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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安全第一 别折腾病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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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位善良又温柔的女性修士帮助下,沈彦宇终于感觉有了些精神,思维活跃了许多,恢复到先前的状态。
“你所中之毒十分凶险。虽然晶体我已经尽量清除,但我给你开的方子仍要按时用,快的话半月内你体内的毒素就能被完全分解了。”女修随意拨开额前散下的碎发,将方才写了字的纸仔细叠好,蹲下身来交到沈彦宇手中。
她看起来不过二十五六的样子,样貌温婉姣好,皮肤细腻光滑,身上有淡淡的药草味,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柔和平静的气息。
不过要是真的相信这是一位普通的年轻女修,沈彦宇觉得自己肯定就大错特错了——因为若要准确判断一个人的年龄,往往更要从对方的眼睛入手。
女修虽然有着年轻的外貌,眼底却有着岁月沉淀留下的沉稳谦和,想来岁数少说要抵上沈彦宇的两倍。
完全可以代入医院难得和颜悦色的大夫了……因为自己生病很少去医院更是很少遵循医嘱,沈彦宇有些心虚地抿了抿嘴唇,移开视线点点头。
他左臂为了加强药效而重新打上了“冰膏”,以至于沈彦宇现在没有办法自如活动手臂,很是不习惯,只能挥着右手与女修告别:“多谢您!”
“希望以后没有机会见到你。”女修轻描淡写地扫过沈彦宇伤臂,笑得竟有些慈祥。
目送这位来去匆匆毫不耽误时间的郎中离去,沈彦宇倒觉得新奇。樊途安注意到他稍作停留的目光,为他解释道:“军中医师甚少,她向来是位大忙人。”
“原来如此,那她很久以前就在了吗?”沈彦宇接着之前对对方年龄的推测随口问道。
“是啊,”樊途安温和含笑,柔声答道,“她从我小时候就一直在军中。”
哇,竟然是大前辈。沈彦宇不由得心中惊叹。
“怎么,你对她很在意吗?”樊途安半开玩笑道,“这位可是兄长和我母亲一样的存在,从我们小时候就照顾我们了。”
“噗,”沈彦宇差点被自己口水呛死,“我是在想,她为什么在这里待这么久。”
闻言樊途安与沈彦宇对上视线,对他所说的意思了然:这些打打杀杀血腥气重的地方,显然不足以成为大多数女性——甚至任何人类理想的长期处所。
樊途安眼中的光略暗了几分,语气与神情都变得认真而沉重:“她曾经有一个丈夫,后来死在了战场上……她也在那场战斗中失去了自己的孩子。”
是个可怜的人。沈彦宇心想,或许她曾像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悉心照料着云中跃和樊途安两兄弟吧。
但不久后,云中跃也——沈彦宇强迫自己中断对沉痛往事的回想,因为他相信深爱着兄长的樊途安有着更加难以割舍的思念。
“真希望不再有战争。”他正色对樊途安宽慰道。
“我们就是怀着这样的希望在战斗。”年轻的将军笑得有些苦涩,稍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背,“好好休养,我等你的新进展。”
老大,我们这两句话是该糅在一起说的吗……被变相提醒了养伤别忘查案的沈彦宇还没来得及为樊途安第一句话感慨,就被他的第二句噎了回去。
“小将军,好狠的心呐。”沈彦宇往樊途安的方向轻轻捶了一拳以表小小的不满,并不恼些什么,起了身整理了一下发型衣领,向周围张望了一下,翘起嘴角,“那我先走了。”
樊途安没再接话,平和目送二人离开。
他们去了趟修士特巡营,在那里遇到了正在找任务接取的吴越——那位在他们刚入营时,在将军帐外负责看守的大哥。
“好久不见啊,吴大哥。”迎面不远,沈彦宇就抬手主动向对方寒暄。
对方听见先是从一堆任务公告里抬起头,往这个方向望过来,眯起眼睛仔细辨认了好一阵,方一拍脑门,惊呼道:“哎呦喂,沈小兄弟!”
沈贺二人快步走近,三人随口聊起来,问候了对方的近况。同时沈彦宇了解到老吴先前是因为腿伤才临时调去了看守营帐,这段日子就要回前线了。
“前线凶险,但还是得去,唉……”老吴边感叹边向其中一项任务单伸出了手,但最后还是犹豫着缩了回去,颇为自嘲地摇了摇头,“我这把年纪还没进境,身体还不好,挣点外快都费劲呐啊……哈哈。”
沈彦宇不解,探出头瞄了一眼刚刚吴越想要摘取的委托:“吴大哥,您瞧着内里康健,怎么说寿元也有百数吧?”他扫过,发现那对吴越来说有着不小的难度。
他们修士一向不太避讳谈寿元之类,毕竟每个境界的修士的大概寿元都是有定数的。
“我们这些行军打仗的,受伤不折寿?”吴越张嘴舔了舔发黄的牙齿,嗤笑道,“活到寿元将近的时候,那不得一身病痛?”
