，发出一声哀叹：“斯多克先生，您真的要走吗。”
西维尔愣了愣，将刀叉放下来。
“是公爵和你说了？”
“是的。”管家点头，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哀戚，卑微恳求道：“斯多克先生，我不敢对您妄提要求，可是......您能留下来吗。”
......又一个挽留他的。
西维尔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询问：“公爵......他好些了吗？”
瘦小的老头子摇摇头：“精神不太好，还在休息。斯多克先生，您有所不知，公爵他一直生着病，病得很严重，我恳请您对他多些担待。当然，我绝非忽略了您的肺病，我同样愿意倾尽全力照顾您......其实您的到来，对他是好事......”
内疚感从心底升起。西维尔：“抱歉，我昨天不是有意将他——”
“不不，您没有错。”管家连忙道，“公爵说了，当时都是意外。”
西维尔沉默。
客厅壁炉侧方的古钟突然敲响，发出空悠的回音。与此同时，外面传来一阵响亮的嘶鸣声，伴随着马蹄哒哒和车轮碾压泥土的声音，马车夫如约抵达。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