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位穿书穿得妈都不认》冷了就穿羽绒服

162、热心市民沈彦宇 别养撒手没

　　然而他所见的，实际上是一个身着红裙，刚刚苏醒的懵懂女孩正在揉着眼睛，试图站起身来。
　　“余小鱼，你醒了？”沈彦宇将按着剑柄的右手藏进火光的阴影里，努力维持着温柔大哥哥的声线和语调的平稳。不过话一出口的同时，他也发现那种朦朦胧胧的模糊感消失不见了。
　　对方听见他的呼唤，睡眼惺忪地扯着略微沙哑的童音反问道：“大哥哥，你怎么会来这里啊？”
　　沈彦宇心道我还想问你呢！你小子到底干了什么啊！
　　让我想想，从哪问起……
　　“不对，大哥哥，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余小鱼向他歪了歪头，天真懵懂。
　　也对，以余小鱼的视角来看，沈彦宇只是在那个月黑风高的夜晚见过遮遮掩掩的他那么一次，说不定连脸都没看清。
　　他将右手从剑柄上移开，变戏法似的摸出一块纸包的糖球来，走上前递给余小鱼，和颜悦色：“听你的家人提起过，那时候你还太小了。”
　　呃，没有说现在就不小的意思。沈彦宇在心里补充道。
　　“家人……”余小鱼好像接受了这个说法，略微点了点头，从沈彦宇掌心抓走了递到面前的糖球。
　　眼见她卡巴着眼睛没有主动发话的意思，沈彦宇不得不积极抛出话题：“小鱼，哥哥迷路了，你知道这是哪吗？”他有意留心着自己的语气，不表现得心虚或者惊慌。
　　余小鱼小心地剥开沈彦宇那个拧成蝴蝶的糖纸，取出里面白润的软糖送进嘴里，顿时因为温和的甜香露出满足的笑容。
　　她转过头沉思片刻，对沈彦宇摇了摇脑袋：“我好像经常来这里……可是我每次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来的，又是怎么走的。”随后她立即指指因为含着糖球鼓起的脸颊，“但是哥哥给我好吃的糖，我和哥哥一起走！”
　　闻言，沈彦宇不禁失笑：“你不怕我是坏人？”
　　余小鱼这才如梦方醒，啪地拍响了自己的脑门：“娘亲说过，叫我不要吃别人给的东西！可是……”
　　她越说越小声，稚气未脱的小脸涨红起来，脑袋也跟着低了下去，下巴几乎都要碰到胸口。
　　沈彦宇哭笑不得，心道拿这个傻小孩没办法，忙抚着她肩膀柔声安慰道：“还好你碰见的是我。放心吃吧，没毒。”他心道自己从路边摊买来当零嘴吃的，有问题的话他就该连夜暗杀摊主了。
　　听到沈彦宇的保证，余小鱼又嚼嚼嘴里的软糖，大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似乎真没尝出来不对劲的地方，才傻乎乎地重新抬起头笑着露出有些歪扭的乳牙。
　　这孩子……怎么感觉和初见那天晚上相比，傻了不少啊……
　　沈彦宇心里暗自腹诽，面上却是向余小鱼那俯下身来，伸出手去：“那我们一起走吧？”
　　也许孩子确实是个天真烂漫的性格，高高兴兴地把肉嘟嘟的小手往沈彦宇掌心一放，抓住了他半个手掌：“嗯！”
　　而在余小鱼拉上他手掌的同时，沈彦宇忽然觉得眼前景象发生了轻微的震颤，就像是自己没站稳摇晃了两下。但那种晕眩转瞬即逝，快得几乎让人觉得是错觉。
　　“大哥哥，你手上的茧怎么和娘亲他们都不一样？”余小鱼搓着沈彦宇的虎口和指腹，忽然幽幽的有此一问。
　　孩子，夜深人静的你突然来这么一句挺吓人的……
　　“因为哥哥我是道士。”沈彦宇随口扯道，反正不算是彻底的谎言嘛。
　　“道士？”余小鱼张开腿迈过有自己小腿那么高的枯枝，让沈彦宇感受到她在自己手中的重量，“道士是做什么的？”
　　对孩子的年龄很没有概念的沈彦宇不禁挠头，心道这该怎么解释？
　　他思索半天，用另一只手对她比划：“画符、舞剑，捉鬼驱邪什么的。”虽然他有这个业务项目，但不精，术业有专攻嘛。
　　“但是我们村子，没有道士来，”余小鱼因为词汇量不够，说话有点一字一顿的，还得不时对自己点点头，“有巫师，还有，他们说是什么，仙、仙人，大家好像都会捉鬼！道士也那么厉害吗？”
　　对上孩子亮晶晶的眼眸，沈彦宇抿了下嘴唇，果断改口：“好吧其实我是修仙的。”
　　“哇！”余小鱼以身体力行表现出了什么叫惊喜万分，惊呼的音量震得沈彦宇耳膜发疼。