说到这里,吴越又是长长吸了一口气,又长长叹了出去,瞧向身边的两个年轻人,眼神意味深长:“而且,就算没有伤病,心里也都……那个词儿叫什么来的……哦,千疮百孔了。”
“心都死了,人活着有什么用?”他像想在嘴里叼一根烟卷似的,凭空嚼了嚼。
吴越身上总有烟草味,也说明了他正有靠这个纾解压力的习惯。
“哎,”沈彦宇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用,“那不考虑退伍?”
“退伍?”吴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随后拿下了另一张任务书下的委托竹签,“家里老子小子都没了,我一个打光棍的穷鬼回去有什么劲?”
沈彦宇才意识到,面前这个修为不高的男人也有着自己平凡的生活与时代所限而不那么幸福的家庭生活。
修士和凡人也没什么不同——不是每个人都想得道高升,都想万寿无疆。他们或许也只是想平常健康地成长和修行,结婚生子,或者选择独身一人……
“不回去也有小将军的原因在吧?”沈彦宇的笑容变得狡黠。
“去去去,”吴越扬起单边嘴角,眼角挤出了不少褶皱,对他嘁了一声,“你小子以为呢!”
或许是此行目的已经达到,吴越摆摆手,表示自己赶时间,然后状似潇洒地消失在了门口。
嚯,叔,你还是个傲娇来的。
沈彦宇没在他身上再多想什么,将注意力放在斜前方的告示上。
这里写着,修士可以通过完成官方发布的种种任务换取贡献点,也可以通过给予一点点“手续费”,在这里发布自己无法完成的委托。
当然,完成委托的报酬就要由发布者自行决定和给予了。
沈彦宇在委托栏里找了找,果然发现了巡察队最新张贴上去的委托:寻找“冰幽灵”及其使用毒素相关线索。
委托报酬是五十贡献点,只需报告线索确认有效后即可申领,但不可与前人重复,所以某种意义上来说是先到先得。
同时,对于能够直接抓捕“冰幽灵”的修士,将给予额外的奖励——没有直接要求杀死“冰幽灵”,说明樊途安已经确定冰幽灵有危害性,但不与此案必然相关,所以没有直接采取极端做法。
沈彦宇想也没想,干脆利落地摘下了下面悬挂的委托竹签之一。
即将过去的收获季,遭遇的奇怪甲胄,神秘的墓穴,发生的奇怪事件……他对此隐约有一种风雨欲来之感,似乎将有大事发生。
入冬之前,可能还有不少冲突将要产生。考虑到这些地方土地资源不同,大大小小的资源争夺战是绝对少不了的。这段时间,樊途安或许会安排人加强对周围城镇村庄的巡逻护卫,以应对随时可能爆发的冲突。
考虑着这些事情,沈彦宇倒也觉得自己改变不了什么,只能听组织的调令。
随后他将思绪转回先前不久的这个案子上,发现自己应该觉察到的一点:那七位受害者从受伤到毒发身亡是四个时辰,自己身上的毒素则短短两个时辰就发作了。
修士的感知更加敏感,说不定神经系统也更发达?沈彦宇皱起眉头,抬起右手用食指指节摩挲着下巴。
如果是这样的话,就能够解释毒素在自己体内扩散得更快的理由。
他掏出刚刚从自己身上析出的晶体,发现它相较先前的更加具有光泽感,就像被人涂了一层亮油或者打磨过似的。
我身上没少什么吧……沈彦宇内窥再度仔细给自己检查了一番,发现灵力充沛,经脉通畅,并无什么异常。
怪了。这样的个体差异让沈彦宇不敢贸然确定冰幽灵所为,同时也不敢擅自排除对方的嫌疑——毕竟他们都不约而同地表现出了一定的潜伏期、并从伤口析出奇怪晶体的特点。
沈彦宇抓了抓头发,恨不得再去山上骚扰一下冰幽灵验证自己的猜想,用自己做一次实验。
等等,既然这种毒这么危险,那樊途安派出的小队会不会也有类似的风险?沈彦宇的神经不由得紧绷起来,一下将脊背绷得笔直。
“去山上看看?”
迎上他的,是一双清澈深邃的眼睛。
“走!”眼见对方和自己想到一起,沈彦宇马不停蹄迅速往山上发现冰幽灵的地方赶去。以他们高于阿坎等人的脚力,现在过去说不定正能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