　　“好好好，停停停，对对对。”姑奶奶，你再叫一嗓子，小生就要聋了。
　　不过余小鱼话中提到的巫师让他有些在意，因为按理来说这种需要向土地神祈求庄稼丰收的地区更趋向于信仰正统神灵，并不需要巫师参与其中。
　　正在他思索期间，余小鱼嘟嘟囔囔地絮叨着自己的口诀。
　　沈彦宇听来似乎是寻路的童谣，有“东走二里北百步，西行两河上三路”之类的话，虽然听得不那么真切，却是真没让他们再次回到原地。
　　奇异的是，刚刚还漆黑的天色竟然随余小鱼的脚步迅速变得明亮起来，在晨间雾霭中迎来光明，如同每一个日出后的白昼那般，也好像难耐的黑夜从未叫人经历过。
　　而等到沈彦宇发现再看不见原先的火堆，面前景象亦是截然不同时，余小鱼也忽然停下了脚步，没有继续吟诵那首儿歌。
　　他环视四周——这里不再是千篇一律黑漆漆的松木，而是被神秘灰白浓雾包裹的破旧小院。
　　小院用参差不齐的褪色木板围了一圈低矮的篱笆，上面刷着的漆与用来固定的绳子铁丝也已然变得斑驳。
　　入口有一扇半开的木门，在无风的环境下诡异地吱呀扭动着。
　　“大哥哥，我到家了！”余小鱼拉着沈彦宇欢快地跑到低矮的木门前，指着那跟院落一样有年代感的瓦房奶声奶气地喊道，“娘亲应该做好饭在等我了！我要再拿一副碗筷给你！”
　　她松开了沈彦宇的手，眼神似乎是让他在门口稍等自己一下。
　　沈彦宇也不急于进去，而是站在院子门口好生端详起来。这里的一切似乎正诠释着一户人家应有的样子——支着支架的番茄、茄子等还未成熟的农作物静静伫立在不大的田园里，从房子通向外面的小路的另一侧，散养着铁丝篱笆后由一只大公鸡带头的数只母鸡。
　　嗯……甚至还能看见不远处角落的四方形茅厕。
　　沈彦宇根据经验判断出靠近院门自己这一侧的小瓦房是简易仓库，就纯粹地出于好奇从砖砌的小窗户缝里向内张望了一下，发现里面有着几麻袋未经处理的谷物。
　　嗯，非常常见。沈彦宇暗自松了口气，重新将目光落回余小鱼跑进的平房。
　　余小鱼的成长环境相当一般。如果自己打听的消息没错，她应当从小就跟亲生母亲分开，被寡妇余氏抚养长大。这么看来，眼前这间陌生的房子大概就是余氏所住。
　　想到这里，他忽然觉得面前平房有些微妙的错位感，就像本不该在这里的东西出现，因此遭到了排斥。
　　不对，甚至连整个院子都有这种感觉！沈彦宇没来由地感觉背后浓雾中刮起了阴风，急切地回头望去，却只能在一片茫然中收获毫无用处的燥热。
　　“小鱼！”沈彦宇深吸一口气定了定心神，朝里面高喊道。
　　院内溜达鸡伸长脖子从铁丝网中间漠然看着这位陌生的客人，以短浅目光表示沉默后选择了离开。
　　也太安静了……沈彦宇感觉自己身上起了一层又一层鸡皮疙瘩，等待余小鱼身影再度出现的时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这孩子去太久了吧？沈彦宇琢磨琢磨，觉得自己进去拜访一下也没什么事——换个角度想，万一是家里进了什么坏人呢？
　　“余小鱼，余小鱼？”
　　他路过青葱翠色遍布的菜地，掠过橘黄红黑色彩的鸡场，来到那平房的面前。平房的窗户或者在没人居住的房间破碎，或者在纸张上面贴了繁复花样，叫人看不清楚内里情况。
　　门口顶上正中则吊着一盏摇摇欲坠、样式老旧的油灯，散发着岌岌可危的微弱光亮。
　　沈彦宇瞄了那灯盏一眼，接着轻敲了那虚掩的大门三下。
　　“小鱼……你回来了……”
　　令人意外的是，里面传出的只有一道苍老沙哑的声音。
　　沈彦宇略作思考后顿觉不妙，猛地握住粗糙的挂绳将破木板门砰地拉开，自身则第一时间便冲了进去。
　　令人窒息的天旋地转扑面而来。沈彦宇伸手竖起灵力屏障，保护周身，耳畔同时听到屏障遭受碰撞时不断的“砰砰”声。
　　黑色的雾气紧紧包裹住了他，拼命挤压着他能够活动的每一寸空间。
　　一时间周围什么也看不清，如同再度坠入了无边无际的黑夜里。沈彦宇试着用灵力探知去找，竟然连房子的轮廓都摸不清楚。
　　到底是什么力量……沈彦宇半眯起眼阻挡着奇怪的黑色雾气，比起主动攻击，转而选择了更为保守的防卫，以便分析者黑雾的理由。
　　“余小鱼，你在哪！”沈彦宇紧皱眉头，几乎是低吼着喊道。
　　他对这个孩子说不上关心，但也不能在这个紧急关头弃之不顾。